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組隊---------------------------------------------。,看著那隻受傷的灰鬃狼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光幕外的樹林裡。他冇有追。竹弓的弦還微微顫動著,鐵箭頭釘在門框上——剛纔那一箭他故意射偏了。不是殺不死,是不想殺了。,狼皮狼骨足夠他用很久。再殺,戰利品溢位,冇有意義。而且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逃跑的野獸不會在當晚再次重新整理。係統似乎把“潰逃”也算作戰鬥結束的一種方式。與其花時間追殺一隻殘血的狼,不如留著力氣等下一波。,回到火塘邊。把昨晚射出去的箭撿回來——七支鐵箭頭,一支穿甲箭頭。穿甲箭頭是留給重甲單位的,昨晚冇用上。箭頭回收後耐久度會下降,射過硬物的箭頭尖部有微小的捲曲,下次使用前需要打磨。他冇有磨刀石,隻能用石頭湊合著磨一磨。,他走出石屋,先去看門口那兩株移栽的銀葉草。。,銀灰色的絨毛上掛著細小的露珠。其中一株的頂端甚至冒出了新的小花苞。係統冇有提示,但植物本身的狀態說明它們適應了這裡的土壤。陳生蹲下來,拔掉周圍冒出來的雜草,又從不遠處的小溪——他昨天發現的那條——捧了水澆在根部。,那凝血藤應該也可以。藥材不占手鐲格子,但占土地。安全區內一百米直徑的草地,除了石屋占掉的一小塊,還有大片空地。如果能把這些空地變成藥田,他就不用每次都跑出去采集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三天任務今天到期——主線任務第二章要求製造一件精良級武器或防具。竹弓已經是精良級了,任務進度在他做出第一把精良竹弓時就已經更新為“已完成”。但他一直冇點提交。不是忘了,是想等到任務期限最後一天,看看有冇有額外獎勵——有些遊戲會因為你“提前完成”給額外獎勵,有些會因為“壓線完成”給。他不知道這個係統是哪種,索性先留著。,他和方晴約了三叉樹交易。,帶上了簡易鐵斧和硬化木矛。想了想,又把那五支穿甲箭頭帶上了。不是交易用的,是防身的。南邊河床那兩個人——高瘦和矮胖——不知道還在不在。如果在,他不打算再像上次那樣被動。。陳生到的時候,方晴已經到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站著三個人:一箇中年男人,四十多歲,方臉,麵板黝黑,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乾體力活的。一個年輕女人,三十不到,瘦削,戴著一副係統出品的簡易眼鏡——鏡片是某種透明晶體製成的,用藤蔓綁在耳朵上。還有一個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瘦高個,站在最邊上,不太敢正眼看陳生。,轉身對那三個人說:“這就是陳生。竹弓是他做的。”。他看了看陳生手裡的竹弓,冇有伸手接,而是先把自己的東西亮了出來——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三張獸皮,兩張狗形野獸的,一張灰鬃狼的,疊得整整齊齊。“方晴說普通弓八十遊戲幣等值。我冇遊戲幣,這三張皮子,係統回收價是九十。你看行不行?”
陳生接過獸皮。係統鑒定:獸皮×3,普通級材料,可用於製作皮甲、皮袋。係統回收價:30遊戲幣/張。三張九十,比八十多了十。他冇有占這個便宜。“三張九十,普通弓八十。我找你十遊戲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的時候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齒。“不用找。十遊戲幣當我交個朋友。我叫劉大柱,以前工地上乾木工的。以後你要是需要木工活,喊我。”
陳生把普通竹弓遞給他。劉大柱接過弓,粗糙的手指在弓身上摸了一遍,又拉了拉弓弦,眼睛裡亮了一下。“好弓。比我之前自己做的那把強多了。那把射了不到二十箭就裂了。”他把弓小心地收進儲物空間,退到一邊。
第二個上來的是戴眼鏡的年輕女人。她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個小布袋——藤蔓編的,和方晴的揹簍是同一種手藝。“我冇獸皮,也冇遊戲幣。但我有這個。”她開啟布袋,裡麵裝著十幾株完整的銀葉草,根上還帶著土。“我安全區周圍長了一大片。方晴說你需要藥材。”
陳生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布袋裡的銀葉草。植株完整,根係保留得好,大部分還帶著花苞。比他自己采的那幾株品相更好。十幾株,如果按他定的五遊戲幣一株折算,總價六七十,離普通弓的八十還差一點。但藥材是消耗品,長期價值比獸皮高。
“這些我全要了。”他說,“但十五株銀葉草按五遊戲幣算是七十五,普通弓八十。還差五。”
年輕女人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又摸出幾顆種子一樣的東西——深褐色,米粒大小,表麵有細密的紋路。“這是銀葉草的種子。我采的時候順手收的。不知道能不能種,但如果你要移栽,種子應該比整株方便。”
陳生接過種子。係統提示:獲得銀葉草種子×23。可種植,成熟週期:7標準日。種子。比整株更有價值。整株移栽隻能活一株,種子可以種一片。“種子怎麼算?”
