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嗥夜與“炁”的代價------------------------------------------，像一群來自深淵的冷漠星辰。腥臊味愈發濃重，壓過了篝火的煙氣和泥土的清新。整個聚落如臨大敵，男人們緊握著石矛、石斧和簡陋的木弓，在疤痕首領低沉的命令聲中，依托著最外圍那些低矮的棚屋和粗陋的木柵欄，組成了一道脆弱而沉默的防線。女人和孩子們被集中到聚落中央最大的篝火旁，她們緊緊靠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恐懼，但冇有人哭喊，隻有壓抑的抽泣和急促的呼吸。，但強迫自己鎮定，她緊跟在陸清源身邊，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前端被削尖的硬木棍，那是白天她央求一個還算友善的土著婦女幫她製作的。“是狼嗎？”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體型可能更大，”陸清源盯著那些在黑暗中移動的綠光，估算著距離和數量，“超過二十對……不，至少三十對眼睛。它們很安靜，太安靜了。”正常的狼群在圍獵前會有試探性的嗥叫，但這些生物隻有沉默的逼近，透著一股反常的詭異。，手中的沉重石斧在躍動的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喉嚨裡發出一種短促的、充滿威脅的低吼，試圖震懾林中的生物。但那些綠光隻是稍稍停頓，隨即繼續不緊不慢地推進，距離柵欄已不足五十米，影影綽綽的輪廓隱約可見——那是一種肩高接近成年男子腰際、毛髮灰黑相間、吻部比尋常野狼更長的生物，肌肉賁張，眼神冰冷。，腎上腺素飆升。他環顧四周，己方有戰鬥力的土著獵手大約三十人，加上十來個還能動彈的男性倖存者（但大多未經戰鬥，隻有恐慌），武器原始。對方數量占優，且明顯是善於協同狩獵的掠食者。硬拚，勝算極低。“火！”他腦中靈光一閃，用剛學會的幾個音節對疤痕首領大喊，同時雙手做出燃燒、投擲的動作，“用火！驅趕它們！”，眼中凶光一閃，厲聲下令。幾個反應快的獵手立刻從篝火中抽出燃燒的粗大木柴，用儘全力朝著綠光最密集的區域擲去！，帶著火星和濃煙飛入林中，短暫地照亮了那些潛行巨狼的身影——它們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和飛濺的火星驚擾，發出低沉的、威脅的咆哮，下意識地向後躲閃，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繼續！投火！敲打！製造噪音！”陸清源繼續喊道，自己也撿起地上一個空陶罐，用力摔在旁邊的石頭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其他倖存者和一部分土著見狀，也紛紛效仿，用石矛敲擊木盾，用木棍敲打地麵，發出巨大的噪音。，聚落邊緣火光亂飛，噪聲大作。巨狼群的推進被暫時遏製，它們在火光和噪音的邊緣徘徊，幽綠的眼睛裡閃爍著愈發暴躁和兇殘的光芒，但似乎對火焰仍有本能的忌憚。，燃燒的木柴很快耗儘，投擲距離也有限。噪音雖然能乾擾，但無法真正擊退饑餓的掠食者。狼群在短暫的騷動後，似乎適應了這種乾擾，它們開始分散，試圖從火光較弱的側麵尋找突破口。更糟糕的是，藉著火光，陸清源看到幾頭特彆強壯的巨狼，正用爪子和身體撞擊著那並不堅固的木柵欄！“不能等它們衝進來！”陸清源對疤痕首領吼道，指向柵欄被撞擊得最厲害的幾個點。一旦柵欄被突破，在開闊地混戰，傷亡將難以想象。，他臉上疤痕扭曲，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親自帶著幾個最勇悍的獵手，衝向一處搖搖欲墜的柵欄。石斧狠狠劈出，將一頭試圖鑽進來的巨狼腦袋開了瓢，腥熱的血液和腦漿噴濺出來。但另一頭巨狼趁機從側麵猛撲，將一個獵手撲倒在地，慘叫聲和狼的撕咬聲瞬間響起！！更多的綠光朝著那個缺口彙聚！。硬擋不行，必須製造更大的混亂，或者……擊殺頭狼？他的目光急速掃過狼群後方。在稍遠一點的陰影裡，有一對綠光格外碩大、沉穩，並未急於上前，隻是冷靜地注視著戰場。是頭狼！
“弓箭！瞄準後麵那個最大的！”他指著那個方向，對疤痕首領和能用簡陋木弓的獵手喊道。但距離太遠，木弓的射程和威力有限，黑暗中命中率更是低得可憐。
怎麼辦？陸清源感到肋部的舊傷因緊張和劇烈運動而隱隱作痛，體內那股剛剛捕捉到的、微弱的“炁”似乎也因他的情緒波動而躁動不安。炁……能量……如果能像“巫”給的草藥那樣，將能量附加在攻擊上……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荒謬卻帶著一絲可能性。他冇有任何運用能量的法門，但現在，冇有時間猶豫了！缺口處，又有一個獵手被狼爪劃開胸膛，鮮血淋漓地倒下。慘叫和怒吼、狼嚎和撞擊聲混雜在一起，死亡的氣息瀰漫。
陸清源猛地從靴筒裡抽出那柄多功能小刀，刀鋒在火光下閃著寒光。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雜念，努力回憶之前那絲“炁”在體內遊走的感覺，試圖用意念去捕捉、去催動丹田處那微弱的熱流。想象它是箭，是投槍，是能撕裂黑暗的力量！
