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小曜手上抱著的東西上。
小曜抓著阮平夏的手,轉身就朝她的臥室走去。
阮平夏被這股巨力拽著,完全掙脫不了,隻能跟上小曜的步伐。
她剛抬腳,下一秒就跟著小曜出現在了臥室的床前。
次奧!牛叉!
阮平夏心下是相當震撼的,這小鬼孩竟然帶著她一塊閃現了!
小曜站在她的床前停下了腳步,然後又90度扭過脖子抬頭看著她,他慢慢張開嘴,尖細刺耳的音調從那黑洞的嘴裡發出,“上”。
阮平夏看著他,又看看床,試圖理解他要表達什麼。
忽而想起來,療養院病房樓有一條規則是,晚上睡覺待在自己的床上是安全的。
昨晚她打電話給艾莉絲管家時,她也說了讓她待在自己的床上。
阮平夏腦海裡瞬間想過各種可能。
小曜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說明,冇她的允許,他是不能上她的“病床”的?
這可能代表著,在這規則怪談中,病人的病床是絕對安全的地帶,就像孫猴子畫的圈圈。
但此刻小曜是要讓她……給他開放這個許可權?
小曜就這麼盯著阮平夏,手中的力道也越來越大,似乎在生氣阮平夏的猶豫。
阮平夏的手掌被握得有些疼,但她也不敢太過掙紮,隻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看著小鬼孩那不辨喜怒的鬼臉,阮平夏的手在半空隻卡頓了半秒,還是一掌按在了小曜的腦袋上,揉了兩把,才微笑著說道,“你是累了嗎?想上床休息了?”
自從醒來後,她就已經做過許多危險的選擇了,一邊暗罵著自己可能的愚蠢,一邊又戰戰兢兢地選擇不吃藥,夜晚偷錄視訊,還有給那個護工祁凜送吃的,就像那些驚悚恐怖片裡愛作死的配角。
該做的、不該做的,好像都畏畏縮縮地做了。
小曜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那你先上床休息吧。”阮平夏趁機伸手在小曜的臉頰上捏了一把。手感不是人體飽滿的彈性,倒像是在捏著一個材質均勻的橡膠臉。
“但是我們約法三章,現在咱倆是同盟了,你不能對我發脾氣,不能傷害我。”
說到這裡時,阮平夏抬起自己被他抓紅了的手,認真盯著小曜那雙黑洞的眼,“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讓你留在我這的,你知道的吧。”
她要求真的不高,彆殺她就行,也還冇想讓小鬼孩去做什麼。
而且這小鬼來去自如,她總不能一直待在床上不下去。
再冒險一次,又會怎麼樣呢……
阮平夏剛說完這句話,那抓著她手的力道就鬆開了些。
小曜看著阮平夏,不久之後,他黑瞳裡的霧氣慢慢消散,他沉默了一小會,才說道,“不,知,道……”
嗯……?又得做語文閱讀理解能力了。
阮平夏半蹲下身體,和小曜保持齊平的高度,同時也順利抽出了自己被他抓著的手,雙手輕輕握住小曜的手,“你是想說,你不知道這樣會弄疼我嗎?”
想起兩次小曜被人帶走,都是被強製性的用力禁錮住,也許在他的下意識裡,隻有這種方法。
因為彆人也是這麼對待他的。
他隻是在用,彆人對待他的方式,對待彆人。
想到這種可能,阮平夏是有那麼一點,替他難受的。
小曜點點頭。
“我不會跑,所以你不用用力抓住我。像我這樣,牽著你就可以了。”阮平夏的手輕輕包裹住小曜冰冷的小手。
小曜看著自己被牽住的手,再看向阮平夏,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下一秒小鬼孩抱著粉紅兔偶躺在了她的床上,身體蜷曲,那姿態像是嬰兒回到了母體中的時候。
阮平夏這才揉了幾下剛剛那被抓疼了的左手,她看著睡在她床上的小人兒,蹲坐在地上,就這麼近距離觀摩著這個沉睡的小鬼孩。
慘白的身體,冰冷的麵板,這個樣子就像一個凍僵的屍體。
又看看被他抱在懷中的玩偶,這是療養院給他的阿貝貝?
她伸手往那兔子玩偶上戳了戳,一邊又注意著小鬼孩的動靜。
小鬼孩就好像完全死了般,一動不動。
阮平夏又盯了他兩秒,眸光轉動,她小心翼翼捏起兔子玩偶的一隻耳朵,將它提溜了起來。
兔子玩偶就這樣脫離了小鬼孩的懷抱。
特意抱這東西過來,難道這玩意是有什麼重要作用?
阮平夏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想起來剛剛手機掉地上了,還冇來得及撿起來就被小鬼孩帶到房間裡來了。
她看了一眼小曜,把兔子玩偶又塞回他的身旁,才走出了房間。
祁凜那邊又給她發來了資訊,【我們這邊應該又出了什麼事,安保人員到處在巡邏搜尋。或許,可能又有小孩走丟了。】
底下還附帶了兩個視訊。
是祁凜躲在綠化帶裡偷拍的外麵的環境,第一個視訊裡拍的是一隊橙衣安保人員,他們一個個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虯結,但麵板完全石化,呈現青灰色,帶有類似花崗岩的紋理。
一看就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麵板狀態。
另一個視訊是遠遠拍著一個肚子特彆大的孕婦四肢著地,肚子朝上,如同蜘蛛在小廣場地麵上爬來爬去。
阮平夏的眼球顫了顫。
祁凜就這麼把這些怪異的現象拍給她看了?
好像在他們的世界裡,這是屬於正常的。
阮平夏手有點癢,又想躍躍欲試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和他們一樣的反應,對醫生護士,其他人的異變都也當做是一種正常的形態。
她也想知道,在這些頭上有名字的奇怪的人眼裡,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在地上爬著的是什麼?還有那些人臉是怎麼回事?角色扮演嗎?看起來有點恐怖呢。(驚恐.jpg)”
阮平夏想了又想,不管這個祁凜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她和他現在預設的共識就是,她是在彆處的“網友”,他是在療養院裡的護工。
那她可以繼續把這個“網友”的角色演到底,而祁凜縱使知道什麼,還是是帶著目的接近她的?也會配合她演到底,不然他早該戳穿她了吧。
在阮平夏看來,這種情況自曝身份,已經冇有什麼必要了,並不影響兩人現在溝通的狀態。
正常人看到這種畫麵,應該得感到詭異的吧?
除非,他不是正常人,他是這個規則怪談裡,和那些醫生護士一樣的“世界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