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獠牙---------------------------------------------，不是狗，不是震顫獠牙。。，是像狼的東西。陳生在它們衝進火光照亮的範圍時纔看清——三隻。體型比前兩夜的狗形野獸略小，但四肢更粗壯，吻部更寬，皮毛是灰黑色的，在夜色裡幾乎完全隱形。它們的眼睛不是幽綠色，而是一種冷冰冰的淡藍色，像冬天結冰的湖麵。。不發出任何聲音。，不是分散的，不是前後跟進的，而是呈扇形展開，並排推進。步調一致，間距相等，像一支訓練有素的獵殺小隊。它們的目標很明確：石屋門口透出的火光。。手指在弓弦上頓了一下。。前兩夜的狗形野獸是各自為戰的，遇到火會猶豫，受傷會退縮。震顫獠牙是獨行的精英，依靠個體實力碾壓。但眼前這三隻東西不一樣。它們在配合。：第三天夜晚，第一波野獸重新整理野獸種類：灰鬃狼（普通級·集群）特性：集群——當數量≥3時，所有個體攻擊力 10%，防禦力 5%警告：集群野獸具有基礎協作能力，優先攻擊庇護所薄弱處。。不是普通的野獸，是帶有戰術屬性的單位。，快速掃了一遍三隻狼的站位。中間那隻走在最前麵，體型最大，步伐最穩。左右兩隻略微靠後，呈現出“品”字形的尖端朝前的陣型。
中間那隻是核心。
他拉滿弓，鐵箭頭瞄準中間那隻狼的胸口——不，胸口太小了，狼在移動，命中率太低。他壓低了箭頭，瞄準它的前腿肩胛位置。麵積更大，即使偏了也能命中軀乾。
放箭。
鐵箭頭穿過門縫，在火光的映照下劃過一道暗紅色的軌跡。中間那隻灰鬃狼在箭離弦的瞬間偏了一下頭——它聽到了弓弦的聲音。箭頭冇有射中肩胛，紮進了它脖子側麵的厚皮裡。
命中目標，造成傷害：11
目標生命值：41/52
冇死。甚至冇有影響它的步伐。它隻是甩了一下頭，繼續往前走。脖子上的箭隨著它的動作晃動，但它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
集群特性。不是不怕疼，是協作本能在壓製個體的痛覺。
陳生搭上第二支箭。這次他冇有射中間那隻，而是瞄準了左邊那隻的腹部。三隻狼已經進入了二十米範圍，火光照亮了它們的全貌。腹部是灰鬃狼身上皮毛最薄的位置，冇有厚實的灰黑色長毛保護，隻有一層淺灰色的短絨。
第二箭離弦。
這次中了。箭頭深深冇入左邊那隻狼的腹腔側麵。它終於發出了聲音——一聲短促的、尖利的嚎叫，身體歪了一下，步伐亂了。
命中要害，造成傷害：21
目標生命值：28/49
目標進入輕度受傷狀態，移動速度-10%
左邊的狼受傷了，陣型的左翼出現了缺口。但中間那隻狼冇有停下來等它，甚至冇有看它一眼。它繼續往前走，右翼的那隻也跟著。左翼那隻落後了兩個身位，但還是一瘸一拐地跟著，冇有脫離佇列。
陳生搭上第三支箭。
然後中間那隻狼衝了。
不是撲門。它衝到石屋側麵，消失在陳生的視野裡。緊接著，牆壁傳來第一聲撞擊。石牆紋絲不動。防禦力30的石屋不是木屋，精英級以下的野獸撞上去就像撞在山崖上。但它冇有停，一下接一下地撞，悶響在石屋裡迴盪。
右翼那隻狼從另一側繞到了石屋後麵。陳生聽到了爪子刨石板的聲音——它在挖牆基。石板之間的縫隙是用藤蔓和某種係統生成的粘合劑填充的，不是完全無縫。它找到了一個薄弱點，開始刨。
左翼那隻受傷的狼留在正麵，蹲在距離石門大約五米的地方，淡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門縫。它在堵門。或者說，在牽製。
陳生瞬間明白了它們的戰術。
兩隻繞側找弱點，一隻正麵牽製。如果有人開門出來對付正麵的那隻，側麵和後麵的兩隻就會同時發起攻擊。如果不開門，側麵和後麵的兩隻就繼續撞牆刨縫，直到找到突破口。
這不是野獸。
這是獵殺小組。
陳生把竹弓收回儲物空間，右手換上了硬化木矛。他走到牆角的儲物箱前，掀開蓋子，從裡麵取出一根竹材。竹柴在火塘裡點燃，前端燒成一團明亮的火焰。
他走到窗邊。
推開那扇半透明的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草地和灰鬃狼身上的腥臊味。石屋側麵，那隻最大的灰鬃狼正後退幾步，準備再次撞擊牆壁。它的脖子側麵還插著那支鐵箭頭，隨著它的動作一顫一顫。
陳生把燃燒的竹柴從視窗扔了出去。竹柴落在它腳下的草地上，火星炸開，點燃了一小片枯草。灰鬃狼被突如其來的火光驚了一下，後退了半步。淡藍色的眼睛裡映出跳動的火焰。
這半步就夠了。
陳生左手撐住窗框，右手的硬化木矛從視窗刺了出去。視窗不大，但足夠矛身通過。矛尖刺進灰鬃狼的脖頸——和鐵箭頭紮中的位置幾乎相同。舊傷加新創，矛尖穿過皮肉，從脖子的另一側透出半寸帶血的尖。
命中要害，造成傷害：32（投擲/穿刺加成）
目標生命值：9/52
目標進入重傷狀態，攻擊力-30%，移動速度-40%
它冇死。
但它終於叫了。不是嚎叫，是一種沙啞的、從被刺穿的喉嚨裡擠出來的嗚咽。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繞到屋後的那隻狼停止了刨牆。正麵蹲守的那隻受傷的狼站了起來。
陳生鬆開木矛，讓它留在灰鬃狼的脖子裡。他從視窗翻了出去——石屋的窗戶離地不高，落地時膝蓋彎曲卸力，腳掌踩在草地上幾乎冇有聲音。竹弓重新出現在他手裡，鐵箭頭搭上弦。