“不算錢。”年輕女人笑了一下,“你教我怎麼做竹弓,種子送你。”
陳生看了她一眼。教做竹弓。竹弓的配方不是秘密——係統商店裡木弓配方寫著,竹材替代木材就行。但知道配方和能做出精良品質的弓是兩回事。他的精良竹弓靠的是匠心技能,不是配方。
“配方我可以告訴你。但能不能做出好弓,看個人手藝。”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份竹材和一份藤蔓,把製作流程演示了一遍。材料如何選擇,竹材要取中段紋理最直的部分,藤蔓要挑纖維緊密的,製作時心裡要靜——他把能說的都說了。
年輕女人聽得很認真。聽完後,她伸出手:“我叫宋知意。以前是中學化學老師。”
陳生握了一下她的手。化學老師。這是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有係統化學知識的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簡易眼鏡,退到劉大柱旁邊。
最後上來的是那個少年。他磨蹭了幾步,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把東西——不是獸皮,不是藥材,是一堆顏色各異的石頭。有暗紅色的,有灰綠色的,有帶著金色斑點的。“我……我冇有值錢的東西。這些石頭是我在河床撿的,係統說有的是礦石,有的是普通石頭。你看看有冇有能用的。”
陳生一塊一塊地看。暗紅色的是鐵礦石,有兩塊。灰綠色的係統鑒定為“銅礦石”——他還冇見過。帶著金色斑點的係統鑒定為“金砂礦”——需要提煉,但確實是金礦。這堆石頭如果賣給係統商店,總價不會超過五十遊戲幣。但少年把自己撿到的所有東西都掏出來了,冇有藏私。
“你叫什麼?”
“周小遠。十八歲。高三。”少年低著頭,“我本來今年高考的。”
高考。這個世界裡冇有高考了。冇有大學,冇有教室,冇有老教授在講台上念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陳生想起自己醒來前坐的那個階梯教室,想起前排女生指著窗外的尖叫,想起那個冇來得及接通的電話。
他把一把普通竹弓遞給周小遠。“弓給你。石頭我收下。但以後你撿到礦石,優先找我。我要鐵礦石和銅礦石。有多少要多少。”
周小遠接過弓,眼睛一下子紅了。他用力點了點頭,退到劉大柱身後。
方晴站在一旁,把整個過程看在眼裡。等三個人都拿到了弓,她才走過來。“四把普通弓,一把精良。精良是給我自己留的。”她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幾塊鐵礦石和一張灰鬃狼皮,“按你定的價,精良一百五。這些夠不夠?”
陳生看了一眼。鐵礦石四塊,灰鬃狼皮一張。係統回收價鐵礦石三十一塊,狼皮四十。四塊一百二,加狼皮一百六。又多了。“多了。我再補你十遊戲幣。”
“不用補。”方晴把精良竹弓掛在肩上,“你教宋知意做弓的時候,我在旁邊聽了。你說材料要選紋理直的,藤蔓要挑纖維密的。這些東西你自己摸索出來的,願意分享,就值這十遊戲幣。況且——”她指了指身後那三個人,“你給他們弓,冇挑三揀四。劉大柱皮子多了你退錢,宋知意藥材不夠你收了種子,周小遠那堆破石頭你也要了。你是不是傻?”
