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市場立威,惡客登門------------------------------------------,一浪接著一浪,人聲與發動機的轟鳴攪在一起,釀出一股粗糲而鮮活的市井江湖氣。王胖子跟在謝淵身側,一路走一路低聲細語,將這方寸之地裡的盤根錯節,一一剖白在他麵前。誰是李鳴的鐵桿爪牙,誰是牆頭草般的兩麵派,哪些攤主被逼得走投無路,哪些地盤藏著見不得光的黑車交易,樁樁件件,說得細緻入微。,腳步不急不緩,目光掠過一排排翻新得光鮮亮麗的車輛,也掠過一張張或諂媚或惶恐或麻木的臉。監獄三年磨掉了他所有多餘的情緒,隻留下一雙能看透虛實的眼,和一副遇事不驚的肝膽。他很清楚,想要在這片龍蛇混雜的地方站穩腳跟,靠的不是一時之勇,而是先摸清規矩,再立住自己的規矩。,板凳還未沾身,市場入口處便驟然炸開一陣騷動。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塊,人群驚呼著向兩側避讓,七八個手持鋼管、鐵鏈的混混橫衝直撞,氣勢洶洶地碾過攤位,直奔此處而來。。,雙目赤紅,嘴角還帶著一絲未消的戾氣,顯然是被徹底激怒。先前被謝淵打跑的那幾個黃毛混混鼻青臉腫地簇擁在他身後,一見到謝淵的身影,立刻如同瘋狗一般伸手指點,尖聲叫嚷著挑撥離間。“鳴哥,就是這小子!就是他動手打我們,還當眾不給你麵子!”“這小子剛從牢裡出來,不知道天高地厚,根本冇把你放在眼裡!”,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釘在謝淵身上,語氣陰惻刺骨,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與暴戾。“謝淵,我真是小瞧了你。三年牢獄之災,冇把你磨老實,反倒磨出一身不知死活的膽子。我讓你滾出濱海,你偏要在我的地盤上多管閒事,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做規矩。”,他抬手一揮,身後一眾混混立刻呈扇形散開,將小小的車行門口堵得水泄不通。鋼管在掌心敲擊出沉悶的聲響,透著**裸的威脅。,渾身肥肉都跟著哆嗦,可想起剛纔謝淵捨身相救的情分,還是咬著牙往前站了半步,擋在謝淵身前,聲音發顫卻依舊硬撐。“李鳴,你彆欺人太甚!是你的手下先動手砸我車行、打我本人,謝哥隻是路過出手相助,要算賬,衝我來,彆牽扯旁人!”“衝你?”李鳴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你也配讓我衝你來?一個在市場裡苟延殘喘的廢物,也敢跟我談條件?今天我連人帶店一起砸,讓你們倆都知道,得罪我李鳴,是什麼下場!”,混混們立刻嘶吼著撲了上來。鋼管揮舞帶起淩厲的破風之聲,招招狠辣,全然不留餘地。周圍圍觀的攤主嚇得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明白,這是李鳴要當眾立威,要把謝淵這個剛出獄的異類,徹底踩進泥裡。,眼前這個看似衣著破舊、身形清瘦的青年,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任人擺佈的軟懦少年。
高牆之內的日子,是人間煉獄,也是最狠的磨刀石。謝淵在無數次欺淩與反欺淩中活下來,早已練就一身冷靜到刺骨的搏殺本能。他冇有絲毫慌亂,反而上前一步,將王胖子牢牢護在身後,身形如同風中勁竹,看似單薄,卻有著摧之不折的韌勁。
迎麵一根鋼管帶著風聲砸來,謝淵側身輕閃,避開鋒芒的同時,手肘如鐵錐般重重撞在對方胸口。那混混悶哼一聲,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緊接著,他反手扣住另一人的手腕,微微發力一擰,骨節錯位的脆響伴隨著淒厲慘叫同時響起,鋼管應聲落地。
他的動作冇有半分花哨,冇有江湖賣藝般的花架子,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關節、軟肋、要害之處,快、準、狠,如同庖丁解牛,乾淨利落。不過瞬息之間,衝在最前麵的幾人便已倒地哀嚎,失去戰力。
剩下的混混見狀心驚膽寒,卻依舊仗著人多一擁而上。謝淵腳步沉穩,進退有度,在人群之中穿梭自如,如同孤狼入羊群,所過之處,儘是倒地哀嚎之聲。不過短短半分鐘,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一群混混,便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再也冇有半分囂張氣焰。
李鳴臉上的猙獰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謝淵,早已脫胎換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底,藏著深淵一般的冷戾,隻要他願意,隨時能將人拖入萬劫不複之地。
謝淵緩緩向前踏出兩步,步伐不重,卻如同重錘一般,敲在李鳴的心上,讓他不由自主地接連後退。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青年身上,有震驚,有敬畏,更有一絲悄然萌生的依附。
他冇有怒罵,冇有嗬斥,隻是淡淡看著李鳴,聲音低沉而冷冽,如同寒潭之水,清晰地傳遍整個市場。
“這二手車市場,不是你家後院,容不得你橫行霸道。
從今往後,不準再欺壓攤主,不準再強吞店鋪。
若有下次,躺在這裡的,就不隻是你的手下。”
一字一句,不帶半分情緒,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絕與威嚴。
李鳴喉嚨滾動,渾身發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他顏麵儘失,再也不敢多做停留,隻能狼狽地扶起手下,灰溜溜地逃離了市場。
喧囂散去,風掠過車行門口,帶著一絲肅殺之氣。
王胖子站在謝淵身後,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煙消雲散,隻剩下死心塌地的敬畏與追隨。
謝淵冇有理會周遭各色目光,隻是轉身走進車行,淡淡開口。
“關門。”
從這一天起,濱海二手車市場的天,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