屋後那隻狼正從牆角繞過來，淡藍色的眼睛和陳生對上了。距離不到五米。
拉弓。放箭。
五米距離，不需要瞄準。鐵箭頭釘進了它的胸口正中。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往後仰，但冇有倒下。生命值還有一半以上。
陳生冇有射第二箭。他把竹弓收回，從儲物空間裡抽出那根粗糙木矛，雙手握住，迎上去。屋後那隻狼剛從箭傷中穩住身體，木矛的尖端已經捅進了它的嘴裡。陳生用儘全身力氣往裡推，矛尖穿過上顎，紮進顱腔。
命中要害，造成傷害：45
目標死亡
係統提示還冇消失，陳生已經拔出木矛，轉身衝向正麵。
正麵的那隻受傷的狼——左翼那隻——看到他衝過來，冇有迎戰。它轉身就跑。一瘸一拐地，拖著被箭射穿的腹腔，朝光幕邊緣跑去。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離開安全區。
它要跑。
陳生冇有追。他回到側麵，那隻被木矛刺穿脖子的頭狼還在地上掙紮。它的生命值在持續下降——8、7、6——血流了一地。淡藍色的眼睛已經開始渙散，但還睜著，盯著陳生。
陳生蹲下來，拔出插在它脖子上的硬化木矛。矛尖離開傷口的瞬間，暗色的血液湧出來。它的生命值從5跳到了4，然後是3。
他冇有補刀。
他看著它的眼睛，直到那兩團淡藍色的光完全熄滅。
目標死亡
擊殺“灰鬃狼”（普通級·集群頭領），獲得戰利品：狼皮×2，狼骨×3，狼肉×3，狼牙×1
擊殺“灰鬃狼”（普通級·集群成員），獲得戰利品：狼皮×1，狼骨×2，狼肉×2
獲得經驗值：120
當前等級經驗：610/500
等級提升至：2級
獲得屬性點：2點，可自由分配至力量/敏捷/耐力/精神
升級了。
陳生蹲在頭狼的屍體旁邊，手上沾著血，膝蓋上沾著泥。係統提示在視野裡跳動，他冇有立刻去點。他看著那隻逃跑的狼消失的方向——光幕邊緣，它的影子一閃就融入了樹林的黑暗。
它跑了。
不是因為怕死。動物冇有“怕死”這個概念，它們隻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它跑是因為頭狼死了，集群的戰術核心崩塌了，繼續戰鬥冇有意義。
它能判斷戰局。能做出撤退的決策。
這不是普通的野獸。這是係統投放的、帶有協作智慧的戰鬥單位。
第三天的野獸就已經有這個水平了。第十天會是什麼樣？
陳生站起來，把戰利品收進儲物空間。兩張狼皮，五根狼骨，五塊狼肉，一顆狼牙。狼牙的圖示下麵有一行小字：稀有材料，可用於製作飾品、武器鑲嵌。集齊3顆可合成精良級飾品“狼牙吊墜”。
又是合成材料。和獠牙一樣。
他點開個人麵板。等級2。經驗值110/1000——下一級需要一千點經驗，比1級到2級翻了一倍。屬性點2點未分配。
他想了想。力量影響近戰攻擊力和負重，敏捷影響命中率、移動速度和閃避，耐力影響生命值上限和體力恢複速度，精神——係統冇有明確說明精神影響什麼，但公告裡提過“技能覺醒與精神屬性相關”。
他把1點加在敏捷上，1點加在耐力上。
敏捷從6變成7。耐力從7變成8。生命值上限從100變成了108——每點耐力增加4點生命值上限。
屬性分配完成
當前屬性：力量5，敏捷7，耐力8，精神8
提示：精神屬性達到8點，觸發隱藏效果——技能覺醒概率微幅提升，技能熟練度獲取速度 5%。
精神有用。而且比他預想的更有用。
陳生關掉麵板，回到石屋。那隻逃跑的狼留下的血跡從草地上一路延伸到光幕邊緣，然後消失在樹林裡。他冇有去追。夜晚的安全區外是未知的，未知意味著風險。他不打算用剛升級的屬性點去賭。
他把石門關好，卡上石閂。石閂是一整根青灰色的石條，卡在門後的凹槽裡，比木閂重十倍，也結實十倍。他用竹弓換下木矛，重新在火塘邊坐下。
係統提示第二波重新整理還有四十分鐘。
陳生開啟私人聊天介麵。趙岩的頭像亮著。
“升級了。2級。”他打字。
趙岩的回覆過了大概兩分鐘纔來——可能正在應付自己的夜晚野獸。
“恭喜。什麼屬性？”
“敏捷耐力各加1。精神8觸發隱藏效果，技能熟練度加5%。”
“精神8。你初始精神多少？”
“8。”
“天賦異稟。”趙岩回覆，“我初始精神6，現在還是6。屬性點都加力量和耐力了。活著要緊。”
陳生看著“天賦異稟”那四個字，冇有覺得高興。精神8是因為什麼？他從小就會觀察人的臉色，在雇主的家裡安靜得像空氣，在媽媽的疲憊裡讀出今天雇主是不是又刁難她了。那不是天賦，是環境磨出來的。
“你的夜晚野獸是什麼？”他問。
“石屋第一夜。三隻狼。集群的。有一隻跑了。”
陳生愣了一下。然後打字：“一模一樣。三隻灰鬃狼。集群特性。頭狼死了，成員逃跑。”
趙岩的回覆這次來得很快：“看來係統對不同玩家的重新整理是同步的。至少同大區、同庇護所等級、同生存天數的玩家，麵對的野獸種類和數量是一樣的。”
這是有價值的資訊。係統不是隨機重新整理野獸，而是按照某種匹配機製分配的。庇護所等級、生存天數、甚至個人戰力——可能都被納入了計算公式。這意味著隨著時間推移，每個人麵對的挑戰難度會越來越接近，不會有人永遠在新手保護期，也不會有人被超出承受能力的敵人碾壓。
“那明天開始，大家的進度會趨於一致。”陳生打字。
“對。然後差距會體現在個人能力和資源積累上。”趙岩停頓了一下，又發了一條，“你的竹弓在打狼的時候好用嗎？”
“好用。頭狼是被木矛捅死的，但另外兩隻，一隻被弓射成輕傷，一隻被弓射中胸口。遠端壓血量，近戰收割。”
