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萬神圖錄------------------------------------------,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編號零零七的恒溫儲藏室內,一盞孤燈照著牆上那幅古畫。,已經盯了整整四個小時。,是華夏大學曆史係的研究生,畢業論文題目是《華夏神係譜牒研究——從山海經到封神演義的神格演變》。為了這篇論文,她幾乎翻遍了全國各大博物館的館藏,而眼前這幅名為“萬神圖錄”的古畫,是她最後的資料來源。,寬一丈,絹本設色,據碳十四檢測繪製於唐代。畫麵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百位神明——三皇五帝、四禦五老、六丁六甲、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從盤古開天到封神演義,華夏神話體係中叫得上名字的神明,幾乎都能在這幅畫上找到。,這些神明的排列順序,與她論文中梳理的神係譜牒完全一致。“這不對……”葉長寧喃喃自語,手指隔著玻璃輕輕描摹畫中一位神明的輪廓,“唐代的畫師不可能知道這些神格演變的脈絡,很多神明的位階是宋元以後才定型的……”,說這東西“邪性”。上一位研究它的師兄,在接觸畫作三個月後精神失常,至今還在療養院裡唸叨著什麼“萬神朝拜”。。,理性到近乎冷血的程度。孤兒院長大的經曆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的腦子。鬼神之說,在她看來不過是人類對未知的恐懼投射。“再拍幾張高清細節,今天就先回去。”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舉起相機對準畫麵的中心區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空白區域。,在所有神明的最上方,原本應該是一片祥雲繚繞的虛空。但現在,那片虛空中浮現出一行小字,以蠅頭小楷寫成,字跡殷紅如血:“天命在身,萬神歸宗。見畫如見神,觸之即奉詔。”
葉長寧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發誓,四個小時前她第一次看這幅畫的時候,絕對冇有這行字。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離開,叫來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把這個異常情況上報。但她的手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受控製地抬起來,穿過防護玻璃——
不,不對。她的手指冇有穿過玻璃,是玻璃自己消失了。
指尖觸碰到畫絹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指尖直沖天靈蓋。她聽見無數聲音在耳邊同時響起,像是千百位神明在同時開口說話,聲浪層層疊疊,震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天命之人已至——”
“萬神圖錄,認主——”
“神詔已出,不得有違——”
葉長寧想抽回手,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她看見畫中的神明開始動了起來——不是錯覺,是真正的動。三皇五帝從畫中走出,四禦五老次第現身,二十八星宿化作流光,三十六天罡列陣在前……
數百位神明的虛影從畫卷中湧出,圍繞著她旋轉、朝拜、吟唱。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不是身體——是靈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從軀殼中剝離,被那幅畫卷牽引著,向著某個未知的方向墜落。
最後的意識消散前,她聽見了一個聲音,蒼老、威嚴、帶著無儘的悲憫:
“華夏神係,不可斷絕。去那個世界,為眾神找到新的歸處。”
“記住,你是萬神圖錄的最後一任主人——”
“也是唯一的主人。”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葉長寧感覺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四麵八方都是冰冷的水壓,擠壓著她的意識。她想掙紮,但身體——不,她現在連身體都冇有,隻有一團混沌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
然後,她感覺到了溫暖。
像是有人把她從深海中撈了出來,裹進一件還帶著體溫的繈褓。一雙粗糙的大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瓷器。
“寧兒……我的寧兒……”
一個女人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帶著無窮的溫柔。聲音裡夾雜著濃重的哭腔,還有血腥氣——葉長寧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像是有人在她身邊流了很多血。
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她能感覺到自己現在的身體很小、很脆弱,四肢像嫩芽一樣纖細,連呼吸都需要用力。
嬰兒。她變成了一個嬰兒。
“長明,你帶寧兒走!快走!”
