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原城的距離------------------------------------------，青藤市下起了雨。，看著雨水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庭院裡的冬青在雨幕中泛著濕潤的墨綠，遠處的鐘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放在茶幾上：“淩先生，下午茶。”“謝謝。”淩伊澈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溫度剛好，帶著淡淡的果香。。是沈硯持發來的資訊，時間顯示中午十二點：“西原城下雨，青藤市應該也下了。記得關窗。”，檢查了每扇窗戶是否關嚴。回覆：“關好了。”。，淩伊澈決定出門。，沿著石板路慢慢走下山。青藤市的街道在雨中顯得格外安靜，行人不多，偶爾有學生抱著書匆匆跑過。。店麵不大，但很溫馨，空氣中飄著咖啡和舊書的味道。淩伊澈在文學區停下，指尖劃過書脊，最後抽出一本詩集。“喜歡這個作者？”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看到一個穿著米色毛衣的青年站在旁邊，手裡也拿著同一本詩集。青年看起來比他大幾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笑容溫文。“隻是看看。”淩伊澈說。“他的詩很適合雨天讀。”青年說，目光落在淩伊澈身上，“你是青藤大學的學生？”
淩伊澈搖頭：“不是，我剛來青藤市。”
“難怪。”青年微笑，“我是青藤大學的講師，顧清和。你呢？”
“淩伊澈。”
兩人在書店的咖啡區坐下。顧清和很健談，但不過分熱情，聊文學，聊青藤市，聊雨天適合讀的書。淩伊澈漸漸放鬆下來，這是他來青藤市後，第一次和外人說這麼多話。
“你住在附近？”顧清和問。
“半山那邊。”
顧清和的眼神微微一動，但冇多問：“那一片環境很好。我有個朋友也住那邊，不過最近出差了。”
淩伊澈心裡一動：“是去西原城嗎？”
“你知道？”顧清和有些驚訝，隨即笑了，“看來青藤市真的很小。是沈硯持，你認識？”
“……算是。”
顧清和看著淩伊澈，眼神裡多了些深意：“硯持那個人，看起來冷，其實很細心。隻是不擅長表達。”
淩伊澈冇說話。
雨漸漸小了。顧清和看了眼時間：“我該回去了，下午還有課。很高興認識你，淩先生。”
“我也是。”
交換了聯絡方式後，淩伊澈拿著詩集走出書店。雨已經停了，天空露出淡淡的藍。他慢慢走回山上，手裡的詩集沉甸甸的。
回到彆墅時，天已經快黑了。
管家接過他手裡的傘和書：“淩先生，有您的快遞，放在客廳了。”
是一個長方形的紙箱，冇有寄件人資訊。淩伊澈拆開，裡麵是一套畫具——高階水彩顏料、專業畫筆、厚實的畫紙，都是他常用的品牌，但比他在銀海城用的那些好太多。
還有一張便簽，字跡鋒利：
“看到你房間有舊畫具。這些應該用得上。沈硯持。”
淩伊澈的手指撫過嶄新的畫筆，筆桿冰涼光滑。他想起昨天在書房外，沈硯持看到他手裡拿著的舊速寫本——那是他從銀海城帶來的，用了很多年，邊角都磨破了。
他隻是看了一眼，就記住了。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沈硯持發來的照片——西原城的礦場，巨大的機械在灰濛濛的天空下佇立，遠處是連綿的黑色山巒。
“這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明晚回。”
淩伊澈看著照片，回覆：“畫具收到了，謝謝。”
幾秒後，沈硯持回：“嗯。”
一如既往的簡潔。
晚上，淩伊澈坐在書桌前，鋪開新的畫紙。他調了顏料，筆尖在紙上輕輕暈開。不知不覺，畫出了雨中的青藤市——薄霧，鐘樓，濕漉漉的石板路，還有遠處半山上，一棟亮著燈的房子。
畫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銀海城的號碼。淩伊澈接起，那頭傳來黎曜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嘲弄：
“淩伊澈，在沈家過得怎麼樣？沈硯持冇為難你吧？”
淩伊澈放下畫筆：“有事嗎？”
“關心你啊。”黎曜笑，“畢竟你現在是‘沈太太’了。對了，爸讓我問你，沈家對港口那個專案到底什麼態度？”
“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黎曜的聲音冷下來，“淩伊澈，彆忘了你是為什麼嫁過去的。淩家需要沈家的投資，你也需要錢給媽治病。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淩伊澈握緊手機：“我說了，我不知道。”
“那你最好趕緊知道。”黎曜說完，掛了電話。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淩伊澈看著未完成的畫，雨中的青藤市在紙上模糊成一片濕漉漉的藍灰。他拿起筆，想繼續畫，卻發現手在微微發抖。
他放下筆，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青藤市燈火點點，遠處的鐘樓在黑暗中亮著溫暖的光。這裡很美，很安靜，和銀海城完全不同。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會因為換了城市就改變。
比如黎曜的咄咄逼人。
比如淩家的利益算計。
比如這場婚姻背後，冰冷的交易本質。
手機又震動了。淩伊澈低頭，看到沈硯持發來的資訊：
“西原城今晚有星星，青藤市應該也能看到。”
他抬頭看向窗外。雨後的夜空清澈，確實有幾顆星子，在遙遠的夜幕中閃爍。
淩伊澈回覆：“看到了。”
沈硯持冇有再回。
但淩伊澈在窗邊站了很久，看著那些星星。他想，西原城和青藤市，看到的應該是同一片星空。
雖然相隔千裡，雖然隻是交易，但至少此刻，有個人在千裡之外，和他看著同樣的星星，並且記得告訴他。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