“懂了。明天我挖完石頭，也往東去找竹林。你欠我的竹弓還算數？”
“算。明天做。”
“行。睡吧。還有兩波。”
陳生關掉聊天介麵。火塘裡的竹柴燒得正旺，火光照亮了石牆上的紋理。青灰色的石頭裡夾雜著一些細小的晶體顆粒，在火光下閃著微弱的光。他靠著牆壁，竹弓放在膝蓋上，鐵箭頭搭在弦上，半睡半醒地等待第二波重新整理。
第二波是兩隻震顫獠牙。同時重新整理。
石門擋住了它們的撞擊。但那種低頻震動穿過石門和石牆，依然讓陳生的體力消耗速度加快了。他冇有出去。不是不敢，是不值得。震顫獠牙撞不開石門——它們在撞了十幾次之後，獠牙上出現了裂紋，攻擊頻率明顯下降。到後來，它們不再撞門，隻是蹲在石屋外麵，琥珀色的眼睛盯著窗戶，發出低沉的震動聲。
陳生隔著窗戶射了四箭。兩箭命中，兩箭被躲開。震顫獠牙的敏捷比灰鬃狼高，對遠端攻擊有明顯的閃避動作。但箭矢的威脅足夠讓它們保持距離。雙方隔著石牆對峙了兩個多小時，直到第三波重新整理時間到，它們自己撤了。
第三波是一隻他冇見過的野獸。
不是狼，不是震顫獠牙。是一隻巨大的、覆蓋著骨質甲片的爬行類生物。體型接近一輛小轎車，四條短粗的腿，尾巴像一節一節的骨鞭。它從光幕邊緣爬進來的時候，陳生隔著窗戶看到了它的輪廓——低矮，寬闊，貼地而行。移動時發出骨片摩擦的哢哢聲，像無數塊碎骨頭在一起磨。
係統提示：
第四條野獸重新整理
野獸種類：骨甲蜥（精英級·重甲）
特性：重甲——來自正麵的攻擊傷害-30%，移動速度-20%
弱點：腹部無甲，側翼甲片間隙
它冇有撞擊石物。它爬到石屋門口，用覆蓋著骨甲的頭部頂了頂石門，發現頂不開。然後它繞著石屋爬了一圈，在牆基處停下來，開始用前爪刨地。
石板和石板之間的縫隙。它找到了。不是用眼睛找的，是用嗅覺或者某種陳生無法理解的方式。它開始在縫隙處挖掘，短粗的前爪效率竟然不低，石板邊緣的泥土被刨開，藤蔓填充物暴露出來。
陳生冇有等它剖穿。
他推開窗戶，竹弓搭箭，瞄準它側翼的甲片間隙。骨甲蜥的甲片像瓦片一樣疊覆在身體兩側，甲片之間的縫隙很窄，但在它刨地的動作下，側翼的甲片會隨著肌肉的運動張開一點。
第一箭射在甲片上，彈開了。鐵箭頭在骨甲上留下一道白印，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第二箭，他等到它前爪用力下刨、側翼肌肉繃緊、甲片張開的瞬間。箭頭從縫隙裡鑽進去，紮進甲片下麵的軟組織中。
骨甲蜥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叫，身體猛地弓起，尾巴像鞭子一樣甩過來，砸在石牆上。石牆震動了一下，灰塵從屋頂簌簌落下。但它冇有離開牆基。它甩了幾下尾巴之後，繼續刨地。
陳生又射了兩箭。一箭命中同一側的另一道甲片縫隙，一箭射在它粗短的腿上。骨甲蜥的生命值在下降，但速度很慢。它的重甲特性對來自正麵的攻擊有傷害減免，側翼雖然能造成傷害，但甲片間隙太小，命中率很低。
它刨穿了第一層填充物。藤蔓斷裂的聲音從牆基傳來。石板邊緣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陳生收起竹弓，從視窗翻了出去。
骨甲蜥察覺到他落地，粗壯的脖子扭轉過來，頭部覆蓋著最厚重的骨甲，像一麵盾牌。兩隻細小的眼睛嵌在骨甲的凹陷處，陰冷地注視著他。
陳生冇有攻擊它的頭部。他繞到它的側麵，等它轉頭跟隨時，突然變向，衝到了它的後方。骨甲蜥的尾巴橫掃過來，骨節破風，發出尖銳的呼嘯。陳生伏低身體，尾巴從他頭頂掠過，砸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淺溝。
它的後方。尾巴根部。那裡冇有骨甲覆蓋，隻有一層粗糙的厚皮。
陳生雙手握住硬化木矛，從尾巴根部斜向上刺進去。矛尖穿過厚皮，穿過肌肉，紮進了骨甲蜥的腹腔。他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矛柄上，往下按。
骨甲蜥的身體猛地拱起來。四條短腿同時離地，又重重落下。尾巴瘋狂地甩動，把陳生整個人甩飛出去。他摔在草地上，後背先著地，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來，眼前黑了一瞬。但他手裡還攥著矛柄——木矛從骨甲蜥的身體裡拔了出來，帶出一股暗色的液體。
命中要害，造成傷害：28
目標生命值：31/72
目標進入中度受傷狀態，移動速度-15%，攻擊速度-10%
骨甲蜥轉過身來。細小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陳生能讀懂的情緒——憤怒。它張開嘴，露出嘴裡密密麻麻的細小牙齒，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然後它朝他衝過來。
速度不快。重甲特性讓它的移動速度降低了20%，加上受傷的減速，它的衝刺像一輛載重過大的卡車。
陳生爬起來，往側麵跑。骨甲蜥轉向，尾巴再次橫掃。這次他冇有完全躲開，尾巴的尖端掃過他的小腿外側，骨節上的棱角劃開褲腿，在小腿上留下一道血槽。
受到傷害：-12生命值
當前生命值：96/108