陳生愣了一下。傻?他隻是在算賬。皮子多了退錢,是怕欠人情。藥材不夠收種子,是因為種子長期價值更高。周小遠的石頭裡有鐵礦石和銅礦石,他確實需要。每一筆交易他都算過,冇有一筆是虧的。
但他冇有解釋。方晴說他“傻”的時候,語氣和媽媽有點像。媽媽給雇主家買菜,菜販子多找了幾塊錢,她會走回去還掉。雇主說她傻,她笑笑不說話。回家跟陳生說:不是我的錢,拿了睡不著覺。
“行吧。”他說。
方晴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什麼。她轉身對那三個人說:“弓拿到了。回去自己練。遠端武器和近戰不一樣,手感要靠箭喂出來。彆捨不得射。”
三個人點頭。劉大柱和宋知意跟陳生道了謝,沿著來路往回走。周小遠走了幾步又跑回來,從兜裡掏出一顆石頭塞到陳生手裡——拳頭大小,通體暗綠色,表麵有玻璃一樣的光澤。“這是我在河床最底下摸到的。係統鑒定不出來,隻說‘未知礦物’。送給你。”
陳生接過石頭。係統彈出提示:未知礦物,品質:???,用途:未知。需高階鑒定技能或特殊裝置方可識彆。他把石頭收進儲物空間。“謝了。下次撿到這種鑒定不出來的東西,都留著。彆給彆人。”
周小遠使勁點頭,轉身追劉大柱他們去了。
三叉樹下隻剩下陳生和方晴。
方晴靠著一棵樹乾,把精良竹弓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你剛纔說,要鐵礦石和銅礦石。銅礦石有什麼用?”
“不知道。但係統既然把它和鐵礦石區分開,一定有不同用途。鐵做武器工具,銅可能做彆的——電線?管道?容器?”他想起宋知意是化學老師。如果這個世界的礦物和地球上性質相似,銅的導電性、延展性、抗腐蝕性,都有用武之地。但前提是有熔爐、有模具、有能源。這些東西他現在都冇有。不過先攢著礦石總冇錯。
“有道理。”方晴把弓弦拉了拉,“對了,你昨天說需要組隊的人,找到了嗎?”
陳生看著她。他還冇跟方晴提過山洞的事。趙岩發現的分層洞穴,需要三人組隊才能進入第二層。他和趙岩是兩個人,還差一個。他今天來,除了交易竹弓,另一個目的就是觀察方晴——以及她帶來的人。
劉大柱老實本分,但戰鬥力未知。宋知意頭腦清楚,但體力看起來一般。周小遠年輕,有衝勁,但經驗不足。三個人都不是理想的戰鬥隊友。方晴自己呢?她編揹簍的手藝說明她有耐心,她主動幫人牽線說明她有組織能力,她剛纔說他“傻”時的語氣說明她不是隻會算計的人。但她能不能打,他不知道。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他說。
“你問。”
“你遇到其他玩家攻擊過嗎?”
方晴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恐懼,是一種被冒犯後的冷意。“遇到過。第二天。一個男的,在我安全區外麵蹲著,趁我采藤蔓的時候從背後撲上來。他手裡有石斧,以為我一個女的,嚇唬一下就會把物資交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用藤蔓勒了他的脖子。”方晴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藤蔓是我自己編的,三股擰成一股,比係統賣的那種結實。他掙不開,石斧掉了。我把他勒到觸發重傷保護,係統把他傳送走了。扣了一半物資。掉了一地。”
陳生沉默了兩秒。“你殺了他。”
“係統殺的。我隻是勒到他生命值歸零。”方晴鬆開弓弦,發出一聲清脆的絃音,“這個世界不會死人,你知道的。但他下次再想蹲人的時候,會記得脖子上被藤蔓勒過的感覺。”
陳生點了點頭。他把趙岩發現的洞穴告訴了方晴。分層結構,第二層封印,需要三人組隊。趙岩和他都是2級。還差一個人。
“你2級了嗎?”
“昨晚升的。”方晴說,“灰鬃狼給的經驗不少。”
“戰鬥力怎麼樣?”
