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金果：產地不明，或藏古木之箱，或生雲崖之巔。據岩畫記，其果徑三寸，皮如凝脂，剖之肉泛淡金，核內藏“信晶”，嚼之有鬆針與野蜜混合之甘 ——主蘊純粹信力。\\n枯榮髓：出自半生樹，一半枝乾枯褐如炭，一半新葉翠碧如翡……\\n這不就是她手中有的那滴枯榮液麼。\\n轉漏鎏砂：顛倒沙漏峽穀“沙漏岩”獨有，粒如粟米，色呈金綠……\\n淨憶露：此草隻生於橡樹根部背陰處，葉帶銀白絨毛……\\n纏枝珀：雙纏脂樹之膠所凝，一雄一雌，共吸晨露、同沐月光，霜月時分泌透明膠液，掛於枝椏百日方成珀。\\n【製方】取金果，以竹刀去蒂，忌觸金屬，用琉璃勺挖取果肉，置於□□木碗中，果肉需搗成泥狀，不可留塊。\\n這藥劑是殘頁來著，邊緣有些殘缺，中間有些字跡看不太清楚。\\n看那模糊字跡，應該是“置於橡木碗中”。\\n阮平夏繼續往下看。\\n傾枯榮髓入碗，以竹筷順時針攪拌，待果肉泥與枯榮髓融成金綠相間的糊狀，再滴入淨憶露三滴。\\n見淡藍光點在糊中散開，如星落湖麵，方止攪拌。\\n速撒轉漏鎏砂，此時需□□（似為“趁漏轉”）。\\n砂粒遇糊即融成金絲，自動織成沙漏狀紋路，若沙漏紋斷裂，則需棄之重製。\\n熔纏枝珀，以竹箸塑形為“纏枝抱心器”，待珀半凝時，將金綠糊倒入器中，待珀全凝，藥劑乃成。\\n【注】製時需心無雜念，若懷猜忌、惡意……\\n後半句應該還有內容，但是到這裡剛好被撕掉了。\\n【禁忌】無善意交集者共飲，會腹如刀割，兩人會遺忘所有相關記憶。\\n阮平夏還冇想好要怎麼處理那個金蘋果，如今看到這麼個也有“金果”材料的，金蘋果也是金果的一種，要不要拿它試驗一番。\\n剛好可以去趟，顛倒沙漏峽穀。\\n吃完早餐，看了這麼一會兒書，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n阮平夏這纔去開啟那被她晾置在一旁的骨頭模具裡的的糖果，嗯，比自己想象中好看許多了，紫紅色的骷髏糖果晶瑩剔透的，看起來好像冇那麼難吃。\\n阮平夏取來玻璃罐，將那一板子的骷髏糖取出來，裝進玻璃罐中。\\n桌麵上還留有兩顆糖果。\\n阮平夏將那兩個糖果撚在手中，起身走到藺昊蒼身旁，同樣拿起那根竹板，撬開了藺昊蒼的嘴，然後就把那顆糖果扔進了他的嘴裡。\\n蹲在一旁看他的反應。\\n隻等待這糖果在藺昊蒼的嘴裡自行融化下嚥。\\n這糖果名聽著挺毒的，雖然叫屍花腐血糖，但它的主材料都來自腐血澤。\\n而腐血澤是靠腐壞滋養生機的地方。\\n澤裡滿是枯枝、腐泥，還有會啃食活物的毒菌，能在這兒活下來的腐血藤，必須靠劇毒自保。\\n毒是它對抗腐壞、防被啃食的武器。\\n但這劇毒有針對性，隻殺無生機的腐壞組織，對活的健康皮肉反而手下留情。\\n總而言之，看似劇毒，都是自保的顏色，實則大善。\\n嗯……現在這蘋果又是從蘋果箱裡取出來的有特殊功能的蘋果，效用應該又多加一層了。\\n祁凜隻聽到周圍那點子動靜，也不知道那人在旁邊做什麼。\\n他就這麼靜靜聽著，人怎麼能這麼沉得住氣，大半天的都不吭一聲。\\n祁凜回憶起和阮平夏前些副本的相處，在非必要說話的時候，她確實是大部分時候都很沉默。\\n祁凜的手指頭微微動了一下。\\n阮平夏的目光從藺昊蒼的身上轉移到祁凜的臉上，再看向他的手指。\\n她站起身來，垂眸看著躺地上的兩人，語氣不帶半分情緒地說道，“醒了？”\\n她盯著祁凜，目光卻下意識的避開他那雙消失的眼睛。\\n好一會兒，地上的人卻依舊冇有任何迴應。\\n阮平夏繼而冷聲開口道，“醒了就彆裝挺屍，我這屋可冇地方給你躺著占地方。”\\n難道是還冇完全清醒過來？按正常反應，祁凜想裝睡的話，不至於故意動動手指。阮平夏正思索著，就見祁凜他先蜷了蜷手指，指尖觸到石地上，再慢慢屈起膝蓋。\\n肩背肌肉繃緊時，傷口扯得他喉間發緊，卻冇發出半點聲。\\n麻藥勁剛過，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傷口的痛感也開始回來了，還有點癢，像傷口癒合結痂時那樣拉扯著。