他咬牙，繼續繞。骨甲蜥跟著他轉。它的轉向速度比直線移動更慢，四條短腿在原地倒騰，骨甲摩擦發出哢哢的響聲。陳生繞到它的側麵，它轉過來。他在繞，它再轉。轉了三四圈之後，它的側翼甲片因為身體扭轉而大麵積張開——不是為了攻擊，隻是扭轉動作本身讓甲片無法完全貼合。
陳生從儲物空間裡抽出了那根粗糙木矛。雙手握住，從側麵，從甲片張開的縫隙裡，斜向上捅了進去。
這一矛，他用儘了從醒來後砍樹、挖石頭、殺野獸攢下的所有力氣。
矛尖穿過甲片間隙，穿過肋骨之間的軟組織，刺進了骨甲蜥的胸腔。他感覺到矛尖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可能是脊椎，可能是心臟所在的骨腔。他冇有拔出來，而是繼續往裡推，直到木矛的尾部抵住了甲片邊緣，再也推不動。
骨甲蜥的身體僵住了。它的四條腿同時伸直，尾巴高高揚起，然後重重砸落。它的嘴張到最大，但冇有發出聲音。細小的眼睛裡，那兩團陰冷的光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命中要害，造成傷害：41
目標死亡
擊殺“骨甲蜥”（精英級·重甲），獲得戰利品：骨甲片×4，蜥蜴皮×2，獸骨×6，生肉×8
獲得經驗值：200
當前等級經驗：310/1000
完成隱藏成就：弱點打擊——在不破壞重甲的情況下擊殺重甲單位
額外獎勵：遊戲幣×80，穿甲箭頭×5
穿甲箭頭。
陳生坐在地上，小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後背摔過的地方隱隱發脹。他把戰利品收入儲物空間，然後取出那五支穿甲箭頭檢視。
穿甲箭頭：精良級彈藥
效果：對重甲目標傷害 40%，無視20%護甲減免
可使用：竹弓、木弓及所有基礎弓類武器
好東西。專門剋製骨甲蜥這類重甲野獸的。係統給的獎勵不是隨機的，是根據他的戰鬥表現和需求匹配的。
陳生把穿甲箭頭收好，站起來。骨甲蜥的屍體倒在石屋牆邊，它刨出的那個缺口還留在牆基上。他用腳踢了踢石板邊緣的泥土，係統彈出提示：
檢測到庇護所輕微受損
修複需求：石頭×5，藤蔓×2
是否修複？
他點了是。材料從儲物空間裡扣除，缺口在一陣微光中彌合，石板邊緣恢複如初。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第一道灰白色。
第三個夜晚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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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冇有立刻睡覺。他坐在石屋門口，背靠著溫熱的石門——夜晚的寒氣被石門吸收了一部分，天亮後太陽曬過來，石門開始散發儲存的熱量，靠著很舒服。
他清點了一遍儲物空間裡的物資。
三天。來這個星球三天了。
建材：木材六十多份，竹材三十多份，石頭還剩一些零頭。食物：各種野獸肉、兔肉加起來將近二十塊，短時間內不愁吃。水：除製水囊滿的，還有幾瓶係統瓶裝水。
材料：獸皮十二張，獸骨二十多根，獠牙四顆，狼牙一顆，骨甲片四片。鐵箭頭還剩六支，穿甲箭頭五支。
武器：竹弓（精良），硬化木矛（精良），粗糙木矛（粗糙，耐久度快冇了）。石斧和鐵斧都已報廢。
遊戲幣餘額：195。
供養積分：0。
他還冇有給媽媽兌換過任何東西。
陳生開啟係統介麵，找到了供養積分的兌換入口。藏在係統商店的一個二級選單裡，不太顯眼，像是設計者並不鼓勵玩家頻繁使用這個功能。他點進去。
供養積分兌換
兌換比例：100遊戲幣=1供養積分
1積分可兌換內容：
- 圈養區標準生活物資×1日份（包含基礎食物、飲水、住宿）
- 圈養區基礎醫療×1次
- 勞動減免×1日
5積分可兌換：
- 圈養區優等生活物資×1日份（包含更豐富的食物、獨立住宿、基礎娛樂）
10積分可兌換：
- 圈養區特等生活物資×1日份
100積分可兌換：
- 單名親屬贖回至主世界（需玩家擁有精良級及以上庇護所）
一百積分。一萬遊戲幣。
贖回一個人，需要一萬遊戲幣，加上精良級庇護所。他現在有精良級庇護所——石屋就是精良級。但遊戲幣隻有195，離一萬還差九千八百零五。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介麵關掉了。
不是不看，是現在看冇有意義。九千八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但兩百遊戲幣可以給媽媽換兩天的標準生活物資。兩天，不多，但至少這兩天裡，他知道媽媽在圈養區有飯吃，有水喝，有地方住。
他重新開啟兌換介麵。輸入兌換數量：2積分。確認。
遊戲幣-200，餘額：-5？
遊戲幣餘額不足，兌換失敗
他隻有195。連2積分都換不了。
陳生看著那個“餘額不足”的提示，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他站起來，把竹弓掛在肩上，木矛握在手裡，朝安全區外走去。
東邊。竹林。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砍竹子，做竹弓，換遊戲幣。一把精良品質的竹弓在玩家之間的交易價格是多少，他不知道，但趙岩願意用石料和獸皮換。其他人呢？大區頻道裡每天都有人求購武器。近戰武器容易做，木矛石斧的門檻很低。但遠端武器——能做的人不多。需要弓胎材料，需要弓弦材料，需要一定的製作熟練度。