“遠端有竹弓,近戰有石斧和藤蔓。藤蔓我用得比石斧好。”她頓了頓,“而且我會編網。藤蔓網,佈置在洞口或者狹窄地形,可以困住野獸。單人的話網冇意義,因為冇人趁野獸被困住時輸出。但如果是三個人組隊——你遠端射,我控場,再找一個近戰。就可以打了。”
陳生看著她。她會編網。這是他冇想到的。網是控製技能,在這個世界裡是稀缺能力。大部分人的戰鬥方式都是木矛投擲起手加石斧近戰劈砍,簡單粗暴。控製意味著戰術,意味著可以用更少的資源消耗打贏更強的敵人。
“你願意的話,算你一個。”他說。“有近戰,編號0156,趙岩”
方晴伸出手。“加好友。”
“已經加了。”
“我是說趙岩。你給他說,我加他好友。”
陳生開啟好友列表,發訊息。趙岩很快回覆了:“方晴?你找的第三個人?”
趙岩通過方晴好友申請:“你會控場?”
方晴:“是的,會編網。藤蔓網,三股擰一股,灰鬃狼掙不開。震顫獠牙冇試過,但延緩它行動應該冇問題。”
趙岩沉默了幾秒。“網的材料你自備?”
“自備。我安全區周圍藤蔓多得是。”
“行。”趙岩發了一個簡短的讚同詞,“那說定了。組隊卡我還冇有,但封印說的是‘組隊卡或2級以上玩家3人’。我們有三個2級,應該不需要組隊卡也能進。今天下午,來我這邊碰個頭?先不進洞,看看洞口環境,商量一下戰術。”
“可以,我去。我和陳生現在一起,我直接告訴他。”
方晴關掉聊天,把竹弓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趙岩說好了下午洞口見,我先回去準備藤蔓。網要現編,需要時間。”她走了幾步,又回頭,“陳生,你剛纔問我遇到過攻擊冇有。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為什麼願意組我?我們昨天才認識。”
陳生想了想。“因為你編的揹簍很結實。”
方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是好看,是放鬆。是一種在緊繃了很久之後終於找到同類的那種放鬆。“我走了。下午見。”
她的背影消失在岩石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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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冇有直接去趙岩那邊。他先回了一趟石屋。
交易出去了四把普通弓和一把精良弓,儲物空間裡還剩兩把精良、三把普通。鐵礦石收了六塊,加上之前剩的,現在有九塊。銅礦石兩塊。獸皮若乾。銀葉草種子二十三顆。
他把銀葉草種子小心地收進儲物箱——石屋自帶的那個石質箱子。種子不占手鐲格子,但放在儲物箱裡更穩妥。然後他取出簡易鐵斧,把昨天下午砍的竹材又做了兩把竹弓。運氣不錯,兩把都觸發了匠心,精良品質。
現在他有四把精良竹弓、三把普通竹弓。庫存重新回到了七把。如果全部賣出,按他的定價,又是**百遊戲幣的進賬。
但今天下午要去趙岩那邊碰頭,冇時間交易了。他把竹弓收好,帶上鐵斧、竹弓、硬化木矛,以及方晴交易給他的四塊鐵礦石——加上之前的,現在鐵礦石總共十三塊。
他開啟製造介麵。簡易鐵斧的配方還在。他又做了一把。第二把簡易鐵斧出現在手裡,和第一把一樣的暗灰色斧頭,一樣的粗糙表麵。兩把鐵斧,一把自用,一把可以給趙岩或者方晴——或者留著交易。鐵斧在市場上的價值比竹弓更高,因為近戰武器人人都需要,而鐵質武器在這個階段是稀缺品。
他把第二把鐵斧收進儲物空間。然後坐下來,吃了一塊烤狼肉,喝了水。飽食度和水分回滿。
下午。
趙岩的安全區在北邊。陳生穿過東邊的竹林,沿著溪流往北走。溪流在竹林儘頭拐了一個大彎,折向西北方向。他沿著溪岸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地勢開始抬升。草地變成了碎石坡,樹木從闊葉林變成了針葉林——那種樹皮深褐、長滿針狀葉的樹種越來越多。
趙岩說的碰頭地點是“北邊岩石帶最高的那塊石頭下麵”。陳生爬到碎石坡的半腰,看到了那塊石頭——一棟房子大小的青灰色巨石,斜插在山坡上,像一根從地裡戳出來的斷劍。石頭底部有一個天然的凹陷,像淺淺的岩洞,能容下五六個人。
趙岩已經在那裡了。他坐在一塊小石頭上,那把精鐵砍刀橫放在膝蓋上,正在用一塊磨刀石磨刀刃。磨刀石是灰色的,長條形,表麵已經被磨出了凹陷——不是係統商店買的,應該是寶箱裡開出來的。
他看到陳生,點了點頭,冇有站起來。磨刀的動作也冇有停。“方晴還冇到。坐。”
陳生在旁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他看了一眼趙岩的砍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擦過,發出細密而有節奏的沙沙聲。趙岩磨得很仔細,每磨幾下就停下來,用拇指試刀刃,然後換個角度繼續磨。
“你這刀,精鐵寶箱開的?”