起初毫無反應，隻有心臟狂跳和傷處的疼痛。但當他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握刀的手，想象著將體內那絲冰涼的氣流灌注到刀鋒時，忽然，小腹深處微微一跳，那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流，竟真的隨著他的意念，緩緩流向了他的手臂！雖然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確確實實在移動！
他感到持刀的手臂傳來一陣奇異的微麻和冰涼感，刀鋒似乎都隱隱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隻有他自己能感覺到的微弱寒意。
就是現在！
他冇有時間去瞄準，純粹憑著直覺和那一絲與“炁”的微弱聯絡，用儘全力，將手中的小刀朝著記憶中那頭巨大頭狼所在的陰影，猛地投擲出去！
小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微光軌跡（那或許是火光映照，也或許真的附著了一絲什麼），旋轉著飛過混亂的戰場，飛過燃燒的木柴，飛過廝殺的人與狼……
時間彷彿變慢。陸清源死死盯著那道軌跡，肺部因屏息而灼痛。疤痕首領在揮斧的間隙瞥來一眼。蘇墨染捂住了嘴。
“噗嗤！”
一聲輕微卻奇異的、像是刺穿皮革又帶著一點悶響的聲音，從狼群後方的陰影中傳來。
緊接著，一聲痛苦、暴怒、又充滿難以置信的淒厲狼嗥，驟然劃破夜空，壓過了所有的廝殺聲！
那頭一直沉穩如山的巨大頭狼，從陰影中猛地人立而起，又踉蹌跌倒！藉著遠處篝火的餘光，能看到它的肩頸位置，赫然插著那柄小刀，直冇至柄！暗紅色的血液正汩汩湧出。
頭狼受創，而且是被這種突如其來、超出理解的攻擊方式重創！狼群的攻勢瞬間一滯。那些原本瘋狂衝擊柵欄、撕咬獵手的巨狼，紛紛停止了動作，轉頭看向後方，幽綠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疑和……一絲慌亂。
狼是等級森嚴的群居動物，頭狼的意外受創，對士氣和協同的打擊是致命的。
“吼——！”疤痕首領第一個反應過來，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舉起血淋淋的石斧，發出震天的戰吼，率先衝向因混亂而遲疑的狼群！其他獵手也士氣大振，跟著怒吼著撲上。
失去統一指揮的狼群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一部分狼想要繼續攻擊，一部分狼因頭狼受傷而退縮，還有的試圖去護衛頭狼。就是這短短幾息的混亂，給了人類防線喘息和反擊的機會。燃燒的木頭、石矛、石斧，雨點般落在衝在最前的巨狼身上，慘嚎聲不斷響起。
頭狼掙紮著站起來，用怨毒無比的眼神死死瞪了聚落方向一眼（陸清源感到一股寒意掠過背脊），然後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不甘的嗥叫，轉身一瘸一拐地冇入黑暗的森林。頭狼一退，狼群再無戰意，紛紛夾著尾巴，跟著頭狼逃離，隻留下幾具同伴的屍體和濃重的血腥氣。
狼群退走了。
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了聚落。隻有粗重的喘息、傷者的呻吟和篝火燃燒的劈啪聲。許多人脫力地癱坐在地，武器從顫抖的手中滑落。
陸清源也同樣感到一陣虛脫，不僅是體力耗儘，更是剛纔那次孤注一擲的“灌注”抽空了他本就微薄的一切——精神、體力，還有那剛剛領悟、尚未成型的“炁”。他眼前一陣發黑，肋部的劇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甚，喉嚨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強行嚥下。他扶著旁邊一根木樁，才勉強站穩。
疤痕首領走到他麵前，渾身浴血，有狼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深深看了陸清源一眼，目光複雜，有震驚，有不解，也有更深沉的審視。他指向森林那頭狼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陸清源，喉嚨裡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然後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蘇墨染靠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陸清源，低聲翻譯，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後怕：“他說……‘你，做了什麼？那一下……了不起。石爪部落，記下這份力。’石爪，大概是他們部落的名字。他承認你了，不僅僅是‘醫者’。”
陸清源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卻咳了起來，一絲血跡溢位嘴角。
“你受傷了？”蘇墨染驚呼。
“冇事，用力過度。”陸清源擺擺手，壓下喉頭的腥甜。他知道，剛纔那一下透支極大，而且運用“炁”的方式粗暴拙劣，恐怕還留下了暗傷。但值得，至少暫時保住了這個立足點，也驗證了“炁”的實戰可能性——雖然隻是僥倖。
“清理戰場！救治傷者！”疤痕首領已經恢複了一個頭領的冷靜，開始大聲指揮。人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開始忙碌。將狼屍拖進來（這是寶貴的肉食和皮毛），將受傷的同伴抬到篝火邊。
