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畸變------------------------------------------，鋒利的邊緣蹭得指腹微微發疼。徽章上的魚形紋路扭曲得詭異，魚眼處的黑寶石像是蒙了層霧，在昏暗的燈塔裡泛著若有若無的幽光，竟和之前電腦螢幕上的陌生符號有著微妙的呼應。“這是什麼？”校服女生蘇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哭腔的好奇，打破了平台的死寂。，將徽章塞進襯衫口袋，指尖還殘留著徽章冰涼的觸感和淡淡的銅鏽味。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平台，試圖從有限的環境裡摳出更多線索：“一枚舊徽章，看起來是漁村的東西，和那些刻痕是同一套符號。”，粗糲的手掌在木桌上一拍，灰塵揚了滿空氣：“管它是什麼，先找個地方歇著！那破沙子裡全是觸手，待在這兒總比下去強。”他說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沉重的身軀讓破舊的木椅發出“吱呀”一聲哀鳴，彷彿隨時會散架。，他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鏡，目光在平台角落的櫃子和鎖著的塔頂門間遊移，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燈塔塔頂能上去嗎？說不定視野更好，也更安全。”“鎖了。”林燼指向塔頂的小門，鏽跡斑斑的鐵鎖掛在門環上，已經被腐蝕得變形，“而且就算能開啟，塔頂也未必安全。那扇門的縫隙裡，飄著和樓下一樣的藍霧，聞起來和魚鱗牆的黏液一個味。”，果然看到門縫處滲出幾縷淡藍色的微光，像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空氣裡的腥氣也在此刻變得更加濃重，混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膩，直往鼻腔裡鑽。，臉色發白：“好臭……這味道太噁心了。”，走到平台邊緣，再次看向下方的漁村。沙地裡的觸手已經徹底縮回沙地，隻留下幾處微微起伏的沙包，像是蟄伏的巨獸在暗中窺探。遠處的大海依舊翻湧，那道巨大的陰影卻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海浪拍擊礁石的悶響，如同巨獸緩慢的呼吸，在耳邊反覆迴盪。，剛纔踩過的地方還殘留著黏糊糊的幽藍黏液，踩上去“啵唧”作響，液體落在石質地麵上，很快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窪，和塌牆後魚鱗黏液留下的痕跡如出一轍。“這些幽藍黏液，應該是深潛者的分泌物。”林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它們的黏液有腐蝕性。”，往趙虎身邊挪了挪：“那我們待在這裡，會不會被它們找上門？”“暫時應該不會。”林燼搖頭，目光掃過眾人，“觸手現在冇再攻擊，說明它們暫時有更重要的事，或者在等待某個時機。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躲著，而是搞清楚這個副本的規則，以及怎麼活下去。”，想起機械音的警告，補充道：“還有，SAN值不是憑空消耗的。剛纔有人死的時候，我注意到那名西裝男的眼神在最後一刻變得渙散，像是失去了理智，然後才被觸手拖走。這說明，SAN值的消耗和恐懼、絕望有關。”，眾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他們突然意識到，比怪物更可怕的，是自己逐漸崩潰的理智。
穿睡衣的男人李然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嘴裡反覆唸叨著：“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裡……”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含糊的呢喃，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失神的狀態。
林燼的目光落在李然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他能感覺到，李然的情緒正在快速下滑，那種極致的恐懼和絕望，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按照機械音的說法，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SAN值耗儘，發生畸變。
“彆理他。”趙虎不耐煩地踹了李然一腳，“一個廢人，隻會拖累我們。”
李然被踹得一個趔趄，卻依舊癱在地上，毫無反應，隻是眼神越來越渙散，彷彿靈魂已經脫離了**。
林燼冇阻止趙虎的行為，也冇去管李然的狀態。在這個絕境裡，同情從來都是最冇用的東西，在必要時甚至可以放棄其他人。
他轉身走向木桌，重新蹲下身，拂去桌麵上的灰塵，仔細研究那些刻痕。刻痕的排列並不雜亂，似乎有一定的規律，隻是符號太過扭曲，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嘗試著用指尖描摹刻痕的紋路，指尖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咒語，又像是某種記錄，每一道都透著詭異的古老感。
“這些符號，和電腦螢幕上的完全一樣。”林燼低聲呢喃，腦海裡飛速閃過辦公室裡的場景，“當時電腦螢幕上出現這些符號後，牆就裂開了，我也被傳送到了這裡。這說明，這些符號和深淵係統、和這個副本，有著直接的關聯。”
就在這時，李然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打破了林燼的思緒。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隻見李然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雙眼翻白，嘴角流出黑色的涎水，原本正常的麵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淡青色的鱗片，手指也扭曲變形，指甲變得尖銳而修長，如同利爪般在空氣中抓撓著。
“啊——！”李然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人朝著蘇曉撲了過去，那雙覆著鱗片的手帶著腥臭的黏液，直抓蘇曉的臉。
變故發生得太快，蘇曉嚇得呆立在原地，連躲都忘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利爪逼近。
趙虎反應最快，他猛地起身，一把將蘇曉推開，同時抄起地上的木椅，朝著李然砸了過去。
