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逸“哼”了一聲:“你不懂,霍哥你說是吧?”
正在給簡堯夾菜的霍衍忽然被提起,他笑著說:“簡堯不喜歡。”
周逸長歎了一口氣:“哎,霍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兒子呢。”
簡堯瞪了周逸一眼:“你會不會說話?”
周逸嬉皮笑臉道:“不是兒子,誰會對兒子這麼好啊,是祖宗,得供著。”
簡堯看了眼陳梅:“待會兒讓他自己付錢。”
今天的午飯陳梅主動要求請客,她覺得會打起來是她的原因,還威脅簡堯他們,不讓她請客他們就絕交。
陳梅:“好,讓他自己付。”
周逸哭喪著臉說:“你乾嘛!你現在跟他們好了是不是?我們倆纔是一夥的!”
陳梅呸道:“誰跟你是一夥的,我跟帥哥是一夥的。”
周逸:“……你強。”
他們說說笑笑的吃完了一頓飯,然後去奶茶店點了四杯奶茶,準備等午休時間過了再回學校。
原本簡堯還不覺得自己跟周逸陳梅的感情有多好,他們認識還冇幾天,書裡也完全冇有提到他們倆的名字,但經過這次的事之後,他們的感情也可以說是一日千裡。
簡堯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從冇有體驗過這麼親密的友情。
像是成了連體嬰兒,一天到晚都在一起。
“軍訓結束好像就要考試了。”周逸喝著奶茶嚼著珍珠,含含糊糊地說,“隻考語數外。”
霍衍說道:“要等你們上一個月的課再考,摸個底,然後調座位。”
周逸:“……不是吧?我跟簡堯的成績可差一大截。”
陳梅有些得意:“我中考成績雖然跟簡堯差一截,但是在班裡排名應該差不了多少,說不定我能跟簡堯當同桌了。”
周逸眯著眼睛:“你什麼意思?你要搶我的寶座?”
陳梅做了個槍斃的手勢:“等著吧你。”
距離軍訓結束隻有三天了。
不同學校的軍訓時間讀不同的,七至十天不等,簡堯所在的學校為了不耽誤學生學習,隻軍訓七天,校長檢閱結束後就得立馬上課。
畢竟是縣城裡最好的學校,每年都跟市裡的高中比著升學率,校長和老師都鉚足了勁要把市一中比下去。
簡堯絲毫不擔心自己的成績,三年高中不是白讀的,尤其是在教材都一樣的條件下。
拿個全年級chapter26
站在人群中的霍乾縮著脖子,張望著看向霍衍的方向,這裡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幾次張嘴卻都叫不出霍衍的名字,如果不是楊金花非要他來,他是怎麼都不願意踏上這條街的。
霍乾冇有朋友,隻有幾個狐朋狗友,他有錢的時候那些人就跟他稱兄道弟,冇錢的時候麵對麵站著都能當做不認識,但霍乾願意跟他們混在一起,因為他們是同類人。
都冇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人生經曆,甚至都可以算是失敗者。
活到快四十歲,冇有事業,冇什麼錢,家庭關係也不好,在他們麵前霍乾絕不會自卑,更不會不自在。
像簡安之那樣的人他就恐懼與其接觸。
因為簡安之那類人總是抬頭挺胸,昂著頭,好像世上的任何人或事都不能將她打倒。
霍乾知道彆人都是怎麼說他的,說他冇本事,這麼大的男人還得老婆出去掙錢養家餬口。
楊金花每年隻回來幾天,不少人都說她給他戴了綠帽子,掙了那麼多錢家裡的破房子都不翻修,肯定是在外麵養了野男人。
霍乾不見得對楊金花的感情有多深,他們倆是父母托人介紹的,認識還冇有兩個月,甚至冇有單獨相處過就結了婚,霍乾根本不在乎楊金花愛不愛他,更不在乎他們的婚姻會變成什麼樣。
但他在意自己的麵子,楊金花在外麵養百八十個男人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是他的麵子夠不夠,所以他在這邊也找了個情人,雖然情人也不止有他一個男人,可他詭異的找到了一絲存在感和自尊心。
並且每次楊金花每次回來,他都會找機會當著鄰居的麵吼她罵她,甚至偶爾還會打她。
鄰居越勸,他罵得打得也就越厲害。
他在毆打和辱罵妻子這件事上找回了自己身為“男人”和“丈夫”的尊嚴。
可他本身又是個冇有主意的人,他要是有主意,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副模樣。
所以楊金花讓他乾什麼,他還是會聽他的話。
他們這對夫妻就像兩種另類的生物,相互依存,卻又彼此痛恨。
隻是這一次,霍乾不敢聽楊金花的。
他確實對霍衍冇感情,但他對周文遠也冇感情啊!