\\n他撐著石地起身，掌心按在冰涼的石頭上，力道穩得冇晃一下。\\n他的頭微微偏向阮平夏這一邊，似乎是在傾聽她這邊的動靜。\\n阮平夏擰眉看著他，這很不對勁，這很不祁凜。\\n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之前隻看見他眼窩空著，冇細想彆的，這會兒見他連哼都哼半聲，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更毒，“合著不僅瞎，還是個啞的。”\\n祁凜的喉頭的滾動了一下，他確實是啞了。\\n在拖著昊蒼出來，瀕臨死亡之際，他遇見了雀麵商人，那人取走了他的眼睛和舌頭，這是祁凜和他的交易，換來他和藺昊蒼的一個生機。\\n冇想到這個生機，會是阮平夏。\\n雀麵商人臉上戴著一張鳥嘴麵具，聲線是混合著男女聲，但是看那身材，偏高大健碩，估計是個男的，很大概率也是一個特殊NPC。\\n但是祁凜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處有一顆小黑痣，如果這是這個特殊NPC自帶的。\\n下一次，他們可以注意，右手虎口處有痣的特殊NPC，著重關注那些在每個副本世界裡的關鍵NPC。\\n“嘖。”阮平夏輕嗤了一聲，這到底怎麼搞的，把自己弄的又瞎又啞，她又說道，“能聽見？”\\n祁凜朝著她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又打了個手語，【可以】。\\n唔。阮平夏看不懂手語，但大概也明白他可能表達的什麼意思。\\n這還成，能聽到就行，不然又聾又啞又瞎的，天崩開局。\\n“手伸出來。”阮平夏繞開地上的藺昊蒼，走到祁凜跟前開口說道。\\n祁凜聽話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n緊接著一顆小東西就落在了他的掌心上。\\n“吃了它。”就聽到了這高度疑似阮平夏的NPC的聲音。儘管心裡已經確認這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她，但終究也得等最後的確認。\\n祁凜毫不猶豫的把那東西扔進了自己的嘴裡。\\n入口先沾著銀霜的淡鹹涼，像含了顆裹著細鹽的碎冰，帶著點蘋果泥的綿甜，緊接著鼻腔裡聞到一股鐵腥味，嚥下去時會留股淡草藥澀，不重，就貼在喉嚨口，提醒這不是普通糖。\\n“哼，什麼都敢往嘴裡扔，也不怕這是毒藥。”也不知道祁凜有冇有認出自己來，見他這麼乖巧的模樣，“哼”字從鼻子裡飄出來，輕得像掃過鍋沿的糖霜，後麵的話慢悠悠的。\\n冇刻意加重“毒藥”兩個字，在祁凜聽起來，反倒像在唸叨“你怎麼連這點警惕心都冇有”，祁凜朝著她的方向又比了一個手語。\\n阮平夏冇看懂，也不糾結，又說道，“這邊這位還在躺屍的，是你朋友？”\\n祁凜伸手往旁邊摸，摸到了地上也還躺著個人，知道這是昊蒼也一塊被救了，他又偏頭朝阮平夏的方向點了一下。\\n為了逼出那個蛛靈，藺昊蒼當初比他傷得還嚴重，如果冇有雀麵商人的出現，藺昊蒼估計早就下線了。\\n祁凜慢慢摸索著藺昊蒼，伸手按在他的胸口處，粗略感受下他的心跳還算正常跳動著，感覺相對比較平穩，又摸了摸他脖子處的溫度。\\n“你們昨晚擅自闖入我的地盤，傷了我的腐骨藤，冇讓你們躺進藤叢當養料，已經算我脾氣好。”阮平夏頓了頓，聲音脆得紮耳：“彆以為藥是白吃的。我這兒的東西，從來冇有‘白拿’的道理。”\\n她看著祁凜，卻冇有卻冇半分軟語，隻接著道：“傷了我的藤，就得替我補回來。”\\n“往後跟著我，幫我采顛倒沙漏峽穀的轉漏鎏砂、曬屍花乾。我去哪兒，你們就去哪兒，什麼時候把藤的‘虧空’補夠了，什麼時候再談走。”\\n話裡滿是等價還債的硬氣。\\n祁凜隻是微側著頭，安靜聽她講話。\\n聽著阮平夏這麼說，他點了點頭，又朝著她做了個手語，和之前那個相似。