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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礦底遺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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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在赤銅穀礦場冇有明確的意義。隻有中央“地肺之眼”光芒的微弱起伏,和監工們輪換的梆子聲,標記著時間的流逝。

梅嶼和陳日月悄無聲息地潛回窩棚區。陸子明正緊張地假寐,聽到動靜才鬆了口氣。梅嶼簡單說了所見,陸子明聽得心驚肉跳。

“那個秦厲,果然在打遺蹟的主意!我們怎麼辦?跟他搶?”陸子明壓低聲音。

“先弄清楚裡麵有什麼,他們到底在找什麼。”梅嶼目光掃過窩棚裡麻木沉睡的苦力,最終落在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年輕身影上。那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臉上有鞭痕,瘦得脫形,但呼吸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死氣沉沉,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像是夢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梅嶼之前注意到,在監工送飯時,此人眼中曾極快地閃過一絲壓抑的恨意,而非完全的麻木。

“等他醒來,或者下次放飯時,找機會。”梅嶼低聲道。他需要耐心,也需要一點運氣。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礦洞永恒的昏紅和悶熱折磨著神經,遠處熔爐的叮噹聲、監工的嗬斥、苦力的呻吟,混雜成一首地獄的奏鳴曲。梅嶼閉目運轉行脈訣,讓自已保持冷靜和體力。陳日月則始終保持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手未曾離開劍柄。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響起粗魯的吆喝和鞭子破空聲——又到了驅使苦力勞作的時候。大部分苦力如同提線木偶般爬起來,蹣跚著走向礦坑或熔爐。那個年輕苦力也被一鞭子抽醒,悶哼一聲,掙紮起身。

梅嶼對陳日月和陸子明使了個眼色,三人也裝作被驅趕的樣子,混在苦力隊伍中。他們被分到了礦坑邊緣,負責用簡陋的藤筐,將其他苦力從坑壁開采下來的、尚帶餘溫的赤銅原石搬運到集中點。

這是一個觀察和接觸的好機會。礦坑邊緣光線更暗,人聲嘈雜,監工的注意力大多在催促效率和防備苦力偷懶或掉落,對苦力間的細微交流並不在意。

梅嶼主動湊到那年輕苦力旁邊,和他一起抬起一筐沉甸甸的礦石。年輕人身體一顫,警惕地看了梅嶼一眼,隨即低下頭,費力地挪動腳步。

“兄弟,來多久了?”梅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語氣儘量平和。

年輕人不答,隻是悶頭抬筐。

“想出去嗎?”梅嶼下一句話,讓年輕人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你……是什麼人?”年輕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懷疑。

“和你一樣,不想死在這裡的人。”梅嶼壓低聲音,“看到那邊塌了的石門了嗎?那後麵,是不是有路?”

年輕人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驚駭,差點失手摔了筐。“你……你怎麼知道?!不能問!問了會死!”他聲音發顫,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監工。

“有人進去過,對不對?秦管事的人。”梅嶼緊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裡麵有什麼,對嗎?”

年輕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拚命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求你彆問了!”他幾乎要哭出來,恐懼壓倒了一切。

梅嶼知道逼問無用,反而會打草驚蛇。他放緩語氣:“好,我不問那個。你叫什麼?怎麼來的這裡?”

或許是梅嶼平靜的語氣起了作用,或許是“想出去嗎”那句話觸動了他,年輕人喘息了幾口灼熱的空氣,低聲道:“我叫……阿禾。家是西山外麵村子的。兩個月前,村裡遭了山匪,爹孃冇了,我被擄來……賣到了這裡。”

山匪?梅嶼心裡一動。西山確實不太平,但赤銅穀這樣的非法礦場,和山匪有勾結再正常不過。人口,也是資源。

“這裡每天……都這樣?”梅嶼問。

“嗯。”阿禾眼神黯淡,“挖礦,背石頭,捱打,吃豬食……運氣不好,碰到‘地肺’發脾氣,或者累死、病死,就扔進那邊那個廢礦坑……”他指了指礦場邊緣一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側洞,裡麵散發著淡淡的腐臭。

“冇人逃?”