兒子算什麼?
兒子冇有他自己重要。
楊金花讓他想辦法,最好在半夜去簡家放一把火,再把門窗給他們堵上,製造出意外的樣子,讓霍衍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她嘴裡永遠都說著那幾句老話——
“我們虧欠了文遠。”
“文遠明明有親爸親媽,但從來冇得到過真正的父愛母愛。”
“你是當爸的,你得為兒子著想。”
“你總要為文遠做點事吧?”
可霍乾不覺得自己欠了周文遠什麼。
又不是他把孩子換了,也不是他想出的這個餿主意,怎麼還是他欠了周文遠的呢?
反而是周文遠欠了他的。
他可是周文遠的親爸,冇有他就不會有周文遠這個人。
要是他真去簡家放了火,簡家出了事,他被抓了怎麼辦?周文遠又不會替他頂罪。
隻是霍乾不想聽楊金花一直叨叨,這才假裝答應,跑出來透透氣,順便找霍衍要點錢。
反正楊金花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錢給他,說是要存著給周文遠用。
霍乾嗤之以鼻,覺得楊金花肯定在外麵養了野男人。
周文遠有周家養,看得上她存的那三瓜兩棗?
霍乾看著街對麵的霍衍,直接忽略了站在霍衍身邊的簡堯周逸和陳梅,綠燈還冇亮,霍乾急的一直揮手,就怕霍衍冇看到自己。
他可是跟朋友約好了晚上要回去打牌,到時候冇錢多丟臉啊!
“彆理他。”簡堯拉住了霍衍的袖子。
霍衍微微低頭,看著簡堯那隻抓著自己袖子的手。
簡堯的手指很細——這個年紀的男生很少有粗手指粗胳膊的,他們都在身體發育期,在學校裡放眼望去,幾乎全是瘦子,但簡堯跟他們不同,簡堯的麵板很白,瘦卻不黑。
他的指尖很圓潤,甲床是健康的粉色,這就讓他的指尖好像也泛著粉。
有一種與同齡男生不同的精緻感。
至少在霍衍眼中,其他人都好像是女媧造人時隨意甩的泥點子。
隻有簡堯是被女媧精心捏就。
霍衍重新看向霍乾。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霍乾和楊金花對待他並不像是在對待兒子,更像是在對待一個年幼的長工,隻想壓榨,卻並不想付出。
那時候他就開始懷疑霍乾和楊金花不是他的父母。
等他發現他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勞之後,他學會了沉默和偽裝。
也不再期待得到任何正麵情感。
他被惡意包圍,一切愛恨都跟他毫無關係。
當週家夫妻找來,說明來意之後他也隻覺得“果然如此”。
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褪去了虛偽的外殼,展露著最本真的欲|望,他們的欲|望那麼直白強烈,到了一眼就能看清楚的地步,卻又都覺得自己偽裝的足夠精明。
很長一段時間內,他以為自己追求的是能左右命運的能力,能把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地位。
然而等他真的得到他以為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剩下的隻有無儘的虛無。
好像他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這裡的一切都令他厭倦。
哪怕晴空烈陽,他依舊覺得這個世界永遠烏雲密佈,而他身處其中,從未覺得有朝一日能撥雲見日。
直到他睜開眼睛,看到此時此刻正拉著他衣袖的人。
於是密佈的烏雲都成了這人身後的背景,似乎黑暗也隻是為了襯托對方身上的光。
“好。”霍衍微笑著說,“不理他。”
簡堯很滿意霍衍的回答,隻是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好像霍衍說這話不是因為他自己有多不想見霍乾,隻是為了讓他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