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騰,金色的霞光被幽冥煞氣染成暗沉的墨色。
白執事三人渾身浴血,經脈寸斷,狼狽地癱軟在雲海之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周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男人,眼底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剛才那一掌,看似隨意,卻蘊含著碾壓一切的力量。他們引以為傲的天道之力,在他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眼前之人,絕非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誰?”白執事忍著劇痛,聲音顫抖地問道。
夜淵眼神淡漠,語氣冰冷,沒有絲毫溫度:“本座名夜淵,幽冥之主。”
幽冥之主!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三人耳邊炸響!
他們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不敢置信。
三界之中,誰沒聽過幽冥之主夜淵的傳說?
十萬年前,他便已是三界最強,執掌幽冥,統禦萬鬼,實力通天徹地。就連天道,也要忌憚他三分。隻是後來他銷聲匿跡,十萬年來,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人物,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護著蘇清鳶的男人!
招惹了幽冥之主,他們今日,怕是必死無疑!
“神尊饒命!神尊饒命啊!”白執事三人瞬間慌了,顧不得身上的劇痛,拚命朝著夜淵磕頭求饒,額頭磕在雲海之中,濺起片片血花,“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錯了!求神尊大人大量,饒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滾。”
夜淵冷冷吐出一個字,周身的威壓再次加重。
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雲海中爬起來,不敢有絲毫停留,忍著渾身劇痛,化作三道殘影,頭也不迴地朝著天道盟的方向逃竄而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直到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幽冥殿前的空氣,才終於恢複平靜。
夜淵周身翻湧的煞氣,緩緩收斂,隻是周身依舊帶著未散盡的寒意。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蘇清鳶。
少女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唇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清亮。
剛才他出手護著她的那一刻,她心頭猛地一顫,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恨意、疑惑、抵觸,在這一刻,徹底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緒紛亂。
“沒事吧?”夜淵邁步走到她麵前,語氣不自覺放柔,眼底的冰冷殺意盡數褪去,隻剩下深深的擔憂。
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她的唇角,擦去那一絲刺眼的血跡。指尖的觸碰溫熱而輕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蘇清鳶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抬眸,直視著他深邃的眼眸,語氣帶著一絲複雜與迷茫:“你為何要這般護著我?”
這是她心底埋藏已久的疑問。
從重生歸來,他強行繫結契約,強勢禁錮她;到一次次為她出手,不計代價護她周全;再到剛才,為了她,不惜與天道為敵。
他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利用”的範疇。
若是隻為她的幽冥之力,他大可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夜淵看著她眼底的迷茫與探究,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時候告訴她了。
若是一直隱瞞,隻會讓她誤會更深,恨意更濃。
“清鳶,”夜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曆經歲月沉澱下來的疲憊與深情,“關於前世,關於誅仙台,關於契約,我有很多事,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蘇清鳶心中一緊,眼神瞬間專注起來,緊緊盯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她隱隱有種預感,接下來他要說的,或許,會顛覆她所有的認知。
“十萬年前,你便是上古幽冥神女。”夜淵緩緩開口,目光看向遠方的雲海,眼底滿是追憶與痛苦,“那時,三界動蕩,天道失衡,混沌之力肆虐,無數生靈塗炭。你為了守護三界,以自身神魂為引,耗盡畢生修為,封印混沌之力,最終神魂碎裂,隕落於誅仙台。”
“那時,我與你早已相識,早已傾心。”夜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眼睜睜看著你為護三界隕落,卻無能為力。我發了瘋一樣,尋遍三界,隻為尋找你的殘魂。最終,我在誅仙台的廢墟之中,找到了你一絲微弱的殘魂。”
“為了保住你這絲殘魂,不讓它徹底消散,我不惜耗費自身一半修為,強行逆轉天道,為你逆天改命,讓你轉世重生。同時,我在你神魂之中,留下了一道印記,確保無論你轉世到何處,我都能找到你。”
蘇清鳶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夜淵,渾身微微顫抖。
她從未聽過這些。
她一直以為,前世誅仙台,他冷眼旁觀,是冷漠無情,是見死不救。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那誅仙台呢?前世,我被青雲宗獻祭,你為何冷眼旁觀?”蘇清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帶著一絲無法控製的哽咽。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也是她恨他的根源。
提到誅仙台,夜淵眼底瞬間湧上無盡的痛苦與悔恨,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孤寂起來。
“那是我做過最愚蠢、最後悔的一件事。”他的聲音低沉而痛苦,“前世你轉世,天道忌憚你的神女血脈,暗中佈局,在你神魂之中下了一道致命禁製。那道禁製,一旦爆發,你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誅仙台獻祭,看似是青雲宗害你,實則是天道的算計。那天,我並非冷眼旁觀,而是被天道設下的陷阱困住,無法脫身。我若強行出手,便會立刻觸發你神魂中的禁製,讓你當場魂飛魄散。”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你承受獻祭之痛,看著你神魂碎裂。我以為,那是保住你殘魂的唯一方法。”
夜淵緩緩抬手,露出自己手腕上,一枚與蘇清鳶一模一樣的黑色蓮花印記。
“至於生死契。”他看著蘇清鳶,眼底滿是深情與偏執,“這並非是我強行繫結,隻為掌控你。”
“這是本命共生契。”
“十萬年前,你隕落之時,我便與你結下此契。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前世誅仙台,你神魂碎裂,我也跟著神魂重創,沉睡萬年。今生你重生,契約自動啟用,我才會第一時間找到你。”
“我強行禁錮你,並非想掌控你,隻是因為,我怕了。”
“我怕再次失去你,怕你再次受到傷害。我隻能用這種最霸道、最笨拙的方式,將你留在身邊,護你周全。”
夜淵的話語,一字一句,重重砸在蘇清鳶的心上。
她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原來,一切都是誤會。
原來,他並非冷漠無情,而是身不由己。
原來,他不是見死不救,而是無能為力。
原來,那份看似禁錮的契約,背後藏著的,是跨越十萬年的深情與守護。
那些刻骨銘心的恨意,那些深入骨髓的抵觸,在這一刻,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