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藤市的第一個早晨------------------------------------------，陽光正透過紗簾灑在臉上。——不是銀海城那個朝北的狹窄房間，這裡是青藤市，沈硯持的半山彆墅。羽絨被輕軟溫暖，枕頭的高度恰到好處，一切都舒服得讓人不安。，他踩到了柔軟的東西。，地板上鋪著一層淺灰色的羊絨毯，從床邊一直延伸到衛生間門口。毯子觸感細膩，顯然是新鋪的，而且價格不菲。淩伊澈蹲下身摸了摸，指尖傳來的柔軟讓他怔了片刻。。。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昨晚輾轉反側的證明。用冷水洗了臉，換上從銀海城帶來的衣物——淺藍色的棉質長袖，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長褲。和這個彆墅簡約現代的裝修格格不入。，管家正在餐廳擺放餐具。“淩先生早。”管家笑容得體，“早餐準備好了，您想在哪裡用？”“這裡就好。”淩伊澈在餐桌前坐下。：煎蛋邊緣微焦，中心是完美的溏心；培根煎得香脆；吐司烤得金黃，塗了薄薄一層黃油；牛奶裝在瓷杯裡，溫度剛好。旁邊還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草莓和藍莓擺放整齊。“沈先生呢？”淩伊澈問。“沈先生一早就去北辰城了，有個緊急會議。”管家回答，“他交代讓您今天熟悉環境，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安靜地吃早餐。。但越完美，越讓人感到距離——這不是“家”的感覺，這是“五星級服務”。，他在彆墅裡走動。
一樓的客廳寬敞明亮，黑白灰的主色調，點綴著幾件深藍色的藝術品。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影音室的裝置很專業，健身房的器械嶄新。一切都透著主人的嚴謹和品味，但也透著冷清。
二樓除了他的房間和沈硯持的書房，還有三間空置的客房和一個起居室。書房的門緊閉著，淩伊澈冇有推開。他在起居室的沙發上坐下，從書架上隨手抽了本書。
是一本經濟學專著，內頁有沈硯持的批註。字跡鋒利，觀點獨到，和那個男人給人的感覺一樣——冷靜，理性，不容置疑。
手機震動，是沈硯持發來的資訊，時間顯示早上七點：
“早餐在桌上，記得吃。今天有事，晚上回。”
冇有稱呼，冇有表情，像工作備忘。
淩伊澈回覆：“好，吃過了。”
冇有下文。
下午，他接到了療養院的電話。
“淩先生，有個情況要彙報。”護士長的聲音帶著驚訝，“今天上午，院裡來了一支醫療團隊，說是南溪城文彙市總院的專家。他們給周女士做了全麵檢查，調整了治療方案。”
淩伊澈握緊手機：“什麼？”
“新方案已經開始了，用的都是進口藥。費用……”護士長頓了頓，“費用已經全部結清了，預付了一年。”
“誰付的？”
“對方要求保密。但您放心，周女士現在轉到了頂層的VIP套房，24小時有專人看護。”
電話結束通話後，淩伊澈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不是淩家。淩國棟不會這麼大方。黎曜更不可能。
那會是誰？
一個名字浮現腦海，但淩伊澈立刻否定了。沈硯持昨天才說過“不要指望我會幫你”，今天怎麼可能做這些？
而且，為什麼？
晚上七點，沈硯持回來了。
淩伊澈在廚房熱牛奶，聽見開門聲回頭。沈硯持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開了些，深灰色的眸子裡有隱約的疲憊。
“回來了。”
“嗯。”沈硯持把外套放在沙發上，走進廚房拿了瓶水，喝了幾口，“還冇吃晚飯？”
“吃過了，熱牛奶助眠。”淩伊澈頓了頓，“今天……療養院那邊，是你安排的嗎？”
沈硯持喝水的手頓了頓。
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他臉上，讓那種慣常的冷峻柔和了些。他沉默了幾秒，把水瓶放在料理台上。
“淩家承諾的條件，是他們該做的。”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既然你現在是沈家的人，有些事就該按沈家的標準來。”
淩伊澈愣住了。
“沈家的標準？”
“對。”沈硯持看著他，深灰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沈家的人，不該為這種事擔心。”
牛奶鍋發出“咕嘟”的聲音，淩伊澈慌忙關火。他手忙腳亂地把牛奶倒進杯子，熱氣模糊了視線。
“謝謝。”他小聲說。
沈硯持冇應聲，拿起水瓶往客廳走。走到廚房門口時，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明天我要去西原城出差，三天。”
淩伊澈端著牛奶杯點頭：“好。”
“家裡有什麼需要跟管家說。”沈硯持補充道，“或者給我發資訊。”
“……好。”
沈硯持轉身上樓了。淩伊澈站在廚房裡，捧著溫熱的牛奶杯，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那句“沈家的人”在腦海裡迴響。
手機震動，是沈硯持發來的資訊：
“明天降溫，記得加衣服。”
淩伊澈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沉靜。青藤市的第二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他不知道這場以交易開始的婚姻會走向何方，但至少今晚，那句“沈家的人”和關於降溫的資訊，讓這個陌生的城市，似乎冇有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