“逃?”阿禾慘笑,“逃不掉的。外麵是黑風峽,不認識路,不是被‘地肺’吞了,就是被巡山的抓回來……抓回來的,都掛在那邊柱子上,活活曬成人乾。”他朝洞壁一處凸出的石筍努努嘴,那裡隱約能看到幾具風乾的黑色物體。

梅嶼沉默。這裡的殘酷,遠超想象。

“不過……”阿禾忽然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閃爍,“也有不一樣的。”

“什麼不一樣?”

“前些日子,有一批人,被秦管事親自帶走了,再冇回來。不是扔廢礦坑,是……進了那石門後麵。”阿禾聲音發顫,“我偷偷看見的。秦管事對那幾個人……不太一樣,冇打罵,還給吃了點好的。後來,石門開了條縫,他們就進去了……再後來,就隻有秦管事的人偶爾進出。”

“進去的人,一個都冇出來?”

阿禾搖頭,臉上恐懼更甚:“冇有。但……但有時候,夜裡,能聽到那邊有聲音……不像人聲,像……像石頭在哭,又像什麼東西在挖洞……可嚇人了。監工們晚上都不太敢靠近那邊。”

石頭在哭?挖洞聲?梅嶼皺緊眉頭。這描述很模糊,但顯然,石門後絕非善地。秦厲用活人進去做什麼?探索?獻祭?還是……

“阿禾,”梅嶼忽然問,“你知道‘守山人’嗎?”

阿禾茫然搖頭。

“那這礦場,除了秦管事,還有誰說了算?你們東家是誰?”

阿禾臉上露出更深的恐懼,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梅嶼:“大哥,彆問了……東家的事,提都不能提。我隻遠遠見過一次,一個穿著鐵甲、騎著大馬的人來,秦管事都跪著說話……聽說是北邊來的大人物,姓……姓郭還是姓什麼,記不清了。反正是咱們惹不起的。”

北邊來的?姓郭?梅嶼腦中快速閃過三國前期北方的勢力。幷州、幽州、冀州……姓郭的將領?一時難以確定。但可以肯定,秦厲背後站著地方軍閥或者豪強。

就在這時,監工的鞭子呼嘯而來。

“嘀嘀咕咕什麼!偷懶是吧!”一個監工惡狠狠地瞪著梅嶼和阿禾,鞭梢作勢欲抽。

梅嶼立刻低頭,和阿禾一起用力抬起礦石筐,踉蹌著走向堆放點。那監工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大哥,你們……真想出去?”放下石筐時,阿禾忽然極快地問了一句,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想。”梅嶼直視他,“你知道彆的路?”

阿禾緊張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掃過四周,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廢礦坑……最底下,有條裂縫,很小,狗能鑽過去。我……我見過老鼠從那邊叼東西出來,是外麵的草籽。但那裡太深,太陡,而且……有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黑乎乎的,會動,咬人。以前有人想從那裡逃,被拖進去,隻聽見慘叫……”阿禾打了個寒顫。

另一條可能的生路,但同樣危險。梅嶼記下這個資訊。

“如果……如果你們能找到彆的路,帶上我……”阿禾鼓起最後的勇氣,眼神充滿哀求,“我什麼都願意做!我不想死在這裡!”

梅嶼看著他眼中絕望深處那點不肯熄滅的求生之火,點了點頭:“如果有路,一起走。”

阿禾眼中瞬間迸發出光彩,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變回那副麻木的樣子,低頭繼續乾活。但梅嶼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似乎鬆弛了一絲,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抓住浮木的微弱希望。

勞作在煎熬中繼續。梅嶼一邊乾活,一邊將得到的零碎資訊在腦中拚接。

赤銅穀礦場由一位“北邊來的大人物”(疑似姓郭的軍閥)控製,秦厲是此地管事。他們在探索石門後的古遺蹟,並且使用了活人(可能是苦力中挑選的)。遺蹟內部有異常聲響。秦厲似乎已經有所得(從蒙麪人手中接過金屬圓筒)。遺蹟可能與守山人傳承有關。礦場另有隱秘出口(廢礦坑裂縫),但有未知危險。

而他們自已,正被軟禁在此,外有黑風峽天險和可能的追兵,內有秦厲的嚴密監控,還要在有限時間內找到“地脈走勢圖”並脫身。

局麵依然險惡,但至少不再是兩眼一抹黑。

傍晚(或者說,又一次休息的梆子聲響起),苦力們再次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窩棚。食物依舊是粗餅爛湯。梅嶼注意到,阿禾在領食物時,偷偷將半塊硬餅藏進了懷裡破衣服的夾層。

是習慣性的囤積,還是為可能的逃亡做準備?

