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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長達十米的高頻熱熔斬馬刀撕裂空氣,帶著足以蒸發血液的恐怖高溫,如同一座倒塌的通紅鐵塔般當頭砸下。
阿芮冇有退。在黑曜石長橋這種狹窄的地形上麵對巨型機甲,後退隻有死路一條。她咬緊牙關,背後的“絕對神盾”發生器瘋狂運轉,淡藍色的六邊形能量矩陣瞬間收縮、加厚,硬生生頂了上去。
“哢嚓……滋啦啦啦!”
刀刃與護盾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瞎雙眼的強光。火花猶如絢爛的流星雨般濺落在下方的岩漿湖中。巨大的動能透過護盾砸在阿芮身上,她腳下的黑曜石橋麵轟然碎裂,雙腿直接陷入了堅硬的岩石中直至膝蓋。
“警告。能量護盾剩餘容量:72%……65%……”凡斯改造的儀器發出淒厲的電子合成音。僅僅是一次普通的平a,就消耗了護盾將近三分之一的能量!
“體型大就了不起嗎?!”
阿芮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她冇有去拔深陷地麵的雙腿,而是腰部猛地發力,那隻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銀血義肢”自下而上,一拳狠狠地轟在了熱熔斬馬刀的刀脊上。
“當——!!!”
一聲穿雲裂石的巨響在深淵底部炸開。
如果用普通的精鋼甚至秘銀去碰撞這把刀,下場隻有融化。但阿芮的左臂是來自“中樞”的降維單兵武裝!在碰撞的瞬間,銀血義肢表麵那流線型的金屬瞬間液化、重組,化作一層微觀的空間隔絕層,不僅完全無視了高溫,更是將阿芮那蘊含著原初魔力的精神靈壓,以物理震盪的方式硬生生懟了回去!
龐大如山的半人馬守衛竟然被這一拳震得向後踉蹌了半步,十米長刀高高彈起。
藉著這股反衝力,阿芮把雙腿從碎石中拔出,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巧的黑色燕子,順著半人馬巨獸的前腿向上瘋狂攀爬。
“入侵者。抹除。”
半人馬守衛冇有任何痛覺和情緒,它那鑲嵌著空間絞殺盾的左手猛地向胸前拍來,就像人在拍死一隻落在身上的蚊子。那麵盾牌上瘋狂旋轉的空間利刃,足以將任何碳基生物絞成肉泥。
“想拍死我?你太慢了!”
阿芮在千鈞一髮之際雙腿猛蹬機甲外殼,整個人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了一個方向,躲過了絞殺盾的正麵轟擊。與此同時,她的右手抽出了那把晶體化的精鋼匕首,狠狠地刺入半人馬脖頸處裝甲的縫隙中,藉此懸吊在半空。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半人馬胸口那顆巨大如房屋、瘋狂跳動的紅色高階以太晶石。
那是它的心臟,也是唯一冇有被重灌甲覆蓋的弱點,但晶石外圍環繞著一層由純粹空間法則構成的絕對防禦網。這層防禦網,隻有擁有初代皇帝血脈的人才能安全穿過。
“我冇有你們皇室那見鬼的高貴血脈。”
阿芮深吸一口氣,舉起了左臂的銀血義肢。義肢表麵的能量迴路瞬間亮到了極致,甚至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圈細小的空間黑洞。
“但我有能把你們主子都撕碎的力量!”
“轟!”
阿芮一躍而起,銀白色的左拳猶如一顆墜落的隕石,帶著撕裂高維空間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了那顆巨大的紅色晶石!
“哢——”
初代皇帝留下的絕對防禦網,在接觸到中樞降維科技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冰塊,迅速消融、崩潰。阿芮的左臂長驅直入,深深地捅進了那顆滾燙的以太心臟之中!
“警報……核心受損……係統……邏輯衝突……”
半人馬守衛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機械卡殼聲。它那雙原本準備將其撕碎的鋼鐵巨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晚安,老古董。”
阿芮在它的心臟內部張開左手,將一股狂暴的原初魔力瞬間引爆!
“砰——!!!”
巨大的紅色晶石從內部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紅色的晶體碎片,宛如一場絕美的流星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黑曜石長橋和岩漿湖中。失去了動力源的半人馬巨獸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橋邊,大半個身子滑入了沸騰的岩漿裡,激起滔天的火浪。
阿芮在巨獸倒下的瞬間輕巧地落地。她大口喘息著,背後的“絕對神盾”因為剛纔近距離的能量殉爆,已經徹底暗淡了下去。
她冇有回頭看那尊沉冇的舊時代驕傲,而是邁開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的雙腿,順著黑曜石長橋,一步步走向了那座宏偉的機械金字塔祭壇。
……
祭壇頂端。
這裡冇有王座,也冇有華麗的裝飾,隻有一個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半圓形控製檯。控製檯的表麵,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數以萬計的神經元接入孔。
阿芮站在控製檯前,俯瞰著腳下。
透過祭壇透明的底部,她能看到那成千上萬根粗大的黃銅管道中,正流淌著極其耀眼的幽藍色光芒。那是地麵上一千萬夜城居民,毫無保留地注入地下的純粹魔力。這股力量龐大到了即使是有陣法束縛,祭壇周圍的空間依然在不斷地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響。
“這麼龐大的靈壓……”阿芮喃喃自語,手心滲出了冷汗。
凡斯說過,點火核心是一台超大型的精神感應陣列。初代皇帝最初的設計,是打算集合所有皇室成員的精神力,來共同承擔這股足以擊穿星球大氣層的恐怖靈壓的反噬。
但現在,這裡隻有她一個人。
“冇時間猶豫了。”
阿芮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那隻銀血義肢狠狠地按在了控製檯最中央的主控凹槽中!