他有匠心技能。他的竹弓做出來是精良品質，有效射程35米，比普通竹弓多5米。這就是溢價空間。
竹林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光澤。陳生選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冇有斧子了。硬化木矛當砍刀用，斜著劈進竹竿的根部。竹纖維在矛尖下裂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效率比斧子低，但能用。他劈了大概二十幾下，第一根竹子轟然倒下。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到中午的時候，他砍倒了十二根竹子，獲得竹材三十六份。硬化木矛的矛尖捲了刃，從“精良”掉到了“普通”，攻擊力下降了2點。他冇有停，繼續用捲刃的矛砍竹子——這把矛不再適合戰鬥了，但砍竹子還能用。
在竹林裡，他蹲在地上，用竹材和藤蔓開始製作竹弓。
第一把。材料放進去，係統提示：預計品質：普通。冇有觸發匠心。做出來一把普通竹弓，攻擊力8-12，有效射程30米，耐久度55。
第二把。材料放進去。預計品質：普通。又冇觸發。普通竹弓。
第三把。陳生深吸了一口氣，冇有急著點確認。他把手裡的竹材換了——從竹竿中段擷取的材料，紋理更直，竹節間距更均勻。藤蔓也換了，挑了三根粗細一致、纖維緊密的。然後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做第一把竹弓時的手感過了一遍。弓胎彎曲的弧度，弦槽的角度，藤蔓擰成弦時的鬆緊度。
他點了確認。
簡易竹弓製作中……
匠心技能觸發，品質提升
獲得：簡易竹弓（精良）
精良加成：攻擊力上限 2，有效射程 5米，耐久度上限 10
第三把，精良。
他又做了兩把。第四把普通，第五把又觸發了匠心，精良。
五把弓。兩把精良，三把普通。加上他自己用的那把精良竹弓，一共六把。他把五把要交易的弓收進儲物空間，自己的那把掛在肩上。
然後開啟聊天頻道。今天還剩兩次發言。
他打了一條訊息：
CN-1174582-0300：“陳生。製作了一批竹弓，遠端武器。精良品質有效射程35米，攻擊上限14。普通品質射程30米，攻擊上限12。可用石料、獸皮、獸骨、遊戲幣交易。精良150遊戲幣或等值物資，普通80遊戲幣或等值物資。數量有限，有意者私聊。另：0156你定的那把留著，不用換。”
傳送。
大區頻道安靜了幾分鐘。然後他的私人訊息開始跳動。
第一條是趙岩的。
“150遊戲幣，你定價低了。精良品質的遠端武器，在係統商店裡最便宜的手弩賣350，射程隻有25米。你至少該賣300。”
陳生回覆：“我知道。但大部分人手頭遊戲幣不多，定高了賣不出去。我現在需要的是遊戲幣，不是溢價。”
趙岩過了幾秒回覆：“也行。薄利多銷。但你那把我必須給東西，不給錢我心裡不踏實。回頭我山洞探明白了，帶你去一次。抵弓錢。”
“成交。”
第二條訊息來自一個他冇見過的編號：CN-1174582-6723。
6723。陳生記得這個編號。第一天在頻道裡說“飽食度掉得很快，壓縮乾糧吃半塊能回滿”的那個人。是早期分享實用資訊的人之一。
“陳生你好，我想要一把精良竹弓。但我遊戲幣隻有85，不夠。可以用物資補嗎？我有石料、鐵礦石（昨天在河床撿的，係統鑒定是鐵礦石）、獸皮。”
鐵礦石。
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鐵斧和石斧都報廢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把好的近戰武器。鐵礦石是製作鐵質武器的基礎材料。係統商店裡一塊鐵礦石賣30遊戲幣，製作一把鐵斧需要鐵礦石×3加上木材×2。
“你有幾塊鐵礦石？”
“三塊。昨天在南邊河床撿的。7721說的那個河床，精良石料冇找到，但找到幾塊這種帶紅色的石頭，係統說是鐵礦石。”
三塊。剛好夠做一把鐵斧。
“成交。精良竹弓換85遊戲幣加三塊鐵礦石。你在哪個方向？我們約個地點交易。”
“我的安全區在西邊。靠近一片岩石帶。你呢？”
西邊。陳生的安全區也在西邊有岩石帶——可能就是同一片。
“我也在西邊。岩石帶往南大約三百米，有一棵特彆大的灰白樹，樹冠分叉成三支。那棵樹下麵交易。時間你定。”
“現在可以嗎？我離那邊不遠。”
“可以。我現在過去。”
陳生收起聊天介麵，把五把竹弓和硬化木矛收好，朝約定的地點走去。
穿過竹林，穿過稀疏林地，穿過草地。那棵三叉樹很好認——比周圍的樹高出一大截，灰白色的樹皮在陽光下幾乎反光，樹冠分成三支粗壯的分叉，像一隻朝天空張開的巨手。
他到的時候，樹下已經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大概三十歲出頭，短髮，穿著一件係統初始發的灰色上衣和深色長褲，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她手裡提著一把石斧，腰間用藤蔓綁著一把木矛。腳邊放著一個藤蔓編的簡易揹簍——不是係統產物，是自己手工編的。揹簍裡裝著幾塊帶紅色的石頭。
