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落鎖後,宿舍裏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哭出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四周湧來,將這間狹小逼仄的房間,包裹得密不透風。
幾個先前來的女孩兒,早已麻木地躺回床上,麵朝牆壁,一動不動。她們經曆過太多絕望與折磨,早已對同類的遭遇見怪不怪,甚至連同情都成了奢侈。在這座園區裏,連自保都難,誰也沒有多餘力氣去顧及其他人。
林婉依舊靠在牆角,沒有躺下。
她睜著眼,在昏暗光線下,靜靜打量著這間牢籠一樣的宿舍。房門被牢牢鎖住,唯一的小窗被鋼筋焊死,別說逃跑,就連向外發出一點訊號都絕無可能。
這裏是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能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聲,也能清晰意識到,刀疤男臨走前那一眼意味著什麽。
在電詐園區裏,頭目與打手對新來的女孩兒,從來不會講任何規矩。第一天不會立刻無差別施暴,但當晚,就是他們馴服新人、摧毀尊嚴、立威恐嚇的時刻。
先毆打、恐嚇、關小黑屋,摧毀心理防線;
再用暴力性侵,徹底打碎人的骨氣;
最後讓她們明白,反抗隻有死路一條。
這是園區最黑暗、最慣用的馴化手段。
而她,因為長相相對突出,已經被刀疤男直接盯上。
今晚,註定不會平靜。
旁邊一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兒,偷偷抹了把眼淚,壓低聲音,帶著哭腔對林婉說:“姐……你、你小心一點……他們晚上……經常會進來……”
話說到一半,女孩就害怕地停住,不敢再往下說。
林婉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謝謝你。”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從下車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記者林婉,隻是一個編號、一個獵物、一個隨時可能被碾碎的弱者。
想要活下去,想要拿到證據,想要把這裏的黑暗公之於眾,她就必須忍。
忍辱、負重、低頭、偽裝。
哪怕要墜入深淵,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色越來越濃。
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稀疏,打罵聲與哭嚎聲也漸漸平息,整座園區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可越是安靜,林婉心裏就越緊張。
暴風雨來臨之前,往往最平靜。
她悄悄挪動身體,盡量往牆角靠,讓自己處於最不顯眼的位置,同時雙手悄悄摸向床鋪邊緣,握住一根斷裂的小竹條。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勉強可以防身的東西。
她不知道刀疤男什麽時候會進來,也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麽。
她隻知道——
不能崩潰,不能反抗過度,不能暴露身份。
要裝害怕、裝順從、裝被徹底嚇破膽。
隻有這樣,才能活下來,才能慢慢尋找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很慢,很穩,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悠閑。隻有一個人,是刀疤男。
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哢噠,門鎖開了。
深夜的魔爪,終於伸向了這間宿舍,伸向了縮在牆角的林婉。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地獄的第一關,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