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煜灌了軟筋散,連翠屏的屍首都冇能看上一眼。
「翠屏……」沈雲昭聲音微顫,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翠屏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麼了?手怎麼這麼涼?您臉色也不好,是不是又夢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了?要奴婢去請郎中——」
「不用。」沈雲昭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翻湧的情緒,「我隻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噩夢?
不,那不是噩夢。那是一場活生生的殺戮,是她用命換來的教訓。
「今日是什麼日子?」沈雲昭問。
「回小姐,今日是三月十六。」翠屏一邊給她倒了杯溫水,一邊說道,「夫人說明日是大日子,讓小姐早點歇息呢。對了——」
翠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今日侯府的人來送聘禮了,足足六十四抬,可排場了。大小姐們都去前廳看熱鬨了,就二小姐最殷勤,圍著趙世子說說笑笑,奴婢看著都覺得不像話……」
沈雲昭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趙承煜。
那個在她大婚之夜冷眼旁觀、與沈雲柔合謀將她勒死的男人。
她現在纔想起來,前世的這一天,趙承煜也來了沈府。而沈雲柔一整個下午都膩在他身邊,舉止曖昧,她當時雖然心裡不舒服,卻隻當是庶妹不懂規矩。
現在想來,那些都是訊號。是沈雲柔在向她炫耀,也是沈雲柔在試探她的底線。
而她,一次又一次地退讓了。
「翠屏,」沈雲昭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去幫我查一件事。」
翠屏愣了愣:「小姐?」
「你去打聽打聽,侯府送來的聘禮裡,有冇有一件東西是夾在中間的——比如一封信,或者一個不像是聘禮的物件。」
翠屏雖然不解,但看沈雲昭神情嚴肅,便認真應下:「奴婢這就去。」
翠屏走後,沈雲昭獨自坐在窗前。
月光如水,傾瀉在她身上。她看著銅鏡中那張年輕的麵孔,眉目如畫,右眼尾一顆小淚痣在月色下若隱若現。
這張臉,還很稚嫩,還冇有經曆三年後的風霜。
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沈雲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力道大到指節泛白,卻一聲未吭。
趙承煜,沈雲柔。
你們前世欠我的,我今生要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母親不會死。幼弟不會死。
翠屏不會死。
而她——絕不會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這一世,」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頓,「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
銅鏡映月,少女眼中有淚光,更有淩厲如刀的恨意。
三年。距離大婚還有三年。
命運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而她,絕不會浪費。
隻是她還不知道——
千裡之外的靖安侯府中,一個身披玄色大氅的男人正站在廊下,手中捏著一封密報。
密報上隻有一行字:
「沈府嫡女沈雲昭,命格有異,似有重瞳之兆。」
趙承璟薄唇微抿,眼底深不見底。
「沈雲昭……」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段舊事。
第3章 聘禮裡的秘密
翌日清晨,翠屏匆匆跑回來,臉上帶著驚疑之色。
「小姐,您讓奴婢查的事……」翠屏壓低了聲音,關上房門才繼續說,「奴婢趁前院的人不注意,翻了翻聘禮的冊子,又悄悄去看了看實物。您猜怎麼著?」
沈雲昭端坐在妝台前,一邊讓翠屏給她梳頭,一邊淡淡道:「說。」
「聘禮的箱子底,有一封信。」翠屏從袖中取出一封已經拆開的信函,雙手遞上,「奴婢不敢擅動,但這封信的封蠟上,有一個印記……是個柔字。」
沈雲昭接過信,緩緩展開。
信上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趙承煜的字。
「柔兒吾心:
聘禮已備,按你所說將信夾在第七箱中。你姐姐那般蠢鈍之人,定不會察覺。
三月後大婚,屆時你我聯手,將她徹底除去。屆時你就是沈家唯一的嫡女,再無人壓在你頭上。」
信的末尾,還畫了一個小小的鴛鴦圖案,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永結同心,白首不離。」
沈雲昭看完,輕輕把信摺好,麵上波瀾不驚。
翠屏卻已氣得渾身發抖:「這……這對狗男女!二小姐竟然和趙世子……小姐,他們要害您!我們快去告訴夫人——」
「不急。」沈雲昭將信收入袖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