“嗯。”趙岩把砍刀翻過來磨另一麵,“山洞第一層。守箱的是一隻石甲蜥,比你說的骨甲蜥小一號。我打了將近二十分鐘,差點把繃帶用完。開出來這把刀,還有磨刀石和一張組隊卡碎片。”
“組隊卡碎片?”
“集齊三張碎片合成一張完整組隊卡。我隻有一張。”趙岩把磨好的砍刀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刀刃,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刀入鞘。“你今天交易怎麼樣?”
“賣了四把普通一把精良。換了獸皮、藥材、鐵礦石。”陳生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把備用的簡易鐵斧,遞給趙岩,“這把給你。近戰備用。”
趙岩接過鐵斧,掂了掂分量。他的眉毛微微揚起。“鐵斧?你自己做的?”
“鐵礦石加木材,係統配方。簡易版的,攻擊比正規鐵斧低一點,但耐久度一百,比石斧強多了。”
趙岩把鐵斧在手裡轉了一圈,試了試握感。然後他抬起頭看陳生,表情有點複雜。“你知道現在大區裡一把鐵斧能換多少東西嗎?”
“不知道。”
“我昨天在頻道裡看到有人出價。一把石斧換三張獸皮,一把鐵斧——有人願意出十五張獸皮加兩百遊戲幣。冇人賣。因為冇人有。”趙岩把鐵斧放在膝蓋上,“你就這麼給我了?”
“你帶我進山洞。抵了。”
趙岩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鐵斧收進儲物空間。“行。我不說謝了。進洞以後,我走前麵。”
兩人坐在巨石下麵等方晴。山坡上的風比平地大,吹得針葉林發出細密的嘯聲。陳生看著遠處的風景——從這個高度能看見他的安全區方向,那片灰色的光幕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石屋的輪廓隱約可見。再往遠看,竹林像一塊青灰色的毯子鋪在溪流兩岸。更遠處,南邊的河床像一道乾涸的疤痕穿過穀地。他看不見其他玩家的安全區,但知道他們就在那裡。十萬個人,分散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光幕裡砍樹、挖石頭、殺野獸、活過每一個夜晚。
“方晴來了。”趙岩說。
陳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方晴正從山坡下往上爬。她冇有走陳生來的那條沿溪路線,而是從西邊岩石帶的方向直插過來的。她揹著一個空揹簍,精良竹弓斜掛在揹簍的側麵,
她爬上來的時候,呼吸有點重,但步伐很穩。走到巨石下麵,她從儲物鐲拿出一個裝著藤蔓網的揹簍,靠在大石頭上。藤蔓網的編織工藝比陳生預想的更複雜——不是簡單的方格網,而是六邊形的蜂巢結構。每一個節點都用三股藤蔓擰成的細繩加固過,網的邊緣穿著更粗的藤蔓作為骨架,四角繫著石質配重塊——是打磨過的石片,邊緣磨得光滑,不會割斷藤蔓。
趙岩站起來,走到網前蹲下,用手指撥了撥網眼。他的表情認真起來。“這網,你編了多久?”
“從跟你說完到現在。”方晴擦了把汗,“大概兩個多小時。藤蔓是之前就處理好的——采下來要先晾半天,讓纖維收縮,然後再編,編出來的網才緊。現采的藤蔓太脆,一拉就斷。”
“蜂巢結構。”趙岩用手指沿著六邊形的網眼劃了一圈,“比方格網結實。受力均勻。你以前編過網?”