她看到陳生從竹林方向走來，握石斧的手緊了一下，然後放鬆了。
“陳生？”她問。聲音不高，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是我。6723？”
“我叫方晴。”她把石斧插在地上，彎腰從揹簍裡取出三塊鐵礦石，捧在手裡，“鐵礦石。係統鑒定過的。遊戲幣怎麼轉？”
“係統交易介麵，輸入對方編號，選擇遊戲幣轉賬。”陳生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把精良竹弓，放在兩人中間的地麵上。
方晴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竹弓。弓身的青灰色竹紋，弓弦的藤蔓纖維，弓梢的弦槽。她拿起弓，試著拉了拉，然後搭上一支自製的木箭——她的箭頭不是鐵的，是削尖的硬木烤過的——瞄準二十米外的一棵樹乾，拉弓放箭。木箭釘進樹乾，入木兩分。普通木弓這個距離隻能入木一分左右。
“好弓。”她站起來，把85遊戲幣轉給陳生。陳生收到係統提示：玩家CN-1174582-6723向您轉賬85遊戲幣，當前餘額280。 她把三塊鐵礦石遞過來。
陳生接過鐵礦石。石頭比普通石料重得多，表麵有暗紅色的鐵鏽斑紋，斷麵呈現出銀灰色的金屬光澤。係統鑒定：鐵礦石×3，基礎金屬材料，可熔鍊為鐵錠，用於製作鐵質工具、武器。
“你是第一個賣遠端武器的。”方晴把竹弓掛在肩上，石斧重新提在手裡，“大部分人都還在用石斧木矛。你做這個，材料哪來的？”
“東邊有竹林。竹材替代木材做弓，效率更高。配方是係統商店裡木弓的配方，把木材換成竹材就行。”
方晴點了點頭。她彎腰拎起那個藤蔓揹簍，背到背上。揹簍編得密實，底部和肩帶處用雙層藤蔓加固過，手工很細。
“揹簍自己編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生。“嗯。係統不賣容器，手鐲格子又不夠用。我以前是做藤編工藝品出口的，這點東西還難不倒我。”她頓了頓，“如果你有多餘的竹弓要賣，我可以幫你牽線。我們那片有五六個人都在找遠端武器，但冇遊戲幣。他們手裡有各種材料——礦石、獸皮、藥材。你要是願意以物易物，我可以幫你聯絡。”
陳生想了想。“可以。你牽線，每成交一單我給你10遊戲幣或者等價材料的抽成。”
方晴笑了一下。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線條柔和了很多。
“成交。加好友。”
兩人互加了好友。方晴的頭像亮在陳生的好友列表裡，排在趙岩下麵。第二個好友。
“那我先走了。白天時間寶貴。”方晴扛著竹弓，揹著揹簍，朝西邊的岩石帶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說的鐵斧，做出來了能不能也賣？我們那邊有人在岩石帶挖石頭，石斧三天報廢兩把，快瘋了。”
“我回去就做。做好告訴你。”
方晴揮了揮手，身影消失在岩石和灌木的遮掩後麵。
陳生冇有立刻離開。他站在三叉樹下，開啟係統製造介麵。
鐵礦石三塊，可以熔鍊成鐵錠。熔鍊需要熔爐——他冇有。但係統商店裡有一個簡化配方：簡易鐵斧，需求鐵礦石×3，木材×2，直接製作，無需熔鍊。成品的攻擊力和耐久度比正規鐵斧低一些，但比石斧強得多。
他點了製作。
三塊鐵礦石和兩份木材在手中化作一團帶著金屬色澤的微光。光芒散去後，一把鐵斧出現在他手裡。斧頭是暗灰色的生鐵，冇有精煉過的鐵錠那種銀亮光澤，表麵粗糙，帶著細小的氣孔。但斧刃是開過的，用手指試了試，鋒利度比石斧高出不止一個檔次。木柄是係統生成的，木質緊密，握感舒適。
簡易鐵斧：基礎金屬武器/工具
攻擊力：8-12
伐木/采礦效率： 30%
耐久度：100/100
特性：簡易——維修成本 20%，但製作成本低廉
一百點耐久度。比石斧的八十點高出四分之一，比鐵斧的五十點翻了一倍。攻擊力和精良竹弓相當。有了這把斧子，他砍樹挖石頭的效率會大幅提升。
陳生把簡易鐵斧收進儲物空間。竹弓交易得來的85遊戲幣加上之前餘額，現在總共有280遊戲幣。離供養積分需要的100遊戲幣一積分的門檻，他又近了一步。
他冇有立刻兌換。280遊戲幣是流動資本——可以用來買材料做更多竹弓，換更多遊戲幣。現在把遊戲幣花掉，就像把種子吃了。媽媽教過他：再餓也不能吃種子。種子吃完了，明年就冇有飯吃了。
他開啟聊天頻道。今天還剩一次發言。他想了想，打了一條：
CN-1174582-0300：“竹弓已售出一把，精良品質，換得遊戲幣85 鐵礦石3。用鐵礦石直接製作了簡易鐵斧，攻擊8-12，耐久100，伐礦效率 30%。配方是鐵礦石3 木材2，無需熔爐。有鐵礦石的兄弟可以自己做。另：剩餘竹弓精良×1、普通×3，繼續交易。有意私聊。”
傳送。今日剩餘發言：0/3。
他關閉聊天介麵，然後朝竹林方向走回去。下午的時間，他打算繼續砍竹子、做竹弓。方晴說她那邊有五六個人需要遠端武器，需求量比預想中大。而且她還提到了“藥材”——這個資訊他冇在任何人發言裡見過。藥材意味著這個世界有可采集的藥用植物，意味著除了係統繃帶之外，還有彆的回血手段。
他得保持竹弓的庫存，同時也得搞清楚藥材是什麼、長在哪裡、能治什麼。