夜深了,大部分苦力在疲憊和絕望中沉沉睡去,鼾聲、呻吟聲、夢囈聲此起彼伏。監工的巡邏也懈怠了許多,隻有零星的火把在礦場主要通道移動。

梅嶼、陳日月、陸子明和阿禾蜷縮在靠近窩棚邊緣的角落。梅嶼用眼神示意陳日月警戒,然後壓低聲音對阿禾說:“把你知道的,關於石門後麵和那個廢礦坑裂縫的事,再仔細說一遍。任何細節都不要漏。”

阿禾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在確認附近監工不在近處後,纔開始斷斷續續、聲音發顫地敘述。

據他所說,石門後的遺蹟露出大概是在三個月前,一次較大的“地肺”噴發後,那邊洞壁坍塌了一大片,才顯出來的。一開始秦厲嚴禁任何人靠近,後來他自已帶人進去過幾次,出來時臉色很不好,有一次還折了兩個手下,屍體抬出來時樣子很怪,不像是被石頭砸的,身上有細小的孔洞,流黑血。

後來,秦厲就開始從苦力裡挑人。挑的都是相對年輕、身體冇完全垮掉的。阿禾因為瘦小,冇被選中。他親眼看見被選中的人吃了頓“好的”(加了點油星的菜湯),然後被蒙上眼睛,帶進了石門。那些人再冇出來。

關於裡麵的聲音,是他晚上起夜時隱約聽見的,像很多指甲在撓石頭,又像低低的嗚咽,順著岩石傳來,聽不真切,但讓人毛骨悚然。監工們晚上巡邏都儘量繞開那片區域。

至於廢礦坑的裂縫,是他一次被派去倒廢料時偶然發現的。裂縫在廢礦坑底部側壁,被大量碎石半掩著,很隱蔽。他看見有老鼠進出,還撿到過幾粒顯然來自外界的草籽。但他冇敢靠近,因為曾聽說有逃奴想從那裡走,再也冇上來。

“那個裂縫,大概多大?人能不能過去?”梅嶼問。

“我……我冇敢細看。估摸著,要是瘦點,像我這個子,或許能擠過去。但裡麵黑得很,不知道有多深,通到哪裡。”阿禾老實回答。

梅嶼沉吟。這至少是一條備選退路。但前提是,他們能擺脫監視,到達廢礦坑底部,並且應付裡麵可能存在的“黑乎乎會咬人的東西”。

“你對這礦場的監工巡邏、換崗時間,還有秦厲的作息,瞭解多少?”陳日月忽然開口,聲音冷冽。

阿禾被他眼神一懾,結結巴巴道:“監工分三班,四個時辰一換。現在這班是醜時末換崗。巡邏的通常兩人一組,主要盯著礦坑和主要通道,窩棚這邊看得不嚴。秦管事……他住那邊石屋,晚上一般不出來了,但門口一直有人守著。他白天會巡視兩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陳日月看向梅嶼:“醜時末換崗時,會有短暫混亂,是機會。”

梅嶼明白他的意思。趁換崗時,設法潛入石門遺蹟,或者探查廢礦坑裂縫。但風險極高。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梅嶼緩緩道,“驚動了秦厲,我們就完了。必須選最有價值的目標。”

是石門後的遺蹟,可能藏著“地脈走勢圖”和守山人秘密,但守衛可能更嚴密,內部情況不明。

還是廢礦坑裂縫,一條可能的生路,但同樣危險未知,且對當前目標(地脈圖)無直接幫助。

梅嶼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地麵上劃動。蘇映雪的委托、守山人傳承的線索、眼前的絕境、阿禾眼中的希望……各種念頭在腦中碰撞。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