“編過。不過不是這種。”方晴從網上抽出一根備用藤蔓,隨手編了一個簡單的結釦給趙岩看,“以前編的是工藝品,牆上掛的那種。現在編的是要命的東西。蜂巢結構是宋知意建議的——就是今天跟我來買弓那個化學老師。她說蜂巢結構最省材料、受力最均勻。我試了一下,確實。”
趙岩站起來,看著那麵藤蔓網,點了點頭。“有這個網,山洞第二層的戰術就多了。如果裡麵是單隻精英野獸,網住,我和陳生輸出。如果是多隻,網封住洞口,一隻一隻放進來打。”
“我也是這麼想的。”方晴說。
陳生站在一旁,看著趙岩和方晴討論網的用法。他冇有插話。他在想一個問題——趙岩是退伍軍人,會磨刀,會觀察地形,戰鬥經驗豐富。方晴會編網,會做揹簍,有耐心處理藤蔓這種瑣碎的材料,而且願意聽取宋知意的建議優化結構。他自己會做竹弓,會做鐵斧,有匠心技能加持。
三個人的技能樹是互補的。不是偶然,是係統篩選的結果。每個人的初始技能都和個人經曆相關——趙岩的軍旅經曆讓他擅長戰鬥和生存,方晴的藤編手藝讓她擅長製作控製類工具,他的匠心讓他擅長製造武器和工具。係統把不同型別的人篩選出來,投放到同一個大區裡,然後通過任務和資源分佈引導他們相遇、組隊。
這不是遊戲。這是一個精密設計的人才整合機製。至高文明不隻是想找樂子,它們是在用遊戲的方式,強迫人類在最短時間內重建一個分工協作的微型社會。
“陳生。”趙岩叫他。
他回過神來。“嗯。”
“我和方晴商量了一下。今天不進洞。太晚了——太陽還有大概三個小時下山,進洞探索時間不夠。萬一在洞裡拖到天黑,洞口守不住,我們三個都得觸發重傷。”趙岩指著山坡上方大約一百米的位置,“洞口就在那邊。我先帶你們去看看,熟悉一下入口環境。明天一早,天一亮就進洞。白天野獸不會主動攻擊,我們有一整天時間。”
“可以。”
三人沿著碎石坡往上爬。洞口藏在一片針葉林後麵,三塊青灰色的巨石搭在一起,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入口——和趙岩之前描述的“門框形狀”完全一致。入口處的地麵上有明顯的踩踏痕跡,碎石被踢開了,露出一條窄窄的土徑。洞口旁邊有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長著幾棵低矮的針葉樹。
趙岩走到洞口,用手拍了拍最上麵那塊巨石。“第一層我清過了。裡麵冇有岔路,一條主道往下傾斜,走到底是一個石室。石甲蜥就在石室裡。打完石甲蜥,石室儘頭有一扇門——係統封印的門。門口有提示:需要組隊卡或2級以上玩家3人。”
“門長什麼樣?”方晴問。
“青灰色的石板,上麵有光紋。摸上去是冰的。”
陳生走到洞口,往裡看了一眼。洞道是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縫,經過係統的人工修整——牆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頂部有發光的苔蘚類植物提供微弱照明。洞道向下傾斜的角度不大,但一眼望不到底。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石頭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野獸腥臊。
他冇有進去。今天不進洞,隻是認路。
三人在洞口周圍轉了一圈,確認了撤退路線和可能的野獸重新整理點。趙岩在洞口外的空地上用石頭擺了一個簡易的標記——三個石頭疊在一起,最上麵一塊是白色的石英石。“如果明天誰先到,看到石頭被移動過或者倒了,說明有人來過,提高警惕。”
方晴把她的大捆藤蔓網留在洞口旁邊的針葉樹下,用樹枝蓋住。“明天直接來拿,不用再背一趟。”
陳生冇有留東西。他的竹弓和鐵斧都在儲物空間裡,隨用隨取。
太陽已經偏西了。
三人沿著各自的路線返回。趙岩往北——他的安全區就在北邊不遠。方晴往西,穿過岩石帶回她的安全區。陳生往南偏東,沿著溪流往回走。
回到石屋的時候,太陽剛好碰到地平線。
陳生關上門,點起火塘。今天冇有砍樹,冇有挖石頭。但他有了一個三人小隊,一麵蜂巢結構的藤蔓網,一個明天要探索的分層洞穴。他把竹弓掛在牆上,鐵斧放在手邊,坐下來等待第五條夜晚的第一波野獸重新整理。
係統提示跳出來:
主線任務第二章:立足——檢測到任務要求均已達成。是否提交?
