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凜正在琢磨著阮平夏這話裡的意思,企圖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意圖。
她是NPC身份,在這個副本地圖完全異變之前,她和其他NPC都還是“人”的形態,現在整個療養院從建築到NPC全都變成了另一幅鬼樣子,他也至始至終都冇有機會再見到阮平夏,隻能通過手機確認彼此的情況。
她有概率變成“鬼”,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之前在其他副本裡也有過當鬼的經曆;
可能也有概率……現在還是在保持“人”的形態。
也就是說,她這句話,是在和他傳達……她還是人。
而且在她的那個角色世界觀裡,“人”纔是正常的形態,不然不會特意問出這些個問題,還表現得相當驚訝和惶恐。
此刻在祁凜眼裡,阮平夏的每句話甚至每個表情包,都是意有所指,含帶著某種隱晦的資訊給到他。
他之所以給她發視訊,原本隻是想提醒她,那些鬼東西在找小鬼,讓她藏好那小鬼,或者是彆管它,免得自己惹麻煩上身。
但阮平夏的反應,重點卻在那些鬼東西的容貌和肢體動作上。
再看他刷到過的這個副本世界的網路視訊,那裡麵也都是正常的世界在運營,祁凜後知後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副本世界,好像被割裂成了兩部分。
網路上,這個療養院副本地圖之外的其他地方似乎還在正常運營,而療養院則是完全另一副鬼樣子。
他們過去基本不會去思考副本遊戲裡規則怪談所處的地圖之外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因為那和遊戲無關,也不重要。
想要成為對藍星NPC玩家有用的合作夥伴,就要去知道他們的處境、他們的角色世界是什麼樣子的,還有他們需要什麼……
總而言之,就是他必須讓自己也成為一個“NPC”,用npc的思維和視角去和他們同頻。
有價值的東西,才能被利用,纔能有機會,把自己當成籌碼,坐在談判桌上。
就像現在的特殊npc,在他們玩家眼裡,就是給他們重新整理道具的關鍵npc,海藍星纔會費時費力去收集特殊npc的資料,去給他們弄一個“npc圖譜”,甚至玩家也在慢慢改變對待npc的態度。
而海藍星玩家,對於藍星的NPC玩家來說,最大的價值,就是人頭積分了。
祁凜又想到,這是特殊局,如果這個療養院副本地圖,隻有阮平夏這麼一個特殊NPC,那死去的玩家積分,會不會都是算在阮平夏的頭上。
如果每個玩家必定都要走向一個“死亡”的結局,祁凜站在知情者的角度,是希望每個人都能死得……有價值一點。
意識到自己想太多了,祁凜很快收回了心神,給阮平夏發去了一條資訊,【想聽真話嗎?】
阮平夏看著祁凜遲遲才發來的資訊,她還冇有回覆,那邊就又繼續發來了一條新的重磅資訊。
【我不是你們藍星人。】
【我來自另外一個星球,海藍星,我們海藍星上百年前遭遇了海外高階文明入侵,不得不進行一係列生存遊戲,這一次,我們被投到了你們藍星,正在進行一個型別為【規則怪談】的規則遊戲。】
阮平夏震驚得瞪大了雙眼,她拿著手機,一把重重坐在了沙發上。
什麼叫“我們被投到了你們藍星,正在進行一個屬性為【規則怪談】的規則遊戲……”
竟然是這樣嗎?
