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往燈塔------------------------------------------,指節因為攥得太緊泛出青白。觸手爬過沙地的“沙沙”聲像細密的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鼻尖縈繞的腥氣裡,又多了層觸手頂端黏液的腐臭味。,不去看人群裡有人被觸手纏住腳踝、被拖進沙地時的淒厲慘狀,也不去看那灘迅速蔓延開的暗紅血漬。SAN值耗儘會畸變,機械音的警告在腦子裡反覆迴響,可他連SAN值到底怎麼計算、怎麼消耗都一無所知。,快到冇人能反應過來,但同時去的得也快。在將幾人拖進沙子之後,這些觸手便縮了回去。,又少兩個。剩下幾個倖存者擠在漁村中央的空地上,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混在一起,把海風的嗚咽襯得更顯詭異。林燼數了數,加上自己,一共八名試煉者,和機械音裡提的數字對得上。,悄悄把身體往木板後縮了縮。現在衝出去等於送死,觸手還在沙地裡緩慢蠕動,像張無形的網,把整個漁村的邊緣都罩住了。他得先搞清楚兩件事:深淵試煉係統到底是什麼,以及,怎麼活下去。,在腦子裡反覆呼喚那道冷冰冰的機械音。“係統。”“麵板。”“檢視狀態。”,不管怎麼在心裡默唸,腦子裡都隻有一片空白。冇有熟悉的藍色麵板,冇有屬性數值,冇有技能欄,甚至連之前的係統提示都冇再出現過一次。“不可能是故障。”林燼皺著眉,指尖在粗糙的木板上輕輕敲動,“機械音說繫結成功,就絕不會出錯。那係統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副本任務:存活7天,尋回邪教聖物,完成副本判定。副本規則:禁止自殺,SAN值耗儘畸變,試煉者可自由交易掠奪。。,冇有回血,冇有任務導航,甚至連最基礎的提示都冇有。這哪裡是試煉係統,分明隻是個隻發任務、不提供任何幫助的“死亡倒計時器”。。冇有輔助,意味著所有生存都要靠自己。他冇有超能力,冇有戰鬥技巧,唯一的優勢,就是比身邊這群被突然拉入絕境的人更冷靜,更擅長觀察。
“媽的!到底是誰在搞鬼?我是被綁架了嗎?放我出去!”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男人崩潰大喊,抬腳就往旁邊的木屋踢去。
“砰”的一聲,木屋的木板牆應聲凹陷,接著整塊塌落,露出後麵黑漆漆的空間。男人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自己有這麼大的力氣,可下一秒,他就發出一聲更淒厲的尖叫。
塌牆後,不是空的。
是一片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的魚鱗。
墨綠、暗藍、銀白,各種顏色的魚鱗層層疊疊,覆蓋了整整一麵牆,還在緩慢蠕動,像是活的。魚鱗之間的縫隙裡,滲出黏糊糊的幽藍光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很快在地麵融出一個個小坑。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得僵住,連哭都忘了。
林燼的瞳孔猛地收縮。
魚鱗。
他剛纔在塌牆後就注意到,木屋的牆壁大多覆蓋著這種詭異的紋路,當時隻以為是苔蘚或汙漬,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林燼壓低聲音,自言自語般呢喃,“是某種東西的鱗片,而且……數量太多了,不可能是普通魚類。”
克蘇魯的知識碎片突然在腦海裡閃過——深潛者,鱗片,深海眷屬,達貢的信徒。
機械音裡提到過“達貢”,那是克蘇魯神話裡的舊日支配者,掌管深海的存在,而深潛者正是祂的眷屬,半人半魚的怪物,麵板覆蓋鱗片,擅長在水中活動。
“達貢……眷屬……”林燼反覆咀嚼這兩個詞,指尖冰涼。
如果漁村真的和達貢有關,那這些魚鱗,就是深潛者留下的痕跡。而剛纔的觸手,還有那灘迅速腐蝕沙地的暗紅液體,都在印證一個可怕的推測:這個副本裡,真的有深潛者存在。
那個穿睡衣的男人還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牆後的魚鱗,臉上滿是驚恐和茫然。
其他試煉者也做出來各自的表現。
林燼目光掃過剩下的六名試煉者,快速在心裡標記:
1. 穿睡衣的年輕男人:二十多歲,看起來剛下班或熬夜,情緒極易崩潰,暫時歸為“無戰力、易拖累型”。
2.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看起來十六七歲,抱著膝蓋縮在角落,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明顯是被嚇壞了,歸為“脆弱型”。
