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幽冥穀,蘇清鳶循著前世殘缺的記憶,避開秘境裏四處遊蕩的低階妖獸,一路直奔秘境最深處的鎖神殿。
周遭的霧氣越來越濃,靈氣也愈發醇厚,與外圍的荒蕪截然不同,越往深處走,越能感受到古老而厚重的威壓,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上古神力,尋常修士但凡靠近,便會被這股氣息壓得動彈不得。
這鎖神殿,是整個上古秘境最核心的地方,也是世人皆知、卻無人能得的機緣所在。裏麵藏著上古幽冥神女的本命法器——幽冥鎖魂鏈,這是克製神魂、催動幽冥血脈、能攻能守的頂級神器,威力足以撼動三界。
前世她懵懂闖入秘境,機緣巧合走到此處,卻被緊隨其後的大長老暗算,不僅沒能碰到神器分毫,還被打成重傷,眼睜睜看著大長老將幽冥鎖魂鏈奪走。後來這件法器被青雲宗奉為鎮宗至寶,最後在誅仙台獻祭她時,大長老更是用這條鎖鏈鎖住她的神魂,讓她動彈不得、神力無法宣泄,隻能任人宰割,最終魂飛魄散。
每每想起前世的屈辱與絕望,蘇清鳶眼底的寒意就深一分。
這一世,她重生歸來,這件屬於幽冥神女的神器,她勢在必得,絕不會再讓它落入仇人之手,更不會讓它成為束縛自己、索走自己性命的兇器。
不多時,一座古樸恢宏的神殿,緩緩在濃霧中顯現全貌。
整座神殿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殿身刻滿斑駁的上古幽冥符文,紋路間縈繞著淡淡的金色神力,殿門緊閉,兩側立著兩座神女石像,麵容與蘇清鳶有七分相似,周身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尋常人別說靠近,但凡多看一眼,都會被神力震傷經脈。
蘇清鳶壓著心底的激動,一步步朝著殿門走去。
奇怪的是,那些旁人忌憚不已的神力,在靠近她時,竟自動避讓開來,彷彿臣子遇見君王,全然沒有半分攻擊性。
她剛站定在殿門前,眉心那枚隱匿的神女印記,突然毫無征兆地微微發燙,像是遇到了久違的同族,體內沉寂的幽冥血脈也自動瘋狂運轉起來,一股股黑色靈力順著經脈湧向殿門。
下一秒,殿門上的上古符文像是受到了強烈召喚,逐一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底部到頂端,依次點亮,不過瞬息之間,整座殿門都被金光籠罩。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轟隆聲,緊閉了萬年的神殿大門,緩緩朝著她應聲而開。
殿內沒有多餘的陳設,四周空曠,光線昏暗,卻並不暗沉,正中央的白玉石台上,懸浮著一條通體漆黑、泛著冷冽寒光的鎖鏈,鏈身鐫刻著細密的神女符文,周身縈繞著純淨的上古幽冥神力,氣息與她體內的血脈之力完美契合,彷彿天生就為她而生。
這就是幽冥鎖魂鏈,她尋覓已久的本命神器。
蘇清鳶壓著心頭的波瀾,緩步走上前,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手輕輕觸碰向冰冷的鏈身。
指尖剛觸碰到鎖鏈的瞬間,一股磅礴到極致的傳承之力,毫無預兆地順著指尖湧入她的四肢百骸,直衝腦海。
無數關於幽冥神力的運用法門、上古秘傳功法、神魂操控之術,還有前任幽冥神女隕落前的零星記憶碎片,如同潮水一般,盡數烙印在她的神魂深處,刻入骨髓,永生不忘。
與此同時,這股傳承之力不斷衝刷著她的經脈,她體內的修為也隨之瘋狂攀升,原本穩固的築基初期屏障,在磅礴神力的衝擊下,轟然破碎,修為一路暴漲,直接突破到築基中期,周身的氣場愈發淩厲,幽冥之力運轉得愈發純熟順暢,周身縈繞的氣息也愈發攝人。
蘇清鳶閉上眼,靜心煉化著傳承之力,與幽冥鎖魂鏈建立神魂連線,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徹底完成神器認主,鎖魂鏈化作一道黑光,溫順地落在她的手腕上,與那道生死契印記交相呼應。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與這件神器之間,有了密不可分的神魂聯係,隻需心念一動,便可隨意催動法器。
就在她徹底煉化神器、穩固好修為的瞬間,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大長老陰鷙又貪婪的聲音,隔著殿門清晰傳了進來。
“果然在這裏!老夫感應到了神器的氣息,蘇清鳶這孽障,竟然真的開啟了鎖神殿!幽冥神器,終究是要落入我青雲宗之手!”
蘇清鳶緩緩睜開眼,眼底寒光乍現,周身的暖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她轉身,神色淡漠地看向殿門口。
隻見大長老帶著數位宗門實權長老,還有緊隨其後的墨塵以及幾名親傳弟子,齊刷刷站在那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貪婪地死死盯著她手腕上的幽冥鎖魂鏈,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勢在必得的兇狠,彷彿已經將這件神器視作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