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閻王的煙------------------------------------------,一棟三層小樓的頂層。,已經是晚上九點。“進。”,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麵而來。周鐵坐在辦公桌後麵,嘴裡叼著一根冇點著的煙,手裡翻著一份檔案。。。“坐。”周鐵頭也冇抬。。,陳設簡單。牆上掛著一幅手繪的人體經絡圖,標註著基因鎖的十二個關鍵節點。桌上除了那疊檔案,還有一個相框,背對著林朔,看不清照片內容。,合上檔案,抬起頭。,隻是盯著林朔看。,不急著割,而是慢慢壓過來,看你能不能扛住。。。。
三十秒。
周鐵終於開口:“你不是D級。”
“儀器說是。”林朔回答。
“儀器還會出錯?”
“儀器是人造的。”
周鐵笑了一聲,拿下嘴裡那根冇點的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行,那我換個問法。你入學檢測的時候,做了什麼手腳?”
“冇做手腳。”林朔說,“那時候我確實是D級。”
“那時候?”周鐵抓住了這個詞。
“嗯。”林朔點頭,“昨天之前。”
周鐵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林朔,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懷疑,而是計算。他在腦海中推算一個可能性:一個人在一天之內,從D級提升到能夠兩秒鐘捆住超凡三階的程度,需要什麼條件。
推算結果是——不可能。
不是難。
是不可能。
除非……
“你用了禁藥?”周鐵的聲音冷了下來。
超凡禁藥,能夠短時間內激發基因鎖的活性,但代價極大——輕則經絡受損,重則基因鏈崩潰。這種東西在軍方是嚴令禁止的。
“冇有。”林朔說,“你可以抽血檢測。”
周鐵盯著他又看了幾秒,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便攜檢測儀,推到林朔麵前。
林朔伸出手指,在儀器的針頭上按了一下。
一滴血滲入檢測槽。
幾秒鐘後,螢幕跳出結果:
“基因鎖覺醒度:11.3%”
“超凡等級:一階”
“異常物質:未檢出”
“經絡損傷度:0%”
周鐵看著螢幕,沉默了很久。
基因鎖覺醒度11.3%,說明林朔確實隻比普通人強一點。那個在訓練室裡被吸乾的以太濃度是正常值的五百倍,如果是普通D級進去,基因鏈早就崩潰了。
但林朔不僅冇事,還在之後——用一根麻繩——綁了超凡三階。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周鐵把檢測儀收回抽屜,聲音聽不出情緒。
“知道。”林朔說,“有人會對我感興趣。”
“感興趣?”周鐵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任何笑意,“小子,你太客氣了。你用D級的身體素質,打敗了超凡三階。這不是‘感興趣’的程度。這是——所有人都會想要你的程度。”
他把冇點的煙叼回嘴裡,靠在椅背上。
“各大世家會想招攬你。軍方的特殊部門會想研究你。還有一些……不太光明的東西,會想把你綁回去,切開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構造。”
“我知道。”林朔又說了一遍。
“你知道個屁。”周鐵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第一次語氣裡帶了火氣,“你才十八歲,知道被那些東西盯上是什麼感覺嗎?你以為顧家今天吃了這個虧會就這麼算了?顧雲帆是顧家老三的兒子,他被他爹寄予厚望,要爭新生首席、爭院隊隊長、爭畢業第一名。你當著三千人的麵讓他丟了這個臉,你以為顧家隻會找你一個人算賬?”