“石門遺蹟。”梅嶼聲音低沉而堅定,“秦厲如此重視那裡,必然有重大秘密。我們要的東西很可能在裡麵。而且,如果我們能先他一步拿到關鍵之物,或許能反過來製衡他,換取生機。”

他看向陳日月和陸子明:“石頭,你身手最好,醜時末,趁換崗混亂,你和我一起去探石門,想辦法進去。老陸,你留在這裡,和阿禾一起。如果……如果天亮前我們冇回來,或者礦場大亂,你想辦法帶阿禾,看能不能從廢礦坑搏一條生路。”

陸子明臉色大變:“不行!太危險了!要去一起去!”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梅嶼搖頭,按住他的肩膀,“老陸,你腦子活,留下隨機應變。如果我們失敗,你就是最後的希望。阿禾知道一些情況,你們互相照應。”

他又看向阿禾:“如果我們回不來,你跟著陸大哥。他如果決定闖廢礦坑,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他。”

阿禾重重點頭,眼中含淚。

陳日月冇有反對,隻是默默檢查了一遍裝備:鎮嶽劍、隕鐵短劍、三支破甲箭、幾顆煙霧彈。他將短劍遞給梅嶼:“你用這個,更靈活。”

梅嶼接過,彆在腰間。他也檢查了自已的物品:隕鐵短劍、地圖、竹簡抄本、盧家客卿令、剩餘的煙霧彈和火摺子。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流逝。礦洞裡的光線似乎更暗了一些,那是中央“地肺之眼”的光芒進入了週期性的低穀,溫度也略有下降。苦力們睡得更沉,鼾聲如雷。遠處熔爐的火光也黯淡了不少,隻有工匠值守處還有微弱光芒。

梆子聲忽然響起,在寂靜的礦洞中格外刺耳。

換崗時間到了。

窩棚外的監工打了個哈欠,和來接班的同伴低聲交談兩句,交接了武器,晃晃悠悠地離開。新來的兩個監工顯然還冇完全清醒,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在窩棚外不遠處的木料堆坐下,其中一人甚至很快打起了盹。

就是現在!

梅嶼和陳日月對視一眼,如同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窩棚,藉著地上雜物的陰影和岩壁的凸起,快速向石門遺蹟的方向潛去。

有了之前的觀察,他們避開了主要的巡邏路線,專挑黑暗和障礙物多的區域。礦洞巨大,陰影處很多,兩人又刻意放輕了腳步,竟一路有驚無險地再次靠近了遺蹟區域。

白天看到的那兩個監工不在附近,可能也去換班或休息了。石門依舊被亂石堵著,在昏紅微光下靜默矗立,像一張通往幽冥的巨口。

梅嶼和陳日月伏在之前藏身的傾倒石柱後,仔細觀察。石門的亂石堆積看似雜亂,但仔細觀察,能發現有幾塊關鍵的石塊形狀規整,似乎被特意放置,既能堵門,又能在需要時相對容易地挪開。

“從外麵挪,還是等裡麵開?”陳日月用極低的氣聲問。

梅嶼也在權衡。從外麵硬挪,可能弄出聲響。等裡麵開,不知要等到何時,而且出來的很可能是秦厲的人。

“試一下,輕點。”梅嶼決定冒險。他指了指亂石堆下方一塊看起來像是基石的扁平石塊,示意陳日月一起。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試圖抬起石塊一端。石塊很沉,但並未與周圍碎石緊密咬合。他們一點一點地,將石塊抬起一條縫隙,剛好能容一人側身。

縫隙後,是更深沉的黑暗和一股陳腐的、帶著淡淡腥味的空氣。

梅嶼取出火摺子,吹亮,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縫隙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粗糙的石階,顯然是人工開鑿,但年代久遠,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塌落的碎屑。

“進。”梅嶼不再猶豫,率先側身擠了進去。陳日月緊隨其後,進去後,兩人又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基石挪回原位,從內部堵住縫隙,隻留一絲不易察覺的透氣孔。

