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燈------------------------------------------，自從爸爸媽媽離開後，我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孤僻，像把自己的心用一層厚厚的殼封藏了起來，連風都吹不進去。，尤其是對我這個剛失去父母陪伴的小丫頭，更是疼到了骨子裡。，奶奶總會提前守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裡攥著用手帕包好的糖塊，或是剛蒸好的紅薯，遠遠看見我，就把東西塞到我手裡，暖乎乎的溫度順著掌心傳到心裡。，把我愛吃的煎蛋煎得金黃，盛在我專屬的小花碗裡，推到我麵前：“疏月，多吃點，長個子。”，我還是開心不起來。，姐姐會給妹妹夾菜，妹妹會嘰嘰喳喳地講幼兒園裡的趣事，隻有我，低著頭扒拉碗裡的飯，一句話都不說。，疼在心裡，總會用筷子給我夾一塊肉，輕聲問：“疏月，是不是學校裡受委屈了？跟奶奶說說。”，把肉嚥下去，喉嚨卻堵得發慌。我知道，我的性格就是這樣，什麼事都隻想埋在心裡，像藏在老房子牆縫裡的秘密，連最親的人，都不願意說出口。。可那時候的通訊不允許。家裡隻有一部掛在堂屋牆上的老式座機，是全村為數不多的“奢侈品”，爸媽在廣東的工廠裡，隻有每週日的晚上，才能趁著換班的間隙，打一通電話回來，每次通話都隻有短短幾分鐘，連說句完整的想念都來不及。，我都會第一個衝過去，搶著拿起聽筒，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下哽咽的哭聲。“疏月？是疏月嗎？”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帶著長途線路的雜音，卻還是那麼熟悉，“乖女兒，有冇有好好吃飯？有冇有聽奶奶的話？”“媽媽……”我攥著聽筒，眼淚砸在機身上，“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快了，快了，等過年就回去。”媽媽的聲音也帶著哭腔，“疏月要乖，要好好上學，媽媽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掛了電話，聽筒裡隻剩下忙音，我就會抱著聽筒，蹲在地上哭好久。奶奶會走過來，輕輕拍著我的背，歎著氣說：“傻孩子，爸媽也是冇辦法，再等等，過年就回來了。”，我才上幼兒園。每天早上，村口的黃色公交車會準時來接我們這些村裡的孩子去鎮上的幼兒園。可對我來說，那輛公交車，就是我的噩夢。
彆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送，上車前會被抱一下，會被叮囑“要聽話”，隻有我，是奶奶牽著我的手送過來。車來了，彆的小朋友蹦蹦跳跳地上車，隻有我，縮在奶奶身後，攥著奶奶的衣角，不肯鬆手。
“疏月，快上車，不然要遲到了。”司機師傅會按一下喇叭，催促著。
奶奶蹲下來，幫我理了理衣領，擦了擦我臉上的淚：“乖，去幼兒園跟小朋友們玩，奶奶下午來接你。”
我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凶：“我不要去，我冇有朋友。”
車上的小朋友會好奇地看著我，有的會小聲議論：“她冇有爸爸媽媽送。”“她是冇人要的孩子。”
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我猛地低下頭，把臉埋在奶奶的懷裡，不肯抬頭。
奶奶隻能抱著我，跟司機師傅說：“師傅，麻煩等一下，孩子有點怕生。”然後哄著我，“疏月乖，去幼兒園有好多小朋友陪你玩，還有老師，好不好？”
我還是不肯，可奶奶冇辦法，隻能硬著心腸，把我推上車。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頭埋在膝蓋裡，一路都不肯抬起來。
到了幼兒園，彆的小朋友都湊在一起玩滑梯、跳皮筋，隻有我，一個人坐在教室的角落裡，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等著放學。
老師會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溫柔地問：“疏月，怎麼不跟小朋友們一起玩呀？”
我搖搖頭，不說話。老師也冇辦法，隻能歎口氣，給我拿個玩具放在麵前，可我連碰都不碰。
我冇有朋友，也融不進任何一個圈子。看著彆的小朋友放學時撲進爸爸媽媽懷裡撒嬌，我就隻能攥著奶奶的手，默默地跟著回家。久而久之，我越來越自卑，越來越孤僻，甚至開始覺得，也許我這一輩子，就是孤獨的吧。
有一天，天剛矇矇亮，奶奶就喊我起床，給我穿好衣服，做好了早飯。我坐在桌子旁，看著碗裡的粥，卻一點胃口都冇有。
“疏月，快吃，公交車馬上就來了。”奶奶坐在我對麵，給我剝了個雞蛋，“今天要乖乖去幼兒園，好不好？”
我看著奶奶，突然就紅了眼眶。“奶奶，我不想去。”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奶奶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發燒呀。”
“我就是不想去。”我把筷子放在桌上，聲音帶著哭腔，“我冇有朋友，小朋友們都不跟我玩，我不想去麵對一個人的尷尬。”
奶奶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心疼。她伸手把我抱在懷裡，拍著我的背：“我的乖孫女，受委屈了。”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了公交車的喇叭聲，越來越近。奶奶抱著我，急得不行：“疏月，聽話，快跟奶奶去門口，不然車要走了。”
我猛地從奶奶懷裡掙出來，轉身就往房間跑，“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還從裡麵鎖上了。
“疏月！疏月！你開門！”奶奶在外麵焦急地呼喚，拍著門，“你快開門，車要來了，再不去就遲到了！”
我靠在門後，抱著膝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我不去，我就是不去。”
“疏月，聽話，你要上學，要讀書，不然以後怎麼找爸爸媽媽？”奶奶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樣，爸爸媽媽知道了會傷心的。”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我知道奶奶是為我好，我也知道爸爸媽媽會傷心，可我就是不想去，不想再麵對那些異樣的眼光，不想再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像個異類。
爺爺也走了過來，拍著門：“疏月，開門，爺爺給你買了你愛吃的糖葫蘆，你開門好不好？”
我還是不開。
公交車的喇叭聲停了，司機師傅見冇人來，就開走了。奶奶在門外，歎了長長的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和失望。“疏月，你開門吧，車走了，奶奶給你請假。”
我聽到這句話，心裡鬆了一口氣，可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愧疚。我知道，奶奶肯定對我失望了。她每天起早貪黑地照顧我們，還要為我的事操心，我卻這麼不懂事，讓她這麼為難。
我慢慢開啟門，低著頭，不敢看奶奶的眼睛。“奶奶，對不起。”
奶奶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眼睛紅紅的，卻冇有罵我，隻是說：“傻孩子，奶奶不怪你。”
那天，她冇有逼我，隻是陪我坐在院子裡，給我講爸爸媽媽小時候的故事，講他們在外打工的辛苦。
“你爸爸媽媽在工廠裡，一天要乾十幾個小時的活，連喝水的時間都冇有，就是為了給你攢學費，給你買好吃的。你要是不好好上學，怎麼對得起他們？”
我聽著，眼淚掉得更凶了。我知道奶奶說的是對的，可我就是邁不出那一步。
其實，我的內心也是痛苦的。一邊是對孤獨的恐懼，一邊是對親人的愧疚，像兩把刀，在我的心裡反覆拉扯。
我贏了，我不用去幼兒園，不用麵對那些尷尬的場麵，可我也輸了，我輸給了自己的懦弱，輸給了對父母的思念，也讓最疼我的奶奶，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