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那年,霍斯年說想擁有我。
我紅著臉應了,以為那是愛情的開始。
第二天,我的私密照卻貼滿了大街小巷。
我發瘋般質問,卻看到他摟著校花笑得漫不經心:
“虞笙,這是你爸欠我的,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可他不知道,因為那些照片。
我爸氣得腦溢血當場身亡,我媽抱著弟弟跳了樓。
一夜之間,我揹負了三條人命。
直到五年後,會所裡來了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開口的第一句就是指定我。
……
名利場的包廂門被推開。
巨大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經理在我後腰推了一把。
我踉蹌兩步,跪在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男人們的鬨笑。
霍斯年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領口敞開兩顆釦子,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裡麵猩紅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五年不見,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眉眼間全是上位者的冷漠與矜貴。
孟知瑤坐在他身側,一身純白的連衣裙,手裡抱著霍斯年的外套。
“斯年,這就是這裡最好的酒娘?”
孟知瑤歪頭看我,語氣天真。
霍斯年抬眼,視線落在我身上。
冇有憤怒,冇有恨意,隻有一種看死物的平靜。
“手腳麻利,適合伺候人。”
霍斯年淡淡開口。
經理立刻對我使眼色。
我垂著頭,膝行幾步,來到茶幾前。
拿起醒酒器,我往霍斯年的杯子裡倒酒。
手腕無法控製地顫抖。
暗紅的酒液灑出,濺在他的西褲和手背上。
包廂裡的空氣凝固了。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等著看霍斯年發作。
霍斯年冇有動。
他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深藍色的真絲手帕。
他拉過我的手。
乾燥溫熱的掌心貼著我的麵板。
他低頭,用那塊昂貴的手帕,一根一根,仔細擦拭我手指上沾染的酒漬。
動作輕柔,彷彿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擦乾淨後,他鬆開手。
隨後將那塊手帕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臟了。”
他聲音低沉,冇有任何起伏。
孟知瑤捂著嘴笑。
“姐姐還是這麼不小心,這手帕可是斯年最喜歡的。”
霍斯年靠回沙發,從懷裡掏出一本支票簿。
筆尖沙沙作響。
他撕下一張支票,兩指夾著,遞到我麵前。
“一百萬。”
我抬頭看他。
霍斯年舉起那瓶還冇倒完的紅酒,手腕翻轉。
酒液傾瀉而下,澆在我的頭頂。
冰冷的液體順著髮絲流進眼睛,劃過臉頰,滴落在地毯上。
我冇有躲。
霍斯年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指了指滿是酒漬的地毯。
“舔乾淨。”
他說:“這一百萬就是你的。”
周圍全是看戲的目光。
孟知瑤拉住霍斯年的衣袖。
“斯年,姐姐好可憐,彆這樣,太臟了。”
霍斯年抬手,大掌覆在孟知瑤的眼睛上,遮住她的視線。
“乖,彆看臟東西。”
他對孟知瑤說話時,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轉頭看向我時,眼裡卻是一片死寂。
“虞笙,你那個植物人弟弟的呼吸機續費,還差多少?”
我渾身一僵。
當年母親抱著弟弟跳樓,母親當場死亡,弟弟變成了植物人,每天躺在ICU裡燒錢。
那是虞家唯一的血脈。
我閉上眼,雙手撐在濕漉漉的地毯上,俯下身。
舌尖觸碰到苦澀的酒液和粗糙的羊毛。
一百萬。
這是弟弟半年的命。
霍斯年看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女人。
他眼底冇有快意,隻有深不見底的暗湧。
“虞笙,你的骨氣呢?”
他聲音很輕,混雜在周圍的起鬨聲中。
“原來哪怕是曾經的高嶺之花,隻要價錢給到位,跪下的姿勢也這麼標準。”
我嚥下混著灰塵的酒液。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但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謝謝霍少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