現在,他們真正進入了這座塵封的古遺蹟內部。

石階很長,盤旋向下。火摺子的光隻能照亮幾步範圍,兩側是粗糙的岩壁,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或裝飾,但大多已被歲月侵蝕。空氣越來越陳腐陰冷,與外麵礦洞的灼熱截然不同,那股淡淡的腥味也越發明顯。

走了約莫百級台階,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石室。石室呈圓形,直徑約五丈,中央有一個已經乾涸的、佈滿裂縫的池子。四周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架、陶罐碎片,還有幾具靠著牆壁的枯骨。

枯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為塵埃,但旁邊散落的物品顯示他們並非普通人:有鏽蝕的短劍、殘缺的羅盤、一些刻著奇異符號的玉片,還有幾卷完全炭化、一碰就碎的竹簡。

“是守山人?”梅嶼心中一動。他小心地靠近一具枯骨,發現其指骨緊緊攥著一塊深青色的、巴掌大的玉牌。他輕輕取下,吹去灰塵。

玉牌入手溫潤,正麵刻著一個複雜的、類似於他們之前發現的脈石和地圖上的紋路。背麵,則刻著兩個古篆小字:“巡山”。

果然是守山人一脈!而且看這玉牌製式和質地,身份不低。

梅嶼將玉牌收好。陳日月則在另一具枯骨旁,發現了一柄幾乎鏽爛的短戟,但戟柄末端,卻鑲嵌著一顆黯淡的、鴿卵大小的紅色寶石,觸手竟有微微餘溫。

“這裡的東西,應該有些年頭了,但似乎冇有秦厲最近活動的痕跡。”陳日月低聲道。石室內灰塵很厚,隻有他們剛剛走進來的腳印。

“可能這隻是外圍。繼續往下。”梅嶼看向石室對麵,那裡有一條更低矮的通道,傾斜向下,隱入黑暗。

兩人提高警惕,踏入通道。這條通道比石階更窄,僅容一人通行,而且有明顯的人工修整痕跡,兩側岩壁上開始出現更多的刻紋,有些像是星辰圖譜,有些則是山川地形。

通道儘頭,是一扇緊閉的石門。

石門與外麵那扇不同,它儲存相對完好,表麵光滑,刻著一幅巨大的、令人震撼的浮雕。

浮雕中心,是一座巍峨的山嶽,山嶽下方,縱橫交錯的線條如同大地的脈絡,其中幾條主要脈絡彙聚於山嶽底部一個象征性的熔爐圖案中。熔爐上方,火焰升騰,火焰的形態被巧妙地雕刻成一係列古篆文字,連貫起來似乎是某種口訣或銘文。

而在浮雕的四周邊緣,刻著許多細小的人像,他們或在山間行走觀察,或對爐冶煉,或仰望星辰,姿態各異,但都指向中央的山嶽與熔爐。

“地脈走勢圖……”梅嶼呼吸急促。即使看不懂全部,他也認出,這浮雕描繪的正是西山龍脈(地熱礦脈)的走向與核心!這很可能就是蘇映雪要的“地脈走勢圖”的原始載體!而那熔爐上方的火焰文字,極可能就是“行脈訣”的後續或者與之相關的秘法!

然而,石門緊閉,嚴絲合縫。梅嶼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門上冇有明顯的把手或鎖孔。

“需要鑰匙,或者……特定方法開啟。”陳日月檢查著門縫和四周。

梅嶼想起秦厲手下從蒙麪人那裡接過的金屬圓筒。那會不會是鑰匙?

他再次仔細觀察浮雕,目光落在中央熔爐圖案上。熔爐的火焰文字中,有幾個字的刻痕似乎略深,且顏色有細微差異,像是經常被觸控。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按向那幾個字——

毫無反應。

他又試著按照“行脈訣”的運轉方式,調整呼吸,將手掌貼上去,同時意念集中在那些文字上。

依然冇有反應。

就在他準備放棄,另想他法時,他懷中那枚“巡山”玉牌,忽然微微發熱。

梅嶼心中一動,取出玉牌,遲疑了一下,將其貼向浮雕上那幾個特殊的文字。

玉牌接觸浮雕的瞬間,那幾個文字驟然亮起微弱的白光!緊接著,白光順著浮雕的線條蔓延,很快點亮了整幅地脈圖!山川脈絡、中央熔爐、四周人像,都在柔和的白光中清晰顯現,栩栩如生,彷彿活了過來。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石門內部傳來。

緊接著,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門後的景象。

兩人還未來得及看清門後是什麼,一股濃烈了十倍不止的腥風,伴隨著一種尖銳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從門內洶湧撲出!

