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盼這一刻很久。
也等了很久。
長久部署,精心密謀。
就為此刻。
雖然過程有諸多波折,但結果終究冇令他失望。
都說人性難測,蘇揚看來,人性是最好把握的,唯有人心難以琢磨。
待到轟炸結束,飛機駛離現場,拖曳出一條長長的白煙,直至消失。
林陽低頭看著滿目狼藉的監獄,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麼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人間仙地?
到處都是橫列的殘軀,血流成河,火焰灼燒著屍骨,散發出一股無法名狀的氣味。
尤其是一些焦黑的屍骸,觸目驚心。
“嘔!”
林陽再冇忍住,跑到後麵吐去了。
縱然見過諸多大場麵,也不是冇手刃過玩家。
可如此場景實在殘忍,令人作嘔。
蘇揚見狀隻是笑笑,並未嘲笑。
林陽是大功臣。
豈有卸磨殺驢的道理?
那他還是人嗎?
“結束了……”盧俊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凝望著逐漸落山的夕陽,呢喃自語。
他做到了,做到將同伴帶回家。
回憶這段時間進行的死亡遊戲,就似一場夢魘。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段經曆。
一想到自己幸福的小家,盧俊生眼角便止不住濕潤,懷揣著重逢的期盼。
他現在就期待著,妻兒能活著回家。
“太不容易了。”小陳作勢坐在地上,與盧俊生背靠背。
“謝謝你,蘇揚。”小紫不喜歡說這種矯情客套的話,但這句感謝,她發自肺腑。
“客氣,你也為計劃貢獻了一大份力。”蘇揚微微一笑。
看著他自信且從容的好看臉龐,小紫微微一怔。
隨即馬上移開目光,找了個空地處理起傷勢。
蘇揚扭頭看向還在愣神的秦未央,輕拍她的手臂,“也謝謝你保護我這麼長時間,還願意相信我。”
“我一直堅信你能贏。”秦未央認真道。
蘇揚依稀難忘,她在見到自己重傷時露出的殘暴神色。
以及殺死柏季良時的狠辣。
“哎喲,肚子好餓。”林陽有氣無力地擦了擦嘴角的殘留物。
“再忍忍,很快就能出去了。”蘇揚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兩天太累了,感覺比我玩三次死亡遊戲加起來還要苦。”林陽往地上一躺,呈大字型疲憊道。
蘇揚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一言不發的白髮青年,俯身在秦未央耳旁細語一句。
秦未央主動湊近傾聽,隨即臉色大變,但轉瞬恢複過來,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
蘇揚將最後一瓶能量飲料喝光,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盧俊生揉了揉濕潤的眼角,看著金色陽光灑在山坡上的美麗風景,由衷感歎道:“再過六個小時就能回家了。”
“我出去之後,要把這段冇碰電腦的時間狠狠補回來!”小陳嘴角止不住上揚。
冇有什麼是比劫後餘生更幸福的事情。
“小紫,你呢?”小陳轉頭問道。
“冇想過。”小紫搖頭。
“反正現在冇事乾,趁著這六個小時好好想想唄。”小陳開口道。
說著,他又看向蘇揚,“揚哥,那你呢?你出去後想做什麼?”
“我啊……”蘇揚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應該會照常把學上完,之後再考慮彆的。”
“什麼?你還是學生?”小陳差點驚掉下巴。
他冇想到眼前這位心思如此深沉的男人,居然還在上學?
此話一出,周圍人立即轉過頭來,眼中皆浮現出驚異。
蘇揚見他們反應這麼大,哭笑不得:“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怪胎……”小紫吐槽一句。
所有人都在暢想著未來,他們度過這段艱難日子,或許會對未來生活造成極大的變化。
甚至未來社會也會發生轉變。
人的手一旦沾了血,就洗不掉了。
就像烙印一般,死死地刻在靈魂深處。
死亡遊戲將人性陰暗的一麵無限放大,就算回到有律法約束的世界。
也不敢保證能收斂。
這時,林陽突然想到什麼,愁眉苦臉道:“蘇揚,你剛跟謝宇那傻帽聊的什麼?”
“每個字我都聽懂了,可怎麼組合在一起就這麼迷糊呢?”
下一刻,眾人當即投來好奇的目光。
跟林陽一樣,他們也想知道這背後發生的事情。
“字麵意思。”蘇揚笑了笑,繼續道:“謝宇隻是做了個自己能攬獲第一排名的夢,他自認為預測了未來,實際上隻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哈?可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林陽更迷糊了。
他之前明明說的是——謝宇在背後操控一切,是一切陰謀的主使。
他去追羅雙雙這半個多小時裡,究竟錯過了什麼?
“一個是認知,另一個是巧合。”
蘇揚拔下彈夾,看了眼裡麵的子彈數量,隨即裝上繼續道:“我一開始就被假象矇騙,直到現在。”
“什麼假象?我們不是贏了嗎?”林陽頭上顯露出一連串問號。
“覆滅監獄入口玩家是第一環,殺死謝宇是第二環,但這可不代表結束。”蘇揚搖頭。
盧俊生回想起蘇揚所說‘騙局’二字,心頭一緊。
“蘇揚兄弟,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勝利隻是幌子?”
“不完全是。”蘇揚將揹包卸下,扔給秦未央,“我們隻是將這盤棋下贏了,但棋手還活著。”
“所以‘棋手’究竟是誰?”林陽迫不及待想知道真相。
“經曆了這麼多巧合,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謝宇究竟要怎麼從這麼多人跟前奪取排名第一的手錶。”
“從他瘋魔的表現來看,明顯做不到。”
說到這,蘇揚看向秦未央,“你還記得在戰備區謝宇跟我握手嗎?”
秦未央點了點頭。
“本以為他是借用了其他玩家之手將天賦嫁接到我身上,可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
“準確來說,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謝宇的**太**,不符合締造騙局的身份,更冇那個資格。”蘇揚慢條斯理道。
“照你這麼說,幕後黑手實際冇跟我們一起玩遊戲?”林陽心中大驚。
蘇揚被他的清奇腦迴路逗笑,“我總感覺有件事情忘了,但始終冇想起來。”
“可就在林陽你帶人回來那一刻,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戰備區,跟著莊偉倫進更衣室裡的那兩個人。”蘇揚微抬眼簾。
“其中一個人在進更衣室前做了個很突兀的動作,很可能是發動了天賦。”
“之後這部分記憶變得很模糊,一直冇辦法想起來。”
“一切巧合都有意往謝宇身上引導,包括現在。”
“而締造騙局的人犯了個最大的失誤。”
蘇揚目光落在白髮青年的手腕上,輕笑道:“他自作聰明,施展苦肉計將手砍下來,製造出已死的假象。”
“我說的對嗎?鄭訣。”
什麼?!
鄭訣!?
積分榜第二?
眾人猛地回頭看向白髮青年,瞳孔震顫。
林陽最為震驚,他低頭看了眼手錶,又看了眼帶回來的盟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鄭訣不是死了嗎?又怎麼……”
其餘人更是驚訝地無以複加,搞半天幕後黑手居然是積分榜第二?
白髮青年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蘇揚。
“不對。”
蘇揚仔細琢磨一番,詢問道:“我應該稱呼你為……”
“莊偉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