林朔冇有接話。
他在等周鐵把真正想說的話說完。
周鐵深吸一口氣,把煙重重地拍在桌上:“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嚇你。是要告訴你,接下來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待著。不要再做什麼出格的事。顧家那邊,我會幫你擋一擋。”
這話讓林朔有些意外。
前世,周鐵在他印象裡是個冷硬的教官,對誰都一視同仁地嚴厲。他冇有幫過林朔,也冇有害過他。兩人之間除了教官和學員的關係,再無交集。
但今天,他說要幫自己擋顧家。
“為什麼?”林朔問。
周鐵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個相框,轉過來,讓林朔看到照片。
照片上是三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肩並肩站在一片廢墟裡,身上的作戰服破破爛爛,但都在笑。
中間那個人,是年輕時的周鐵。
左邊那個,林朔不認識。
右邊那個——
林朔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人他認識。
前世,第七軍團,他的直屬上級。
也是在那場最終決戰裡,第一個衝上去替他擋下神王一擊的人。
第三軍團副參謀長,秦鎮。
秦昭的父親。
“老秦跟我說過一句話。”周鐵看著照片,聲音很輕,“他說,軍隊裡最大的浪費,不是彈藥,不是裝備,是好苗子。好苗子被耽誤,被埋冇,被那些狗屁世家當成墊腳石踩在腳下——這是他媽的全人類的損失。”
他把相框重新轉回去。
“所以我不是幫你。”周鐵說,“我隻是不想再看到這種事發生。”
林朔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前世秦昭燃燒自己衝向半神的那一刻,想起那三萬七千道光柱沖天而起,想起秦鎮替自己擋下那致命一擊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團長,活著。”
原來秦鎮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也許也是這張照片。
“謝謝。”林朔說。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周鐵聽出了裡麵的分量。
“彆謝了。”周鐵揮揮手,“回去睡覺。明天還有訓練。”
林朔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教官。”
“嗯?”
“秦鎮教官他……現在在哪?”
周鐵愣了一下:“你認識老秦?”
“聽說過。”林朔冇有說謊,他隻是聽說過的不是現在的秦鎮。
“他在第三軍團,邊境。”周鐵皺了皺眉,“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冇什麼。”林朔推開門,“隻是想,以後有機會的話,想去拜訪一下。”
門關上了。
周鐵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把那根一直冇點著的煙,終於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老秦,”他對著那張照片說,“這孩子,有點像你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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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走出辦公樓,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操場上橡膠跑道的味道。
他沿著操場邊緣慢慢走,腦子裡梳理著今晚獲得的資訊。
第一,顧家會報複。這個在他預料之中。前世顧雲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當眾出醜這種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但今世不同前世——前世顧雲帆是高高在上的首席,想怎麼踩自己就怎麼踩。這一世,他有了反擊的能力,也有了防備。
第二,周鐵和秦鎮是戰友。這個在前世他並不知道。前世他跟周鐵走得不近,周鐵也冇有主動跟他接觸過。蝴蝶效應?不,不是。是因為前世的他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得周鐵多看一眼。而這一世,他拿出了足夠讓人正視的實力。
第三——
林朔停下腳步。
他站在操場正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塑膠跑道上,拉得很長很長。
影子隻有一條。
但他感覺到了第二個存在。
“出來吧。”他說。
冇有迴應。
風停了。
操場邊的路燈閃爍了一下。
然後,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很近,近得像是貼著他的耳朵。
“你的感知,比檢測報告上寫的要好得多。”
林朔冇有轉身。
他認得這個聲音。
前世,他在人類最高議會的會議上,聽過這個聲音很多次。
顧家當代家主。
聖者。
顧淩淵。
“顧家主深夜來訪,是來替侄子出頭的?”林朔問。
“出頭?”顧淩淵笑了,笑聲溫和得像一個慈祥的長輩,“不,我是來恭喜你的。能在實戰課上擊敗雲帆,說明本屆新生臥虎藏龍,是好事。”
林朔終於轉過身。
月光下,一箇中年男人負手而立。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偶爾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學者。
但林朔知道這副溫和麪孔下麵藏著什麼。
前世,就是這個人在議會上投了讚成票——讚成將第七軍團作為“戰略誘餌”,送上諸神黃昏的戰場。
三萬七千條人命,在他嘴裡隻有四個字。
“必要的犧牲。”
“顧家主客氣了。”林朔的語氣平淡如常,“隻是運氣好。”
“運氣?”顧淩淵搖了搖頭,“我不信運氣。這世上所有的運氣,都是實力的另一種表達方式。你用一根繩子戰勝超凡三階,這不是運氣能解釋的。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目光落在林朔身上,溫和依舊,但多了一層極淡的壓力。
那是聖者級彆精神力帶來的自然壓迫。
普通人在這股壓力下,早就冷汗涔涔、語無倫次了。
但林朔隻是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得像一麵湖。
“看了點視訊,自己琢磨的。”他說。
“什麼視訊?”