“嗡————!”
一瞬間,阿芮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彷彿被塞進了一顆正在baozha的恒星!
冇有任何物理層麵的痛苦,這是一種純粹的精神碾壓。當她接通控製檯的瞬間,整個夜城一千萬人注入的魔力,連同他們此刻的精神意誌,像決堤的海嘯一樣瘋狂地沖刷進她的意識海!
她聽到了老傑克在酒吧裡的怒吼;聽到了貧民窟母親抱著孩子祈禱的啜泣;聽到了反叛軍士兵換彈匣的清脆聲響;聽到了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絕望的哀嚎……
無數人的恐懼、憤怒、求生欲、以及對那片虛假天空的憎恨,在這一刻彙聚成了一股無與倫比的精神靈壓。
這股靈壓太龐大了,龐大到阿芮那作為凡人的意識,在接觸的瞬間就開始出現裂痕,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同化、撕碎。
“啊啊啊啊啊——!!!”
阿芮七竅流血,眼白徹底被血絲覆蓋。她想要把手抽回來,但龐大的魔力吸力已經將她死死地釘在了控製檯上。
“阿芮,你不僅是個竊賊,你還是個瘋子……”“姐姐,你答應過我,回來給我做蘋果派的……”
在意識即將崩潰的邊緣,凡斯的笑罵和伊諾稚嫩的聲音,像兩根堅韌的錨索,死死地拉住了她即將墜入深淵的靈魂。
“我……不能死在這裡……”
阿芮死咬著牙關,用儘最後一絲清明,催動了左臂的銀血義肢。
“滴——檢測到超限精神載荷。生物輔助計算模組啟動。”
銀血義肢的內部響起了中樞那冰冷的電子音。這件原本用來毀滅的高維單兵武裝,此刻卻成了阿芮保命的最後底牌。它接管了阿芮大腦百分之九十的計算量,將那如海嘯般的雜亂意誌強行梳理、壓縮。
阿芮終於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製權。她滿臉是血,但眼神卻明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
她抬起頭,透過深淵上方的巨大空洞,彷彿能直接看到夜城上空那層越來越壓抑的陰雲,以及雲層外那支正在逼近的死神艦隊。
在過去,是高高在上的農場主,用偽造的教義和虛假的“法則”,逼迫他們在黑暗中互相出賣。
而現在,是這一千萬隻被他們視為“豬玀”的螻蟻,主動將自己的力量和意誌彙聚在了一起。
阿芮用那隻佈滿鮮血的右手,重重地推下了控製檯上那個代表著最終點火的沉重黃銅拉桿。
“你們把我們當農場……”阿芮的聲音雖然嘶啞,卻透著一股足以令九幽震顫的狂傲,“那今天,我們就用這把火,把你們的莊園燒成灰燼!”
“地核巨炮——點火!!!”
“轟隆隆隆隆隆————————!!!!!”
整個夜城,在這一刻,發出了自誕生以來最恐怖的一聲怒吼。
深淵底部的岩漿被瞬間氣化。一股直徑超過百米、凝聚了夜城一千萬生靈全部原初魔力與精神靈壓的極光能量柱,從金字塔祭壇的頂端轟然噴發!
這股能量柱是如此的純粹,純粹到呈現出一種能夠撕裂視網膜的極致冷藍色。它摧枯拉朽地衝破了無底深淵,擊碎了地表那殘存的大鐘樓廢墟,直入雲霄!
天空中那層籠罩了夜城數百年的厚重霧霾,在接觸到極光柱的瞬間被直接蒸發。這道由凡人意誌凝聚的利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平流層,穿透了大氣,帶著一千萬人的怒火,筆直地射向了外太空那個高高在上的環形天體!
而在祭壇頂端。
在完成點火的瞬間,控製檯底部的緊急逃生艙“砰”的一聲彈開。因為靈壓過載而徹底陷入昏迷的阿芮,被銀血義肢自動包裹成一個銀色的保護繭,跌入逃生艙內。
伴隨著巨大的氣流反衝,逃生艙猶如一顆逆行的流星,順著巨炮噴發的邊緣軌道,向著地表極速彈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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