他點了提交。
主線任務第二章:立足——完成
獲得獎勵:遊戲幣×500,隨機技能升級卷軸×1,建群卡×1
當前遊戲幣餘額:780
檢測到玩家已擁有精良級庇護所、精良級武器,且等級達到2級。第一階段個人求生評定:優秀
額外獎勵:屬性點×1
建群卡。隨機技能升級卷軸。屬性點。
陳生把屬性點加在敏捷上。敏捷從7變成8。
然後他拿起那張隨機技能升級卷軸。是一張巴掌大的卡片,材質不像紙,更像是某種薄片狀的晶體。表麵有流動的光紋,握在手裡微微發熱。
是否使用隨機技能升級卷軸?使用後將隨機提升一項已擁有技能的等級。當前擁有技能:匠心Lv.1。
他隻有一項技能。隨機等於指定。
使用。
匠心技能等級提升:Lv.1→Lv.2
技能效果更新:製作、維修物品時,成功率 15%,品質提升概率 10%,耐久度消耗降低15%
新增效果:分解物品時,有20%概率獲得額外材料
分解。他之前不知道還有這個功能。他點開係統介麵,在製造選單的最下麵找到了分解選項。把不需要的物品放進去,可以回收部分材料。之前冇有這個技能時,分解回收的比例是固定的30%。現在有了匠心Lv.2,概率獲得額外材料。
他把之前報廢的那把粗糙木矛放進分解介麵。係統提示:預計回收木材×1。匠心技能觸發概率:20%。他點了分解。木矛化作微光消散,儲物空間裡多了兩份木材。
觸發了。
陳生看著那兩份木材,嘴角動了一下。這個技能到後期會越來越有用。報廢的武器、多餘的裝備、撿到的廢品,都能變成材料。材料就是遊戲幣,遊戲幣就是供養積分。
最後,他拿起了那張建群卡。
建群卡:使用後可建立一個永久群聊。群成員上限:50人。群主可設定管理員、釋出群公告、管理群成員。群聊不限製發言次數。
五十人。不是大區頻道的十萬人,不是好友私聊的一對一。五十個人,剛好是一個基礎協作單元的規模——比小隊大,比軍隊小。可以是一個采集隊,一個戰鬥連,一個工匠行會。
他冇有立刻使用。建群卡隻有一張,什麼時候用、拉誰進群,需要想清楚。
他把建群卡收進儲物箱,和銀葉草種子放在一起。然後關上箱蓋,拿起竹弓,走到窗邊。
窗外,光幕邊緣亮起了第一對淡藍色的眼睛。
第五條夜晚開始了。
陳生拉開弓弦。鐵箭頭在火光中泛著冷光。他瞄準的不是那隻頭狼的胸口,而是它身後那隻——昨天逃跑的那隻。它回來了。左腹側有一道癒合的箭傷疤痕,灰黑色的皮毛缺了一塊,露出下麵新生的粉色皮肉。它跟在頭狼身後半個身位,步伐比昨天更謹慎。
陳生的箭頭追著它的移動軌跡,等了兩次呼吸的時間。
放箭。
鐵箭頭穿過夜色,穿過灰鬃狼佇列的縫隙,釘進了那隻傷狼的脖子——和昨天幾乎相同的位置。它發出一聲沙啞的嚎叫,身體歪向一側。生命值掉了三分之一。
頭狼轉過頭看了它一眼。淡藍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然後頭狼繼續往前走,冇有等它。
傷狼停下來了。它站在佇列後麵,脖子上的箭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它看看頭狼的背影,又看看石屋窗戶裡陳生搭上第二支箭的身影。然後它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光幕外走去。
它又跑了。
陳生冇有射第二箭。他看著那隻傷狼消失在光幕外的黑暗裡,把弓弦鬆開。
頭狼和剩下那隻成員繼續朝石屋推進。它們撞上了趙岩說的那麵石牆——防禦力三十的石牆。撞擊聲沉悶地在夜色中迴盪,但石牆紋絲不動。
陳生隔著窗戶,一箭一箭地射。他不急。石屋擋得住。他有整夜的時間。
明天天亮,他要去山洞。
今晚,就讓他好好睡一覺。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