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年冇有走。
他在小鎮租了一間房子,就在花店對麵。
每天隔著窗戶,貪婪地看著我的身影。
他不打擾,不出現。
隻是像個影子一樣守著。
直到那天。
孟知瑤越獄了。
她聯絡了國外的黑幫殘餘勢力,追蹤到了這裡。
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瘋狂地衝向花店門口的我。
“虞笙!去死吧!”
孟知瑤猙獰的臉在駕駛座上一閃而過。
我避無可避。
就在車頭即將撞上我的一瞬間。
一道黑影從旁邊撲了過來。
砰!
劇烈的撞擊聲劃破了寧靜的小鎮。
身體落地的聲音沉悶而慘烈。
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霍斯年躺在血泊中。
他的身體扭曲成詭異的角度,胸口凹陷下去。
那輛車撞上路燈,孟知瑤當場身亡。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霍斯年。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我。
血沫從他嘴裡湧出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鞋尖。
卻在即將碰到的一瞬間,停住了。
那裡有一滴濺上去的血跡。
他想幫我擦掉。
就像三年前,在名利場的包廂裡,他嫌棄地擦掉我手上的紅酒一樣。
但這隻手,再也抬不起來了。
“阿……笙……”
他氣若遊絲。
“這下……父債……我都……替你……還了……”
“我……不欠……你……了……”
他說的是,我不欠你了。
而不是,你不欠我了。
直到死,他都在用這種笨拙而慘烈的方式,試圖在我心裡留下一道痕跡。
哪怕是恨。
他的手垂落下去。
瞳孔漸漸渙散,定格在我的臉上。
霍斯年死了。
三天後,葬禮在當地的公墓舉行。
冇有人來弔唁。
隻有我和陸知瀾。
我穿著黑色的風衣,站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霍斯年,還是少年時的模樣,意氣風發,眉眼驕傲。
我看著照片。
冇有哭。
也冇有原諒。
我把手裡的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霍斯年。”
我輕聲說。
“兩清了。”
風雪很大。
我轉身離開,走向在路邊等待我的陸知瀾。
陸知瀾為我開啟車門,幫我拍去肩頭的雪花。
車子啟動,駛向遠方。
我冇有回頭。
這場愛恨,始於一場荒唐的父債女償,終於一場慘烈的以命抵命。
有些人,錯過就是一生。
有些債,唯有生死能消。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