“砰！”木椅結結實實地砸在李然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李然的身體晃了晃，卻冇有倒下，反而轉過身，死死盯著趙虎，鱗片覆蓋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嘴角的涎水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畸變了……他真的畸變了！”陳老鬼嚇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林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冇想到，畸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李然隻是陷入了極致的恐懼，就迅速完成了畸變，變成了半人半怪的模樣，而且力量和攻擊性都遠超普通人類。
這也意味著，機械音的警告絕非危言聳聽，SAN值的消耗速度，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快。
“彆愣著！快打！”趙虎嘶吼著，再次舉起木椅砸向李然。
李然雖然畸變，但動作依舊遲緩，被木椅砸中後，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牆壁上的暗紅色印記被震得掉落了幾塊，露出裡麵更深的紅色，像是新鮮的血液。
林燼冇有動手，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畸變後的李然，快速分析著局勢：畸變後的李然力量不小，但動作遲緩，而且身上的鱗片雖然有黏液，卻未必能抵禦物理攻擊。趙虎的力氣足夠，隻要持續攻擊，應該能暫時牽製住他。
但他也注意到，李然的眼神裡冇有任何理智，隻有純粹的殺戮欲，而且他身上的黏液還在不斷腐蝕周圍的物體，若是放任他在平台上肆虐，他們遲早會被黏液腐蝕，或者被他抓傷。
“往後退！”林燼突然開口，聲音沉穩，“他的黏液有腐蝕性，彆讓他碰到我們！”
趙虎聞言，立刻朝著後方退去，同時不斷用木椅砸向李然，將他死死擋在身後。陳老鬼也跟著後退，緊緊貼在牆壁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蘇曉則躲在陳老鬼身後，嚇得臉色慘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然嘶吼著追了上來，覆著鱗片的手臂胡亂揮舞，黏液不斷從指尖滴落，落在石質地麵上，瞬間腐蝕出坑窪，落在木椅上，木椅很快就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變得脆弱不堪。
趙虎的動作越來越慢，木椅已經被腐蝕得快要散架，他的額頭上佈滿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顯然，長時間的攻擊和對峙，已經讓他消耗了大量體力。
林燼的目光在平台上快速掃過，落在了牆角的那個小櫃子上。櫃子已經腐朽不堪，櫃門半開著，裡麵的腐爛布條和碎玻璃散落一地。他突然想起，剛纔拿起徽章時，感覺到徽章的邊緣異常鋒利，像是專門用來刻東西的工具。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裡浮現。
他悄悄繞到櫃子旁，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製魚形徽章，指尖緊緊握住徽章的邊緣，將其當作武器。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然，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李然再次撲了上來，趙虎舉著腐蝕的木椅抵擋，卻被李然一把抓住了木椅的椅背。李然的力氣極大，猛地一拽，木椅瞬間散架，趙虎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
就是現在！
林燼猛地衝了上去，握著徽章的手高高舉起，朝著李然的脖頸狠狠刺了下去。
“噗！”
尖銳的徽章邊緣刺破了李然的麵板，黑色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腥臭味。李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覆著鱗片的手臂鬆開了趙虎，轉而朝著林燼抓來。
林燼早有準備，他猛地後退，避開了李然的利爪，同時拔出徽章，再次朝著李然的脖頸刺了下去。
這一次，徽章徹底刺入了李然的脖頸。
李然的身體猛地僵住，抽搐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徹底癱倒在地，不再動彈。他身上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麵板恢複了原本的顏色，隻是脖頸處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著黑色的血液，散發出詭異的腥氣。
平台上瞬間恢複了死寂，隻剩下眾人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海浪拍擊礁石的悶響。
趙虎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地上李然的屍體，臉上滿是後怕。陳老鬼和蘇曉也靠在牆壁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林燼站在原地，握著徽章的手微微顫抖，指尖沾了些黑色的血液，黏糊糊的，讓人作嘔。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死“人”，哪怕對方已經畸變，不再是完整的人類，但心底還是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不過很快，這絲情緒就被他壓了下去。
在這個深淵試煉裡，不殺人，就會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異樣，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大海。
剛纔的動靜不小，畸變後的李然嘶吼聲在漁村裡迴盪，不可能不引起注意。而且，沙地裡的觸手還在蟄伏，大海裡的陰影也不知何時會再次出現。
更重要的是，機械音的副本倒計時還在繼續，7天的時間，看似漫長，實則轉瞬即逝。而他們連邪教聖物是什麼，都一無所知。
林燼的目光落在燈塔的塔頂，那扇鎖著的小門後，幽藍光霧還在緩緩蠕動，門縫處的腥氣越來越濃，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塔頂等待著他們。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這個漁村的恐怖，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而他們的生存之路，也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艱難。
遠處的大海突然翻湧起來，一道巨大的浪頭朝著漁村拍來，浪頭裡，隱約傳來一陣詭異的吟唱聲，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呢喃，又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在海風中緩緩擴散，籠罩了整個漁村。
新的威脅，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