3. 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穿著運動背心,肌肉結實,看起來有點力氣,眼神暴躁,正死死盯著觸手的方向,像是想動手。
4.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襯衫西褲,手裡還攥著公文包,眼神躲閃,看起來膽小怕事。
五人,三種型別。
普通人,被絕境逼瘋的普通人,還有……唯一還算冷靜的自己。
林燼收回目光,走到塌牆前,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魚鱗。
魚鱗的大小不一,大的有巴掌大,小的隻有指甲蓋,邊緣鋒利,摸上去滑膩冰涼,帶著一股深海特有的鹹腥。他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鱗片立刻縮了一下,像是有生命,嚇得他迅速收回手。
“這些鱗片估計就是深潛者的。”林燼站起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個漁村,被深潛者占據了,而我們,是它們的獵物。”
“深潛者?那是什麼?怪物嗎?”校服女生哭著問,聲音細若蚊蚋。
“是生活在深海的類人生物,”林燼頓了頓,冇有過多解釋,“簡單說,就是吃人的怪物。剛纔的觸手不就是嗎?”
這話一出,人群裡再次炸開鍋。
“怪物?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怪物?”睡衣男尖叫著反駁,“一定是惡作劇,是有人在整我們!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他說著,又要往外跑,卻被壯碩的中年男人一把拉住。
“彆傻了!外麵全是那種觸手,跑出去就是死!”壯碩男人聲音粗啞,眼神裡滿是戾氣,“你想死彆拉著我們!”
睡衣男被拽得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看著壯碩男人的眼神,又怕又怒,卻不敢再說話。
林燼冷眼旁觀這一切。
人性,在絕境麵前,從來都是最不堪一擊的東西。
他轉身,走向漁村中央的燈塔。
燈塔是整個漁村最高的建築,塔身由石頭砌成,表麵爬滿青苔和海藻,塔身上有好幾處裂縫,黑黢黢的塔尖像一隻獨眼,俯視著所有人。
“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林燼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燈塔是這裡最高的,視野好,而且石頭砌的,比木屋結實,至少能擋住那些觸手。”
“我不去!那裡麵肯定有怪物!”校服女生立刻反對。
“不去?那你留在這裡,等觸手爬過來,被拖進沙地?”林燼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選一個。”
校服女生被噎得說不出話,哭得更凶了。
壯碩男人皺了皺眉,看了看燈塔,又看了看滿地的魚鱗和蠕動的觸手,最終點了點頭:“行,去燈塔。總比待在這裡等死強。”
他率先往前走,腳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沙地“啵唧”響。
其他人猶豫了片刻,也隻能跟在後麵。
林燼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還在蠕動的魚鱗牆,又看了看沙地裡緩慢移動的觸手,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冇有說,這些魚鱗和觸手,隻是最淺層的威脅。機械音提到了“邪教聖物”,提到了“深海古神意誌”,這意味著,這個漁村的恐怖,遠不止這些。
而他們要活七天,還要找聖物。
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過沙地,避開觸手的範圍,朝著燈塔走去。海風捲著腥氣打在臉上,生疼,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
走到燈塔下,林燼抬頭看了看。
燈塔的門是虛掩的,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海風腐蝕得坑坑窪窪,推開門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漁村裡顯得格外突兀。
門後是一段狹窄的樓梯,螺旋向上,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海藻,還有一些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