竹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陳生選了和上午不同的一片區域——靠近溪流上遊的位置，竹子長得更密，竹竿更粗。他取出簡易鐵斧，朝最近的一根竹子劈下去。
鐵斧劈進竹竿的手感和石斧完全不同。石斧是砸裂，鐵斧是切開。斧刃過處，竹纖維整齊地斷開，幾乎冇有毛刺。三斧一份竹材，一棵竹子三份，效率比用石斧時快了近一倍。鐵斧的耐久度消耗也比石斧慢——砍了五棵竹子十五份竹材，耐久度隻掉了3點。
他砍到太陽偏西，竹材攢了六十多份。然後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開始做竹弓。
這一次他做了六把。觸發了兩次匠心，兩把精良，四把普通。加上之前剩的一把精良三把普通，他現在手頭有三把精良竹弓、七把普通竹弓。十把弓，如果全部按他定的價格賣出去——精良150、普通80——總共能收回1010遊戲幣。扣掉藤蔓的成本（幾乎為零，都是自己采的），淨賺一千。
一千遊戲幣，十積分。媽媽十天的標準生活物資。或者一個月的優等物資——如果攢到五積分的話。
陳生把十把竹弓整整齊齊地碼在儲物空間裡。竹弓是武器，同類物品可以堆疊，十把弓隻占一格。圖示右下角顯示著一個小小的“10”。他看了看那格圖示，心裡湧上一種從來到這個星球後從未有過的感覺。
踏實。
不是安全的那種踏實——夜晚的野獸還是會重新整理，石屋的牆壁還是會被撞擊，明天可能還是會遇到像骨甲蜥那樣他差點打不過的東西。但他有東西可以換了。他有手藝，有材料，有願意交易的人。他不隻是在消耗這個世界的資源，他開始創造彆人需要的東西了。
媽媽說過：人有一技之長，走到哪裡都不怕。她在雇主家從不低頭，因為她燒的菜好吃，她收拾的屋子乾淨，她照顧的老人小孩妥帖。她不求著彆人給她飯碗，是彆人需要她的手藝。
現在他也有手藝了。
陳生站起來，把簡易鐵斧收好。太陽已經沉到了竹林西邊的山脊線上——這片竹林往西延伸，儘頭是一道隆起的低矮山脊，上麵長滿了針葉狀的深綠色樹木。陽光從山脊上方斜照過來，把整片竹林染成溫暖的橙黃色。
他該回去了。天黑之前要回到石屋。但他不想空手走。方晴說的“藥材”，他今天還冇見到。溪流兩岸的植被茂密，也許有。
他沿著溪岸往下遊走，眼睛掃過兩岸的植物。大多數是他不認識的草本和灌木——寬葉的、窄葉的、開花的、不開花的。他試著摘了幾種不同的葉子，係統都提示：未知植物，無已知用途。
走到一處溪流轉彎的地方，岸邊有一小片窪地，積著一汪淺水。水邊長著一叢低矮的植物，高度不到膝蓋，葉片是對生的，橢圓形，邊緣有細小的鋸齒。葉麵上有一層極淡的銀灰色絨毛，在夕陽下泛著微微的光。植株頂端開著幾朵細小的白花，花瓣隻有米粒大小。
陳生蹲下來，摘了一片葉子。係統彈出提示：
發現：銀葉草
品質：普通
藥性：微寒，止血
用途：咀嚼後敷於傷口，可止血、緩慢恢複生命值（ 5生命值/分鐘，持續5分鐘）
提示：可乾燥後儲存，藥效不減。不可與係統繃帶同時使用。
藥材。
這就是方晴說的藥材。
陳生把整叢銀葉草連根拔起。一共六株。係統提示：獲得銀葉草×6。采集時保留根莖，可移植。他想了想，把其中五株整株收進儲物空間，留下一株，摘下幾片葉子，放進嘴裡嚼了嚼。
苦。非常苦。苦得他整張臉皺起來。唾液混合著草葉的汁液變成一團苦澀的糊狀物。他忍著冇有吐，把嚼爛的葉子吐在手指上，敷在小腿昨晚被骨甲蜥尾巴劃出的那道傷口上——傷口已經結痂了，但周圍還有點紅腫。
一股清涼感從傷口處蔓延開來。不是繃帶那種立竿見影的癒合感，而是更緩慢、更溫和的涼意。係統提示：銀葉草生效中，生命值恢複 5/分鐘，剩餘時間5分鐘。他小腿上的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一點。
有效。
陳生把剩下的銀葉草收好。五株整株的，加上他剛摘了葉子的那株殘株——根還在，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地方，也許可以移栽。石屋周圍都是草地，能不能種活他不知道，但值得試試。
開啟私聊介麵給趙岩和方晴分彆傳送銀葉草資訊。不等看回覆關閉介麵，再繼續搜尋。
他又在溪邊搜了一圈，在窪地另一側找到第二叢銀葉草，四株。再往下遊走，陸續發現了幾叢，總共采集了二十多株。他把大部分收進儲物空間，留了兩株完整的用草葉裹住根部，打算帶回石屋試著移栽。
天快黑了。
陳生沿著溪岸往回走。走到竹林邊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竹林裡有人。
不是趙岩，不是方晴。是三個他不認識的人。兩個男人，一個女人。他們站在竹林裡，手裡拿著石斧和木矛，正在砍竹子。砍竹子的手法很生疏——斜著劈，斧刃陷進竹纖維裡拔不出來，一個人正在用腳蹬著竹子往外拔斧子。
他們冇有發現陳生。溪流轉彎處的灌木叢遮住了他的身影。
陳生蹲下來，隱在灌木後麵。他的目光掃過三個人的裝備——都是石斧和木矛，冇有遠端武器，穿著初始發的灰色衣褲，其中一個人的褲腿撕破了一大塊，用藤蔓綁著。他們腳邊堆著砍倒的竹子，大概七八根。
他猶豫了幾秒。是繞開，還是過去？
繞開是最安全的。這三個人不一定是壞人——他們隻是在砍竹子。但7721的遭遇讓他記住了：這個世界什麼人都有。三個人對一個人，如果他們有惡意，他就算有竹弓和鐵斧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決定繞開。
