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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裂開的瞬間,林夜動了。
三條血肉觸手自背後猛然破體而出,帶著濕滑黏液與撕裂皮肉的悶響,如毒蛇般橫掃而出。最前兩名黃金騎士正揮斧劈砍,頭盔下的臉還未來得及反應,脖頸已被觸手纏住。林夜手腕一抖,兩具身軀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相互撞擊,骨骼斷裂聲清晰可聞。他們落地時已不成人形,鮮血從口鼻中湧出,浸入泥土。
缺口開啟不到半秒。
雷諾抬手,聖器水晶爆發出刺目白光。一道凝實的光波呈扇麵擴散,正麵擊中三條觸手。觸手錶層肌肉立刻焦化,發出“嗤嗤”聲響,像是燒紅的鐵條浸入冷水。林夜悶哼一聲,觸手迅速縮回體內,斷裂處滲出黑紫色液體,滴落在地冒起白煙。
他向後躍退三步,背靠土牆,右臂微微抽搐——剛纔那一擊不隻是傷了觸手,連帶神經係統也被震盪。
三十名黃金騎士冇有追擊,而是迅速列陣。六人一組,呈三段式推進,長槍指地,槍尖燃起淡金色火焰。他們腳步一致,每踏出一步,地麵都輕微震顫。聖光在他們頭頂凝聚成一層薄霧狀領域,將整個地窖入口籠罩其中。畸變氣息一旦逸散,立刻被淨化消融。
林夜嘗試調動血肉畸變修複左肩擦傷,但剛凝聚的細胞在聖光照射下迅速崩解,再生速度遠不及損傷。他停下動作,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是搜查,是圍殺。
雷諾緩步上前,手中水晶始終對準林夜。他站在陣前,聲音不高,卻穿透戰陣嗡鳴:“異端,你藏得夠深。”
林夜冇答話。他在感知——感知每一寸空間的變化,感知敵人之間的距離,感知自已體內殘存的力量。
觸手受損,暫時無法全力動用;血肉畸變被壓製,恢複能力近乎癱瘓;神性值僅剩百餘點,不足以強行解鎖新權柄。係統介麵沉寂,冇有任何提示彈出。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撐住。
第二輪進攻來得更快。
六名騎士同時突進,長槍交錯,形成一片火網。林夜側身閃避,左腿蹬地,借力貼著土壁滑行。一杆長槍擦過肋骨,火焰灼穿皮肉,留下一道焦黑溝壑。他咬牙,右手猛地插入腰間縫隙,抽出一段斷裂的石棱,反手擲出。
石棱命中一名騎士麵門,雖未穿透重甲,但衝擊力使其身形一滯。林夜趁機撲上,觸手自肩胛裂縫鑽出半尺,直刺對方咽喉。
雷諾冷喝:“淨化!”
聖光驟然增強,那名騎士周身爆起金焰,林夜的觸手尚未觸及目標便開始碳化退縮。他強行收回,掌心已焦爛一片。
後退途中,他撞到扭曲的木梁,腳下不穩,單膝跪地。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吸入滾燙砂礫。左肩貫穿傷不斷滲血,右臂肌肉因持續高溫灼燒開始壞死,指尖發麻,幾乎失去知覺。
三名騎士從兩側包抄,長槍交叉鎖定他的退路。
林夜抬頭,看見雷諾緩步走來。他摘下了麵罩,露出一張冷峻的臉,眼中冇有憤怒,隻有審判者的漠然。
“你不是第一個妄圖挑戰神威的異端。”雷諾抬起劍,十字經文在刃身上流轉,“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劍尖指向林夜眉心。
“說出你的來曆,說出誰賜予你這等邪力,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林夜盯著他,嘴角溢位一絲黑血。他冇說話,隻是緩緩抬起還能動的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麼。
雷諾皺眉。
下一瞬,林夜掌心猛然握緊,彷彿捏碎了某種無形之物。
他的意識深處,有一道聲音炸響——
【警告:宿主生命值低於10%,舊日力量封印率97.3%,持續壓製中】
【檢測到極端求生意誌……係統核心協議觸發】
【緊急任務已啟用:絕境突破】
【任務內容:在生命值歸零前維持意識清醒】
【獎勵:解鎖高階舊日權柄(隨機)】
【倒計時:04:59……04:58……】
林夜的眼球開始充血,瞳孔邊緣泛起詭異的灰白色紋路。他感到腦袋像是要炸開,顱內有東西在蠕動,試圖衝破骨壁。那是被封印的力量在反噬,是神性與**的劇烈衝突。
但他不能暈。
也不能死。
他死死盯著雷諾,喉嚨裡擠出低啞的聲音:“你……根本不明白……我從哪來。”
雷諾冷笑:“我不需要明白。我隻需要你消失。”
他舉劍,準備落下終結一擊。
六名騎士同步收攏陣型,聖光領域壓縮至極限,空氣中瀰漫著淨化能量的高壓感。林夜的身體已經開始輕微抽搐,生命力飛速流逝。他的視野邊緣發黑,聽覺變得模糊,唯有胸口那股不甘的熱度仍在燃燒。
他靠著土牆,身體一點點滑落,背部抵住塌陷的磚石堆。那裡是他最後的死角,再退,便是絕壁。
雷諾的劍緩緩壓下。
林夜閉上了眼。
可就在那一刻,他腦海中響起了一聲不屬於人類的低語——
“**醒來。**”
他的心臟猛跳一下。
緊接著,一股冰冷、古老、非人的意誌,順著那道係統介麵,悄然滲入他的識海。
林夜猛地睜眼。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層死膜。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
雷諾察覺異常,劍勢微頓。
“你笑了?”
林夜冇回答。
他正用儘全身力氣,在意識深處嘶吼——
**我不認命。**
**我要活。**
**給我力量!**
係統倒計時跳動至:02:17。
他的麵板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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