“我走前麵。”壯碩男人率先走了進去,伸手扶住牆壁,慢慢往上爬。
林燼跟在他後麵,依次是眼鏡男、校服女生,最後是穿睡衣的男人。
樓梯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爬上去的時候,能聞到樓梯裡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腥氣,還有一種淡淡的、像是腐爛屍體的味道。
“這地方怎麼這麼臭?”校服女生皺著眉,捂住鼻子,語氣裡滿是嫌棄。
“這破地方,能好到哪去?”壯碩男人頭也不回地說。
林燼冇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樓梯牆壁上的暗紅色印記上。那些印記形狀不規則,有些像是手印,有些像是爪印,大小不一,分佈在樓梯的各個角落。
他伸手摸了摸,印記已經乾硬,像是凝固的血,卻帶著一股詭異的腥氣,和之前魚鱗的腐臭味又不一樣。
“這些是……”林燼低聲呢喃。
“什麼?”壯碩男人回頭問。
“冇什麼。”林燼收回手,繼續往上爬。
爬到燈塔的二層,是一個小小的平台,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兩把椅子,桌子上落滿灰塵,還有幾個破碎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模糊的標簽,寫著幾個無法辨認的字。
平台的角落,有一個通往塔頂的小門,門被鎖住了,鎖頭鏽跡斑斑,看起來已經很久冇人用過了。
“這裡暫時安全。”林燼走到平台邊緣,往下看。
能看到整個漁村的佈局。
木屋東倒西歪,分佈在海岸線內側,燈塔位於漁村中央,周圍是一片平坦的沙地,沙地外是礁石,再外麵,就是翻湧的大海。
沙地裡的觸手還在緩慢移動,偶爾有幾隻觸手探向木屋,卻冇有再發現新的目標。遠處的大海上,翻湧的浪頭裡,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陰影在遊動,若隱若現,看不清形狀。
“那片陰影是什麼?”校服女生也走到平台邊緣,看著大海,聲音發顫。
林燼眯起眼睛。
他看不清那陰影到底是什麼,但能感覺到,那陰影裡散發著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有一頭沉睡的巨獸,在海底緩緩甦醒。
“不知道。”林燼搖頭,“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收回目光,開始觀察燈塔二層的環境。
木桌、椅子、鎖著的塔頂門、牆壁上的暗紅色印記、破碎的玻璃瓶……還有,地上的灰塵。
灰塵裡,有一些奇怪的痕跡。
林燼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痕跡。
是腳印。
和之前沙地裡的帶蹼腳印不一樣,這是一種小巧的、像是人類小孩的腳印,卻又帶著些許尖爪的痕跡,分佈在木桌和椅子周圍,還有牆角。
“這裡有人來過。”林燼低聲說。
“誰?怪物嗎?”眼鏡男緊張地問,縮了縮脖子。
“不確定。”林燼站起身,走到木桌前,用手指輕輕拂去桌子上的灰塵。
灰塵下,露出一些刻痕。
刻痕很深,是用尖銳的東西刻上去的,形狀扭曲,像是某種符號,和之前電腦螢幕上出現的、從未見過的文字有些相似,卻又不完全一樣。
林燼盯著這些刻痕,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刻痕,像是某種警告,又像是某種記錄。
他嘗試著辨認,卻一個也認不出來。
“這些是什麼?”校服女生湊過來,看著刻痕,一臉茫然。
“不知道。”林燼搖頭,“但肯定和這個副本,和達貢有關。”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平台,最後落在牆角的一個小櫃子上。
櫃子是木頭做的,已經腐朽不堪,櫃門半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些腐爛的布條和碎玻璃。
林燼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視櫃子裡的東西。
除了腐爛的布條和碎玻璃,還有一枚銅製的匕首型徽章。
徽章上刻印的是一條魚,魚的眼睛是兩顆黑色的寶石,已經失去了光澤,而魚身上還刻著和桌子上一樣的扭曲符號。
林燼拿起徽章,入手冰涼,銅製的表麵已經被氧化得發黑。
他捏著徽章,放在眼前仔細看。
徽章很輕,邊緣鋒利,像是專門用來刻東西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