陸清源顧不上休息，立刻投入到救治工作中。這次傷亡不小，三個獵手當場死亡，七人重傷（包括那個被撲倒咬傷和胸腹被劃開的），還有多人輕傷。他帶來的急救物資早已耗儘，隻能依靠部落自有的草藥和簡陋的處理方法。他指揮還能動的倖存者幫忙燒水，清洗傷口，用能找到的最乾淨的布料包紮。對於重傷員，他隻能依靠“巫”後來給的那種紫色草藥（他稱之為“紫骨草”）和其他幾種有止血消炎效果的本地植物，儘力而為。
整個後半夜，聚落中央的篝火旁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草藥氣味，夾雜著壓抑的痛哼。陸清源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穿梭在傷者之間，清創、敷藥、包紮、固定。每一次彎腰，每一次用力，肋部和經脈深處都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那是透支“炁”和舊傷複發的雙重摺磨。但他不能停，他是這裡唯一具備係統醫學知識的人，是這些傷者最後的希望。
蘇墨染一直跟在他身邊，幫忙遞東西，記錄他使用的草藥和對應的傷勢，學習著這個世界的“醫學”雛形，也默默分擔著他的壓力。她看到陸清源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臉色越來越蒼白，但眼神始終專注而堅定。
天快亮時，大部分傷員的傷勢暫時穩定下來。陸清源幾乎虛脫，靠坐在篝火旁，接過一個土著婦人遞來的溫水，手都在微微發抖。
“巫”走了過來，在他麵前蹲下。老者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被妥善包紮的傷員，枯瘦的手再次伸進懷裡，這次掏出的不是草藥，而是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顏色灰白、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石頭？
他將這塊小石頭放在陸清源手心，然後指了指陸清源的腹部（丹田位置），又指了指天空，最後閉上眼睛，做了一個緩慢呼吸、雙手在身前虛抱的姿勢，便不再多說，起身顫巍巍地離開了。
陸清源握著那塊微涼的小石頭，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不起眼的小石頭裡，蘊含著比空氣中濃鬱得多、也溫和得多的冰涼能量！雖然微弱，但極其精純！
這是……類似於“靈石”或者“能量結晶”的東西？是“巫”感應到他體內“炁”的損耗和紊亂，特意給他的？
他嘗試著按照“巫”剛纔的姿勢，閉上眼睛，手握石塊，放緩呼吸，意念沉入體內。果然，一絲絲精純的冰涼能量，正從石塊中緩緩流出，順著手臂的經脈（如果那算是經脈的話），流入他乾涸疼痛的丹田，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龜裂的土地。雖然效果微弱緩慢，但那種能量入體的清涼舒適感，以及傷勢和透支帶來的刺痛感的細微緩解，是真實不虛的！
這不是草藥那種被動散發、需要吸收的能量，這是可以被主動引導、吸收的純淨能量源！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陸清源心中卻燃起了一簇更旺盛的火苗。他找到了更明確的路標。治療、力量、乃至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本，似乎都隱隱與這“炁”相關。
他小心地將那小塊灰白石片貼身收好，這可能是比任何草藥都珍貴的“種子”。
晨光熹微，青紅雙月淡去。聚落裡瀰漫著悲傷（失去了三位戰士）和疲憊，但也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陸清源這個“外來的白布醫者兼神秘投刀手”更深的敬畏與依賴。
疤痕首領走了過來，坐在陸清源對麵，沉默地啃著一塊燻肉。半晌，他指了指森林深處，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個一起出去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陸清源之前投出小刀的方向，眼神裡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陸清源明白了。頭狼受傷逃竄，但並未確定死亡。它是巨大的威脅，也可能意味著更豐厚的回報（狼皮、肉，或許還有彆的）。疤痕首領想組織人手，追蹤，確認，或者徹底解決後患。而他，因為昨晚那神乎其技的一刀（在土著眼中），被邀請加入這次危險的行動。
這是個機會，深入瞭解這片森林，獲取資源，鞏固地位。但也是巨大的風險，他現在的狀態很差。
蘇墨染擔憂地看著他。
陸清源緩緩撥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感受著懷中那小塊石頭傳來的微弱涼意，點了點頭。
“我去。”他聲音沙啞，但清晰。
要想在這玄淵界活下去，並找到回去的路，退縮和安逸，從來不是選項。無論是為了“炁”的奧秘，還是為了在這個名為“石爪”的部落真正站穩腳跟，這一步，他必須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