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一間狹小破舊、陰暗潮濕的平房。
推開門的一刹那,一股濃重的黴味兒、汗臭味兒與說不清的異味兒撲麵而來,嗆得人下意識皺眉。屋子裏密密麻麻擺著八張上下鋪,鐵架鏽跡斑斑,床鋪破舊不堪,床單被罩又髒又舊,牆角還散落著不明汙漬,連一扇能正常通風透光的窗戶都沒有,整個房間昏暗又壓抑。
屋子裏已經住了幾個女孩。她們蜷縮在床上,眼神空洞麻木,臉上布滿淤青與淚痕,看到新來的人,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反應,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像被抽走靈魂的木偶,對周遭一切早已徹底絕望。
剛捱打的粉衣女孩蹲在地上,捂著腫起的臉頰,無聲抽泣,眼淚砸在冰冷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另外兩個女孩緊緊抱在一起,渾身止不住的發抖,恐懼幾乎寫滿了整張臉。
林婉靠在最裏麵的下鋪,緩緩坐下。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隻是不動聲色打量著這間宿舍,耳朵緊緊貼著牆壁,捕捉外麵一切動靜。
走廊裏時不時傳來打手沉重的腳步聲、嗬斥聲,還有遠處隱約的慘叫與打罵聲。每一聲,都在提醒她,這裏沒有道理可講,隻有弱肉強食與絕對服從。
“別……別哭了,越哭越麻煩。”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女孩兒,壓低聲音勸了一句,眼神裏滿是忌憚,“到了這兒,隻能忍著,不聽話,會被打死的。”
她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響。原本抽泣的女孩瞬間噤聲,所有人都嚇得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鐵門被推開,刀疤男帶著兩個打手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疊破舊工牌。他眼神陰鷙地掃過屋裏所有人,目光在新來的幾個女孩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定格在林婉和粉衣女孩身上,眼神裏的貪婪毫不掩飾,還嚥了下口水。
“都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們每人一個編號,以後就用編號稱呼,不許提自己的名字。”刀疤男將工牌狠狠扔在桌上,語氣冰冷刺骨,“明天早上五點起床,六點去大廳培訓,學習話術。七天之內必須開單,完不成業績,餓飯、體罰。還補充說道,都是輕的,對於不聽話的,我們隨時把你賣給紅燈區。”
沒有人敢反駁,所有人都低著頭,渾身僵硬發抖。
“還有,”刀疤男往前走了兩步,伸手粗暴捏住粉衣女孩兒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那張掛滿淚痕、楚楚可憐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笑意。“剛來就敢鬧事,看來是沒把園區規矩放在眼裏。”
粉衣女孩嚇得渾身僵硬,眼淚掉得更凶,不停搖頭:“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
“放過你?進了這個門,就沒有放過的道理。”刀疤男一把甩開她,轉頭對著打手冷聲道,“把她帶走,給她長長記性。”
打手立刻上前,架起不斷掙紮哭喊的粉衣女孩兒,硬生生往外拖。女孩兒的哭喊聲撕心裂肺,一遍遍喊著救命,可屋裏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就連之前勸說的女孩,也隻是絕望閉上眼,滿臉無能為力。
林婉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清楚被帶走意味著什麽,可她現在隻是一個剛入虎穴的臥底,不能衝動,不能暴露,一旦出手,不僅救不了他人,自己的任務也會徹底失敗,甚至當場喪命。
就在她強壓心底怒火時,刀疤男的目光再次轉了過來,直直落在她身上,緩步走到她麵前。
林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依舊低著頭,裝作害怕到極致的模兒樣,心髒狂跳不止,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完全不同,帶著**裸的佔有慾,像毒蛇盯著獵物,讓人不寒而栗。
“抬起頭。”刀疤男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見她不動,直接伸手揪住她的頭發,強迫她抬頭。
劇烈疼痛從頭皮傳來,林婉緊咬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是滿眼驚恐地看著他,眼底藏著極致隱忍。
她白淨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韌勁,比起身邊驚慌失措的女孩,多了幾分不一樣的韻味。刀疤男眼底慾念更濃,指尖粗魯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陰狠又輕佻:“倒是長得不錯。好好聽話,跟著我,保你少吃點苦。要是敢不聽話,下場比剛才那個還慘。”
林婉渾身僵硬,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惡心,不敢掙紮,也不敢反抗,隻能任由他擺布,眼淚適時掉下來,一副被嚇壞的柔弱模樣。
刀疤男看著她落淚模樣,笑意更加殘忍。他鬆開手,對著打手使了個眼色,冷聲吩咐:“這個留下,今晚我親自‘調教’。剩下的,看好了,你們隨便玩,別讓她們鬧事。”
說完,他轉身走出宿舍,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林婉。
鐵門再次被鎖死。
屋裏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遠處粉衣女孩斷斷續續的哭喊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裏。
之前來的女孩兒看著林婉,眼神裏滿是同情與絕望。她們都清楚,被刀疤男盯上,意味著什麽。
林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她知道,最凶險的時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