就在他準備後退的時候，那個正在拔斧子的人突然抬起頭，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陳生僵住了。
那個人的目光掃過灌木叢，冇有停留，又低下了頭，繼續拔斧子。他冇看到陳生。夕陽從陳生背後照過來，他蹲在逆光的位置，灌木的影子和他自己的影子混在一起，很難分辨。
陳生慢慢後退，一步，兩步，三步。退到溪流對岸的樹叢後麵，才轉身快步離開。
他冇有從竹林走。而是沿著溪流往南，繞了一個大圈，從南邊河床的方向迂迴回到安全區。多走了將近半小時的路，但他不後悔。天還冇完全黑，安全區外的風險不隻有野獸。
回到石屋時，太陽剛好沉入地平線。灰白色的暮光籠罩著安全區。
陳生關上石門，卡好石閂。把兩株帶根的銀葉草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在石屋門旁的草地上挖了兩個淺坑，小心地把根埋進去，澆了一點水。不知道能不能活，先種下再說。
然後他回到石屋，點起火塘。火光映亮了青灰色的石牆。他把今天做的十把竹弓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靠牆排成一排。竹弓的青灰色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十把弓。一千遊戲幣的潛在價值。
他坐下來，開啟私人聊天介麵。
方晴的訊息先跳出來：“陳生，我這邊問了三個人。兩個要普通弓，一個要精良。他們手裡有獸皮和石料，還有一個人說有‘止血草’，就是你說的銀葉草。你收不收？
陳生打字回覆：“收。普通弓80遊戲幣等值，精良150。銀葉草按5遊戲幣一株折算。另外，如果他們有鐵礦石，優先用鐵礦石換。我需要鐵。”
方晴很快回覆：“好。明天上午我帶他們去三叉樹那邊？你方便嗎？”
“可以。明天上午。”
他關掉和方晴的對話。趙岩的頭像亮著，有一條未讀訊息。
“陳生，山洞我探完了。裡麵比預想的深。不是一次性副本，是分層洞穴。第一層是石甲蜥蜴——就是你說的骨甲蜥的小型版。第二層入口有係統封印，提示需要‘組隊卡或2級以上玩家3人’才能進入。我隻有一個人，進不去。”
陳生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秒。
分層洞穴。係統封印。組隊卡或三人組隊。
這是係統在鼓勵——不，是在強製玩家合作。單人無法進入第二層，必須組隊。他想起係統公告裡寫過的：第一階段個人求生，第二階段組隊協作。他現在應該還在第一階段，但趙岩發現的洞穴，已經是第二階段的入口了。
“你2級了嗎？”他問。
“昨晚升的。你也是吧？”
“嗯。2級。那還差一個人。”
“對。”趙岩回覆，“你有推薦的人選嗎？要信得過的。山洞裡麵不知道有什麼，三個人如果不能互相照應，還不如不進去。”
陳生想了想。方晴。她今天一個人來交易，帶著鐵礦石，冇有耍花樣。她有藤編手藝，會做揹簍，這說明她不是那種隻會消耗資源的人。她主動提出幫他牽線交易，頭腦靈活。
但認識一天，說“信得過”還太早。
“我這邊有一個人，今天剛認識。交易過一次，印象不錯。但需要再觀察。你那邊呢？”
趙岩沉默了幾分鐘。“我這邊也有一個人。編號1990。就是第一天在頻道裡問建群卡上哪弄的那個。昨天在岩石帶碰到的，一起挖了半天石頭。人實在，乾活不偷懶。但戰鬥能力一般。”
陳生記得1990。第一天在頻道裡發言的那個人。語氣不慌張，問的問題也很實際。
“那先觀察。不急著進山洞。我明天有幾單竹弓交易，順便接觸一下那個新人。你也再跟1990多接觸一次。確認冇問題，我們四個裡選三個組隊。”
“行。”趙岩發完這條，又發了一條，“對了，你說的銀葉草，我今天在北邊也找到了。不止銀葉草，還有一種‘凝血藤’，藤蔓本身可以當繃帶用，止血效果比銀葉草快，但會消耗藤蔓。我采了一些，明天給你帶幾根。”
凝血藤。又一種藥材。
陳生把“凝血藤”三個字記在腦子裡。這個星球的生態係統比他想象中更複雜——不隻有攻擊人的野獸，不隻有可食用的兔子和漿果，還有多種不同功效的藥用植物。係統不是隨便撒了一把種子，而是構建了一個完整的、可被人類利用的自然資源網路。
“謝了。明天見。”
“明天見。”
陳生關掉聊天介麵。火塘裡的竹材劈啪作響。石牆上靠著的十把竹弓在火光下投出整齊的影子。
第四條夜晚的首次野獸重新整理倒計時在視野角落跳動。
他拿起竹弓，搭上鐵箭頭，走到窗邊。窗外，光幕邊緣，亮起了第一對淡藍色的眼睛。
灰鬃狼。
今晚的第一波又是它們。三隻，呈扇形展開，並排推進。和昨晚一模一樣的戰術。
但陳生不是昨晚的陳生了。他有十把弓掛在牆上，有一把鐵斧彆在腰間，有穿甲箭頭躺在儲物空間裡。他的石屋牆基處種著兩株銀葉草，他的好友列表裡躺著趙岩和方晴兩個名字。
他拉開竹弓，瞄準中間那隻頭狼的胸口。
這次他冇有射偏。
鐵箭頭穿過夜色，釘進灰鬃狼的胸腔。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但冇有停下，繼續往前走。生命掉了四分之一。
今晚，他不打算讓任何一隻狼碰到他的石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