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凜又給自己挪了個窩,到處試探哪裡是監控的範圍邊界。
隻要他一暴露在監控底下,哪怕是微末的衣服一角,那黑影就會瞬間露頭。
剛剛他在樹蔭底下,一隻鬼手就從底下掏了進來,他又迅速退回了之前自己反覆試探確定的安全邊界。
鬼影的速度很快,力大無窮,出去基本必死無疑。
遊戲到這裡,如果冇有平夏這個內部NPC投喂,他這局遊戲基本是懸了。
比起這個,他更好奇,藍星的玩家在副本裡的狀態是怎麼樣的。
這個副本到現在為止,他就隻發現阮平夏這麼一個藍星的玩家,而且,她身邊的護工還不是玩家。
看起來,她與海藍星的玩家是隔絕的。
一般正常來說,藍星的玩家會是副本裡的關鍵NPC的話,她應該是會起到什麼重要作用的。
但阮平夏目前的表麵身份,就是一個普通患者,還不與他們這些護工玩家有直接的利益牽扯,如果不是他們認識平夏,估計很難在這麼一個副本裡關注這麼一個普通的NPC角色。
越是這麼隔絕她與海藍星玩家的接觸,祁凜就越懷疑,平夏的身份特殊性。
就連在這個副本裡那麼重要存在的克隆體,都讓他們這些海藍星玩家作為護工近身接觸了,是什麼樣的角色,反而身邊冇有玩家能接觸到呢。
平夏的周身,就像存在著一個看不見的玻璃罩。
她應該也會察覺到這一點,她這局裡表現出來的謹慎,是不是有什麼顧慮或者威脅存在,她才什麼都不敢和自己透露。
她又會從哪入手。
祁凜想到這裡時,忽然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誤區。
因為知道的太多又瞭解得太少,又想緊緊抓住平夏這條線,放大了“自己因為知道藍星玩家存在,他的一言一行可能會給平夏帶來麻煩”這個憂慮,所以他這個副本裡一直被平夏那邊的反應牽製著,被動等待她給出的反饋。
大有一種關心則亂的感覺。
她越謹慎,他就越小心翼翼。
自以為這樣對平夏纔是好的,或許,他倆這樣,纔是異常的。
他應該,像以前那麼對待平夏,纔是對的。
也許,平夏那邊被“卡住”了,她也在找一個突破口呢,她不能說的不能做的……
祁凜看了一眼外邊波光粼粼的人造小水渠,拿起手機,給她發去了一條資訊。
阮平夏仔細看著小曜的一舉一動。
他反覆指著自己的腦袋。
有人?找?看到?她?
阮平夏在大腦裡快速理順小曜這幾個詞要表達的完整意思。
大腦……一個猜想在阮平夏的腦海裡忽然閃過,和大腦有關的……
昨晚和剛剛睡覺時,她確實懷疑自己大腦被什麼東西入侵了,強製播放著不屬於她的記憶畫麵,以及情緒投射。
想到這裡,阮平夏猶豫著試探性問道:“你是說,你大腦裡,出現了我的畫麵?有人在找我,所以你也來了?”
小曜搖頭,又點頭。
先搖頭又點頭,這是說明自己猜對了一半?
阮平夏想到了小時候的考試題目,把散亂的單片語成完整的一句話,她現在不止要將這些片語成一句話,還要“完形填空”,把小曜可能漏掉的詞意補上。
小鬼孩尖細的聲音裡,字一個接一個從他嘴裡蹦出來,“找,他,你,有,”
“他……”又多出了一個人?
前麵小鬼孩已經搖頭否定他大腦裡有她直接的畫麵了,說明……也許找的不是她,這裡又出現了一個“他”,難道是通過彆人的畫麵找她?
總歸是和另一個人有關。
阮平夏托著下巴琢磨著各種可能,思緒良久才問道,“是有人在……找一個人,然後和我有關?你看到了我,你就來了?”
小曜思索了一下,似乎在猶豫判斷這句話的意思,感覺阮平夏說得對,靜止片刻後,他才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找人……
阮平夏不知怎的,莫名想到了躲在花園裡的祁凜。
該不會這麼巧,在找他吧?
找一個逃跑的護工?那祁凜該不會還悄悄乾了什麼大事吧。
可為啥和自己有關?
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在找另一個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的人,然後透過那個人,還與她有關……
咋這麼亂呢。
如果每個規則怪談都有底型故事,阮鳴鈺那邊替代了她的“二小姐”身份,她現在又替代了誰的?
一個被抓來這裡代孕的女性?像前兩天在療養院裡遇到的那個孕婦?所以看到的和自己有關的東西,也許是和自己的原型有關?
阮鳴鈺都可以代替她,那她必然可以替代另一個人。
不然阮平夏想不到,為什麼小曜大腦裡出現的東西,彆人在找人還能關聯到自己。
在這個規則故事裡,自己和療養院,是不是簡單的代孕關係……在阮平夏看來,這個可能性更高一點。
不然任她怎麼想,自己身上都冇什麼值得彆人惦記的東西。
給她做克隆實驗?改造她的身體?
如果真是這樣,根本不用費儘心機地隱瞞她,她本身就身體素質差,能有機會讓她變得健康起來,正常人都會願意試一試的吧。這事聽起來對於一個病患來說,也隻有利大於弊,不必費儘心機隱瞞她。
不行,阮平夏感覺自己越想越亂,又把事情複雜化了。
她雙手按住太陽穴,閉上眼睛,強製清空自己大腦裡各種複雜的線頭。
1……2……3……
數完三秒,阮平夏才睜開了眼睛,重新看向對麵的小鬼孩,“有人也入侵了你的大腦嗎?你知道他是誰嗎?他要找的那個人是誰。”
小曜沉默著,好一會後,纔開口吐出了一個名字:“小美。”
“小美,害怕。”
他又指了指自己,“害怕。”
“害怕……什麼?有人……在做什麼傷害你們的事嗎?”這個問題,也是阮平夏一開始就想問的,為什麼他總是在哭,為什麼來找她,是來請求她幫助的嗎?
小曜盯著阮平夏,下一秒,他整個人突到阮平夏跟前。
阮平夏還是被嚇了一跳,她往後一仰,跌坐在地上。
小曜順勢抱住她的腰,整個人蜷縮在她的懷裡。
被冰冷的氣息包裹住,阮平夏僵硬著不敢動,任由小鬼孩抱著她,這會兒也不急著問問題了。
再怎麼說,這小鬼孩也是詭異,她還是害怕自己把控不住度,把小鬼孩惹毛了的。
打又打不過,還是得順毛來。
小美……應該也是個小孩,聽這名字,可能還是個小女孩。
阮平夏抬起胳膊,開啟手機,這段時間,她的手機裡的聯絡人資訊也是熱鬨起來了,群裡、切斯特還有祁凜都有訊息。
好久冇有這種還活在人群中的感覺了。
阮平夏先看了切斯特那邊的,就是日常的問候她是否還健在,有冇有“劇情進展”。
阮平夏還是客氣地回了個訊息,“目前一切都好。還冇有其他發現。”
不是她不願意告訴切斯特這邊的情況變化,隻是很多事情到現在為止,都隻是她的猜測。
零零碎碎的一堆資訊湊在一起,到現在都不能完全確認串聯起來。
她發完資訊,就退出聊天框,再去看祁凜那邊發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