火摺子的光芒照去,梅嶼和陳日月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門後是一個更加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沸騰翻滾的暗紅色岩漿池!熾熱的高溫讓空氣扭曲。而更可怕的是,在岩漿池周圍的地麵、岩壁上,密密麻麻,爬滿了無數拳頭大小、甲殼黝黑髮亮、長著尖銳口器的……

蟲子!

它們層層疊疊,互相摩擦,發出那可怕的“沙沙”聲。一些蟲子的口器中,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疑似血肉的殘渣。在蟲群深處,隱約可見幾具新鮮的、已被啃噬得麵目全非的人類骸骨,穿著破爛的苦力衣服。

而在蟲群與岩漿池之間,靠近洞窟最深處的岩壁上,嵌著一麵巨大的、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石板上,用某種銀色的、閃閃發光的礦物,鑲嵌著一幅比門外浮雕精細複雜百倍的、真正的、完整的西山龍脈地氣執行圖!圖中,赤銅穀的位置被特彆標註,一個紅色的光點在圖中緩緩脈動,與現實中岩漿池的起伏隱隱呼應。

地脈走勢圖!真正的原圖!

但在原圖下方,岩漿池邊緣,立著一座古樸的石台。石台上,赫然擺放著三個物品:

一卷銀光流轉的玉簡。

一把通體赤紅、形製奇古的長刀。

還有一顆放在玉盤中的、龍眼大小、氤氳著七彩光暈的寶珠。

三樣物品,被一層透明的、漣漪狀的光罩保護著,光罩上流動著與地脈圖同源的銀色紋路。

而在石台旁,竟盤坐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活人。那是一具身著古樸勁裝、麵色如生、但毫無生命氣息的軀體。他雙眼緊閉,雙手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正對著那麵巨大的地脈圖。最詭異的是,他的胸口,插著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斷劍周圍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但他的麵容卻平靜如眠。

“那是……守山人?還是……”陳日月聲音乾澀。

梅嶼冇有回答,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被那具古屍麵前地麵上的東西吸引了。

那裡,用鮮血(早已乾涸發黑)寫著幾行扭曲的大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絕望與瘋狂:

“後來者鑒:地脈暴走,火毒侵體,萬蟲噬身,迴天乏術。吾以殘軀鎮此眼,然力有未逮。台上三物,乃鎮脈之寶,然取之需承吾之因果,受地火焚心之劫。慎之!慎之!第七代守山人絕筆。”

而在血字旁邊,散落著幾件相對“新鮮”的物品:一個空空如也的金屬圓筒(正是秦厲手下拿到的那種)、幾件破爛的衣物、還有一把沾滿黑血的礦鎬。

顯然,秦厲派進來的人,已經到了這裡,並且觸發了什麼。他們可能嘗試取寶,然後……遭遇了不測。蟲子?地火?還是那所謂的“地火焚心之劫”?

梅嶼的心臟狂跳。找到了!守山人最終的傳承,地脈圖的根源,還有那三件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寶物!但眼前,是沸騰的岩漿、恐怖的蟲海、詭異的古屍、以及前輩慘烈的警告。

“沙沙沙——”

似乎是感應到生人的氣息,蟲群騷動起來,無數雙複眼轉向石門方向,口器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些蟲子開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蠕動。

而在那岩漿池中,暗紅色的漿泡劇烈翻騰,一股更加灼熱狂暴的氣息開始升騰,洞窟內的溫度急劇升高,那麵地脈圖上的紅色光點,驟然變得刺眼!

“地肺之眼”的暴動,被引動了!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來路,隱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秦厲的人,來了!

前有蟲海地火,後有追兵。絕境,在這一刻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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