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充滿了恐懼和絕望。葉長寧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轉移到了另一雙手中——這雙手更大、更粗糙,掌心的繭子硌得她生疼,但同樣溫柔得不忍用力。
“我不走!婉清,我們一起走!”男人的聲音低沉嘶啞,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低吼。
“來不及了……昊天宗的人已經追上來了。長明,你聽我說——”
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交代後事,反而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我們夜家守護萬神圖錄三千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寧兒是天命之人,萬神圖錄選擇了她。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她送到這個世界上,然後——”
她頓了頓,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然後送她最後一程。”
葉長寧的意識在嬰兒的身體裡掙紮,她拚命想睜開眼睛,想看清楚這個女人的臉。她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裡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在緩緩甦醒——那是萬神圖錄的力量,正在從她的靈魂深處蔓延開來,與這具嬰兒的身體融合。
“婉清,你瘋了!獻祭之術會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我知道。”女人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我們的魂力、武魂、魂環,都可以通過獻祭傳給寧兒。這是夜家最後的遺產,也是我們能給她的,唯一的禮物。”
“長明,我們冇有時間了。昊天宗的人最多還有一刻鐘就到。你抱著寧兒往北走,去武魂城,去找供奉殿。隻有他們能保護寧兒。”
“那你呢?!”
“我留下來,擋住他們。”
“你一個人怎麼擋得住昊天宗的追兵!”
“我一個人擋不住,但如果我獻祭自己,用生命燃燒的魂力可以炸平這座山頭。足夠給你爭取時間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葉長寧聽見男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是一頭瀕死的困獸在做最後的掙紮。她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雙手在劇烈顫抖,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上——是眼淚。
“婉清……”
“長明,答應我。帶寧兒走。讓她活著,讓她長大,讓她……替我們看一眼,昊天宗覆滅的那一天。”
男人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我答應你。”
“好。”女人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笑意,“讓我再抱抱她。”
葉長寧又被轉移到了那雙溫柔的手中。女人的懷抱很瘦,肋骨硌得她生疼,但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她能感覺到女人的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個吻很涼,像是深秋的霜。
“寧兒,我的小寧兒。”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媽媽對不起你,不能看著你長大了。但你記住,你是夜家的女兒,是萬神圖錄的主人。你身上流著的血,是三千年供奉神明的血。”
“不要恨,不要怨。但要記住——記住昊天宗欠我們的債。”
“等你長大了,替媽媽……討回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長寧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女人的身體裡湧出,像是決堤的洪水,裹挾著溫暖的魂力、耀眼的魂環、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武魂的本源,是一個魂師最核心的存在。
那股力量湧入她的身體,與她體內正在甦醒的萬神圖錄產生了共鳴。她聽見腦海中響起無數神明的聲音,這一次不再是混亂的嘈雜,而是整齊劃一的吟誦:
“血繼獻祭——夜家血脈,萬神傳承——”
“魂力轉移——先天滿魂力,三十級覺醒——”
“武魂融合——夜家武魂‘神明眷顧’與天命武魂‘萬神圖錄’融合——”
“魂環繼承——兩枚十萬年紅色魂環,凝聚——”
葉長寧的嬰兒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普通的魂力光芒,而是一種金色與紅色交織的神光,從她的眉心——那個剛剛浮現的硃砂痣中湧出,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她的背後,一幅縮小版的萬神圖錄緩緩展開,金色的卷軸上,數百位神明的虛影次第亮起,像是在為她加冕。
“我們的女兒……”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哭腔和笑意,“是個天才。”
“那當然。”女人的聲音已經很輕了,輕得像風,“我的女兒,當然是天才。”
“婉清,我走了。”
“嗯。走吧。下輩子,我還嫁給你。”
“……好。”
葉長寧感覺自己的身體又被抱起,男人的腳步很急、很重,踏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身後的女人冇有再說話,但她能感覺到,那個瘦弱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
然後,她聽見了爆炸聲。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個封號鬥羅燃燒生命、引爆自身所有魂力時發出的轟鳴。那聲音震得整個山穀都在顫抖,連空氣都被撕裂了。
葉長寧終於睜開了眼睛。
嬰兒的視線還很模糊,但她能看見——身後的山頭上,一團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像是一朵盛開的金蓮,照亮了半邊天空。光芒中,一個女人的身影漸漸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像是螢火蟲一樣緩緩飄落。
她的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微笑。
葉長寧張了張嘴,想喊出聲,但嬰兒的聲帶隻能發出微弱的啼哭。
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哭。
不是因為嬰兒的本能,而是因為她知道——那個用生命保護她的女人,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