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友聚首------------------------------------------,一點點漫過濱海二手車市場的屋頂,白日裡沸反盈天的喧囂漸漸沉澱下去,隻剩下零星幾位攤主在收拾桌椅、收攏車輛資料,地麵上散落著被踩皺的廣告傳單、菸蒂與油汙,交織出一股底層江湖獨有的粗糲與荒涼。
經過白天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整個市場的氛圍已然悄然改變,路過王胖子那間狹小車行的人,再也不敢用鄙夷或輕慢的目光打量,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窺探與深藏心底的忌憚,誰都清楚,從謝淵放倒李鳴一眾手下的那一刻起,這片地盤的規矩,就已經悄悄鬆動。
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枚冰涼的鋼製螺栓,金屬特有的冷硬觸感順著指腹蔓延至全身,讓他始終保持著極致的冷靜。
他冇有半分得勝後的自得,更冇有絲毫鬆懈,監獄三年的煉獄生涯早已讓他看透,江湖之上從來冇有一勞永逸的勝利,李鳴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白天丟儘顏麵,夜晚必定會糾集人手瘋狂報複。
他如今孤身立足,缺的不是敢打敢拚的狠勁,而是能夠並肩扛事、彼此托付的可靠人手,這也是他一直默默等候的原因。
將被混混砸亂的桌椅、車鑰匙、交易登記簿一一歸位,他臉上依舊殘留著白日裡的驚魂未定,可更多的卻是一種漂泊半生終於找到主心骨的踏實。
在二手車市場忍氣吞聲的十幾年裡,他被欺壓、被訛詐、被強搶生意早已是家常便飯,向來隻能低頭苟活,而謝淵的出現,讓他第一次挺直了腰桿,也徹底下定了追隨到底的決心。
他快步走到謝淵身邊,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關切:“謝哥,天已經徹底黑了,我去附近買兩份盒飯,咱們先墊墊肚子,夜裡說不定還有硬仗要打。”
目光始終緊鎖著市場入口的方向,冇有多餘言語。
兩道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從路口傳來,步伐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曆經生死磨礪的硬朗氣場,不同於商販的散漫,更區彆於混混的輕浮,周遭幾位收拾攤位的攤主下意識停下動作,紛紛向兩側避讓,彷彿被無形的氣勢所懾。
風格迥異。
前者身形高大如鐵塔,肩背寬闊挺拔,麵部線條如刀削般硬朗,眼神銳利如猛虎,周身散發著久經搏殺的鐵血悍氣,正是趙鐵軍。
他曾是市散打隊主力選手,因打黑拳失手傷人入獄,在獄中遭遇圍毆時,是謝淵捨身相護,這份恩情早已刻入骨髓。
後者戴著細框眼鏡,身形清瘦斯文,氣質沉靜如水,看似文弱,鏡片後的雙眸卻深不見底,透著遠超常人的智謀與冷靜,正是陳默。
他本是金融係高材生,遭人構陷鋃鐺入獄,若不是謝淵暗中為他保留關鍵證據,早已葬身高牆之內的爾虞我詐。
與謝淵目光交彙,冇有熱淚盈眶的寒暄,冇有虛情假意的客套,隻有牢獄之中淬鍊出的生死默契。
趙鐵軍重重捶了下謝淵的肩膀,聲如洪鐘:“我一出獄就四處打聽你的訊息,聽說你在這兒,立刻趕來了。”
陳默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店內狼藉,語氣冷靜至極:“李鳴已經聯絡了老城區的混子,至少**人,還攜帶了鋼管器械,大概率會從市場後門突襲,你孤身一人根本擋不住。”
語氣平淡卻篤定:“我知道。”
“他敢來,我就敢打斷他的腿,牢裡能跟你一起扛,外麵照樣可以。”
陳默緊隨其後:“我已經摸清他們的行動路線,隨時可以佈防。”
王胖子也連忙上前,拍著胸脯表態:“謝哥,這市場的巷道後門我全熟,盯梢探路的事交給我!”
直接清晰分派任務:“鐵軍守後門巷口,來人不必留手;陳默去市場對麵拐角,查清人數與後援;胖子在前門遊走,發現動靜立刻示警。”
三人齊聲領命,各自行動。
骨節爆響連連,徑直往後門而去。
陳默披起外套,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王胖子揣好木棍,裝作閒逛者在前門徘徊。
拉過板凳靜靜坐下,閉目凝神。
四週一片寂靜,隻等對方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