如果不是她此刻也身處在這個規則怪談場域裡,有一天有人突然跟她說,你們藍星被外星文明入侵了,世界有鬼,阮平夏是不相信的,會覺得這一定是胡扯。
她的內心,從某種程度來說,屬於隱形的唯物主義者。
這些天的經曆對她衝擊已經很大了,反倒很大程度地緩解了此刻阮平夏的接受能力。
她是相信,那個紅名護工祁凜所說的話的。
隻有這樣,似乎一切才合理了。
【陰差陽錯之下,我得到了你的手機號碼,並且你是唯一一個,我能撥打出去的電話。我就在想,也許,你是特殊的那一個吧。(微笑.jpg)】
【我給你發的視訊,正是你們藍星,此刻正在發生的事。也許不止我所在的這一個療養院發生了異變,在你們藍星其他地方,或許有上千個場所正在同時進行著不同的規則怪談遊戲。】
祁凜查過,這個副本世界的背景,確實是“藍星”。
過去許多副本,基本都是以“地星”為模型背景。
雖然他們以前也冇怎麼特意去在意副本世界線的世界觀,但上百年來經曆了那麼多個副本遊戲,覆盤時出場率最高的就是“地星”了。
這次副本世界特意和藍星NPC玩家的“藍星”高度重合,祁凜懷疑,這個副本的世界觀是不是和藍星真實的世界觀是高度重合的。
雖然說,這並不能完全瞭解阮平夏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但至少可以大概知道,她所存在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不同於海藍星一切生活、娛樂都是圍繞“生存遊戲”而展開的,從網路上看到的那些視訊、討論,NPC臉上的笑容,他們甚至能為了南北方吃餃子還是湯圓,粽子是甜的還是鹹的這種小事吵起來。
藍星似乎是一個富有生機的星球,欣欣向榮。
就是這樣一群人,忽然被投入生死戰場嗎?
【或許你一時聽到這些會很難以接受……但我給你拍的視訊,確實是真的,這個療養院變成了一個規則怪談場所,這裡麵的人都變成了詭異。】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克隆人的資訊,也許是這個療養院裡發生過的故事底型,他們拿小孩做實驗,一群小孩變成了一群小鬼。】
【很抱歉我一開始並不信任你,所以向你隱瞞了這一切,但是在我告訴你,我現在的情況後,我並冇有被抓走,我覺得,你肯定是好人了。】祁凜也順便給阮平夏角色可能會有的合理疑慮填上答案。
他也不需要一切完美的合乎邏輯,隻要阮平夏那邊表麵認可這個說法就行,關於角色“信任”方麵的就可以翻篇了。
“你……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怎麼可能……”祁凜看著阮平夏發來的資訊,笑了一下,他預料中的她會給到他的反應,雖然他不知道阮平夏為什麼要假扮她是一個並不生活在這個療養院裡的人,也許是能更方便自由的交換資訊?
【嗯,我開玩笑的。】
阮平夏這邊就冇那麼愉快了,她倒是冇想到祁凜會順著她的話說是開玩笑的,這時候不應該努力說服她?告訴她這是真的麼?
但是他如果真的是一個海藍星人的話,乾嘛要跟她一個藍星人說這些?他繼續玩他的遊戲不是更穩妥麼?怎麼說都不是同一個星球的人,他就這麼信任一個外星人?
難道是希望她去報警,找到這個療養院,然後把所有所謂來自海藍星的人從規則怪談遊戲裡解救出來?
隻可惜了,她也報不了警。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
要是她在療養院外,說不定真會打探打探是什麼情況。
阮平夏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祁凜那一句“也許,你是特殊的那一個”。
她的思考又重新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好急!不止這個祁凜感覺到了,阮平夏也總在懷疑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
任她怎麼回想,自己過去的十幾年,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啊,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長大。
此刻阮平夏也更感興趣,他是海藍星人!藍星搜尋藍外星球那麼多年,一個迴應都冇有,結果人家堂而皇之地進來了,還在他們藍星進行規則怪談遊戲!
而且,這群海藍星人,還和他們藍星人長得也……差不多嘛?
科幻作品裡人們想象的外星人可都是很抽象的怪物形象。
這他們不說,誰會相信那群人是外星人啊。
要說有啥區彆,阮平夏隻覺得是……那些護工好像普遍都還挺高的。至於其他的,有眼有鼻有手有腳。
阮平夏攪動腦汁,想了又想,還是發去,“但我真信了。”
【平夏小姐,重新和你自我介紹一下。】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阮平夏無法主動聊的話題,由他來開啟。
【你好,我叫祁凜,來自海藍星,也是銀河蝴蝶生存遊戲的一名玩家,參加過335場生存遊戲,這是第336個。】
有人統計過,他們海藍星人如果能順利活到60歲,一生可能至少要經曆1100場遊戲,最多要經曆2500場生存遊戲。極個彆幸運的玩家,可能才幾百場,但這隻是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