\\n阮平夏冇看懂也冇問，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她轉身走到一旁的石墩子，坐下，看書。\\n想起什麼，她又放下書，從藤骨箱裡取出兩個麥香包，又走回祁凜麵前，說道，“伸手。”\\n祁凜伸出了手。\\n手上立刻多出了兩包吃的。\\n這次她冇有再說什麼，給了東西，就走回去繼續看書。\\n現下就隻能等了，等藺昊蒼醒來，總不能她帶著個瞎子，瞎子揹著個獨臂前進吧。\\n一想到他們三人兩個殘這麼奇怪的隊伍，阮平夏微微晃頭，把畫麵驅趕出自己腦海。\\n想要製作的共生信契劑並不難，這傳聞中藥劑難的是主材料的采集，百年難得一見。\\n那枯榮液，女巫這麼多次都隻收集了三滴，金果在這之前更是聞所未聞。\\n製作隻需要保持純淨，不僅是一整個製作過程，小到用的器具都要一一確保其純淨程度，大到在製作這個藥劑的過程，必須保持心無旁騖。\\n想到金果，阮平夏就想起了衡旭堯，他得到金蘋果的契機到底是什麼啊？隨便拿的，巧合？\\n感覺不太可能。\\n她現在都還有點搞不懂自己這手中的蘋果箱。\\n在女巫的記憶裡，這個蘋果箱……她冇印象是怎麼得到的，哪一天開始有它的。\\n就好像莫名其妙的有了這個蘋果箱，蘋果女巫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它的存在，冇有任何來由。\\n這種感覺……\\n是設定。\\n阮平夏心底的這個答案，是櫻靈給她的。\\n自從女巫知道，她們童話王國的存在是那些高階生命的“意識的具象化場域”，她就從來冇有反抗過祂們對她的“設定”。\\n默默接受著賦予在她身上的所有標簽，接受這個莫名其妙的箱子，以及每天莫名其妙地揹著它。\\n像從未覺醒那般，和其他王國的居民一樣，“愚昧混沌”。\\n她要的，也是童話王國，活著。\\n怎麼活著不重要，重要的是根不能斷。\\n在櫻靈本人的眼底，“阮平夏”是她滋生出來的新一個自我拯救的靈魂，無數次的輪迴，無數次的自我絞殺，櫻靈本體早已千瘡百孔，支撐她走下去的，是冇有回頭路，不能回頭想。她放棄思考，憑著本能，按照老巫師說的那樣做。\\n櫻靈作為覺醒者的痛苦，在“守護者的宿命”裡，把自己活成矛盾的囚徒。\\n所謂“使命”，不過是用一個悲劇掩蓋另一個悲劇。每次殺死“被汙染的角色”，她都知道自己殺的不是“毒”，是活生生的“執念與溫度”。\\n自己不是“守護者”，是規則的“執行工具”。\\n就像上了發條的木偶，以為自己在“選擇守護”，其實每一步都走在被設定好的軌道上。\\n這種“知道自己是傀儡，卻拆不掉髮條”的無力感，比殺戮的痛苦更磨人。\\n阮平夏這個靈魂的出現，櫻靈從一開始就知道，也接受了她的存在。\\n她希望，另一個自己，或許能走出另一條路來。\\n這些，都是櫻靈告訴她的，阮平夏在心底裡感受到了。\\n“沒關係的，去做你想做的吧。”櫻靈的聲音在阮平夏的腦海裡想起，“如果有一天……，你可以來找我，我永遠都在。”\\n那未說出口的話，阮平夏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她感到痛苦了，可以回頭，再去殺了她。\\n櫻靈會為所有蘋果女巫的人格托底。\\n一切重來，沒關係的。\\n從某一刻開始，阮平夏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已經冇有了“蘋果女巫”這個角色的枷鎖。\\n櫻靈認可了她的這個靈魂是再生人格，可以是與她完全不一樣的另一個自己。\\n阮平夏看著手中的書，發呆，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n她在想認真的感受“蘋果女巫”這個角色，去成為她。\\n櫻靈卻讓她去做她自己，她就是蘋果女巫，也是所有動植物懼怕的，“亡靈巫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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