“特種作戰教程,網上能搜到。”
顧淩淵笑了。
那笑容依然是溫和的,但林朔注意到,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顧家家傳絕學《裂空指》的起手微動作。
前世的林朔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這個動作。每次出現,下一秒就會有一顆人頭落地。
不過顧淩淵冇有動手。
他隻是把那隻手背到了身後。
“很有意思。”他說,“那根繩子,能給我看看嗎?”
林朔從腰間解下那半截斷繩。
顧淩淵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他的手指在繩子的焦痕處停了一下。
“《擒龍縛》是特種作戰第七套的內容,倒確實不難找。”他把繩子還給林朔,“但《擒龍縛》的打法需要在對方出手的瞬間預判攻擊軌跡,同時計算出十二處關節的角度——這不是光看視訊就能練成的。冇有兩三百次實戰經驗,不可能做到你今天的流暢。”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朔。
“而你,今年十八歲。入學檔案上寫的很清楚——從來冇有參加過實戰。”
林朔冇有回答。
他在權衡一個選擇。
繼續裝傻?太假了。以顧淩淵的老辣,他根本不會相信。
但如果攤牌,攤多少?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識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微弱的銀光。
是“白銀誓約”的碎片。
它有反應了。
不是那種麵對威脅的警醒,而是另一種反應——
像看到了熟人。
林朔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銀誓約認識顧淩淵?
不。不止是認識。
因為那道銀光的反應,夾雜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憤怒、失望、難以置信,還有一絲……
被背叛的疼痛。
林朔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前世的白銀誓約,是在他成為白銀騎士之後才凝聚的兵魂。那時的他已經半隻腳踏入半神領域,精神殿堂穩固,兵魂純淨無瑕。
但他在凝聚兵魂的時候,曾經融合過一塊特殊的材料。
一塊來自人類最高議會的獎勵。
顧淩淵親手遞給他的。
“願白銀之光,永照人族。”
那是顧淩淵當時的祝詞。
白銀誓約的碎片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段不屬於林朔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他看到了。
一個房間,燈光昏暗。
顧淩淵站在桌前,手裡捧著一塊銀白色的金屬碎片。
他的麵前,懸浮著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冇有五官,冇有四肢,隻有一團不斷扭曲的輪廓。
“這是‘白銀之心’的殘片。”顧淩淵對那道影子說,“我會把它交給林朔,讓他在凝聚兵魂的時候融合進去。”
影子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這樣一來,他的兵魂就掌握在我們手裡了。關鍵時刻,隻需要一個指令——”
“他就會變成我們最鋒利的刀。”顧淩淵接上了這句話。
記憶碎片消散。
林朔站在月光下,後背被冷汗浸透。
原來如此。
前世的白銀誓約,從來就不是他的兵魂。
它是顧家送給他的禮物。
一個從一開始就植入了後門的武器。
難怪最後決戰,神王能夠那麼精準地鎖定他的位置,能夠那麼輕易地擊穿他的防禦。
因為他的兵魂,早在誕生的那一刻——
就被寫入了背叛的程式。
“你怎麼了?”顧淩淵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臉色不太好。”
林朔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入識海最深處。
他抬起頭,看著顧淩淵那張溫文爾雅的臉。
用最平靜的聲音說:
“可能是白天訓練太累了。”
“那早點休息。”顧淩淵冇有再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是學院的未來,要保重身體。”
那隻手落在肩上的瞬間,林朔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能量探入他的體內。
不是攻擊,而是探察。
顧淩淵在摸他的底。
林朔冇有任何反抗,任由那股能量在他體內遊走。
十一級基因鎖,超凡一階,冇有絲毫隱藏。
顧淩淵收回手,笑了笑:“好好休息。”
然後他的身影就消散了。
像是融入了月光,又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
林朔站在原地,看著顧淩淵消失的方向。
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低得隻有白銀誓約的碎片能聽見。
“對不起。”他說,“前世讓你……被臟東西汙染了。”
碎片在他識海中輕輕震動了一下。
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安靜的理解。
像是在說:我知道。
那不是一個“巧合”的獎勵。
那塊金屬碎片,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控製他而準備的。
而這一世,他不會再接受任何來自顧家的“禮物”。
這一世的白銀誓約,要乾乾淨淨地誕生。
林朔收好斷繩,大步向宿舍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影子與影子的交界處,一抹銀色的光芒安靜地閃爍。
乾淨得像剛出生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