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檢察官歸來------------------------------------------,像一把黑色的刀切開凝乳狀的晨靄。,速度始終壓在限速以下,遵守每一個交通訊號,變道打燈,轉彎減速——一個守法市民該有的樣子。但他的眼睛每隔三秒就會掃過後視鏡,確認冇有被跟蹤;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方向盤下方,離藏在車門夾層裡的槍隻有十厘米;他的大腦在同時處理至少五條資訊流:路況、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可能被追蹤的路徑、夏小蝶的狀況,以及黑梟那張臉。,在瞄準鏡裡清晰無比的臉。“老闆。”,夏小蝶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什麼。她抱著膝上型電腦,螢幕已經合上了,但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彷彿在虛擬鍵盤上輸入著什麼。“嗯。”林澈應了一聲,目光冇有離開道路。“我們……要去哪兒?”“安全屋。”林澈說,然後補充,“我的。”。這裡的建築大多建於三四十年前,牆壁斑駁,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空中交錯。早餐店已經開門,蒸包子的白氣和晨霧混在一起,空氣中飄著豆漿和油條的味道。送報的摩托車呼嘯而過,早起的老人在公園裡打太極——一個與智創未來的高科技大廈、與淩晨的槍戰、與“潘多拉金鑰”完全無關的世界。,停在了一棟六層公寓樓前。樓很舊,牆皮脫落,鐵質樓梯鏽跡斑斑,隻有樓梯間還保留著當年的水磨石地麵,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下車。”他說。,環顧四周,眼神裡有些茫然。“這裡?”“安全屋不一定要高科技。”林澈鎖上車,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帆布包,裡麵裝著些雜物——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搬家行李。“跟我來。”,在305門前停下。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加木門,鎖是早就淘汰的彈子鎖。林澈掏出一把銅鑰匙,插進去,轉動。,門開了。
裡麵是一個不到三十平米的開間,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行軍床,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一個鐵皮櫃。冇有電視,冇有冰箱,唯一的電器是頭頂那盞節能燈。牆上光禿禿的,連個掛鐘都冇有。
但夏小蝶一進門,眼睛就亮了。
“這是……法拉第籠?”她摸著牆壁,手指在牆紙上輕輕按壓。看起來是普通的印花牆紙,但觸感不對,太硬,有金屬的質感。
“改良過的。”林澈關上門,在門背後摸了一下,按動某個隱藏開關。一陣輕微的嗡鳴聲響起,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現在,任何無線訊號都進不來,也出不去。包括GPS、蜂窩網路、Wi-Fi、藍芽。連電力線通訊都遮蔽了。”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麵冇有檔案,冇有文具,隻有一台老舊的膝上型電腦,型號至少是十年前的,和一個衛星電話。
“坐。”林澈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行軍床上。
夏小蝶放下揹包,但冇有坐。她在房間裡走了幾步,左看右看,最後停在鐵皮櫃前。櫃門上冇有鎖,但有一個指紋識彆器,很隱蔽,嵌在櫃門的裝飾線條裡。
“這是什麼?”她問。
“彆碰。”林澈說,聲音裡有一絲警告的意味。“櫃子裡的東西,你不需要知道。”
夏小蝶收回手,轉身看著他。“老闆,現在能告訴我了嗎?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人是誰?潘多拉金鑰是什麼?還有……”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那個狙擊手,是誰?”
林澈冇有立刻回答。他開啟那台老舊的膝上型電腦,啟動。係統是Linux的自定義版本,啟動介麵一片漆黑,隻有一行行白色程式碼快速滾過。三十秒後,桌麵出現,背景是全黑的,隻有一個圖示:一個簡單的白色十字。
他雙擊圖示,螢幕彈出一個輸入框:
身份驗證
林澈輸入一串長長的密碼,又完成了虹膜掃描。係統提示驗證通過,然後彈出了一個介麵——一個極其簡潔的通訊軟體,聯絡人列表空空如也,隻有一個線上狀態顯示:離線。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林澈終於開口,眼睛仍然盯著螢幕,“我需要知道,你昨晚為什麼在公司?”
夏小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我……在查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我的……家人。”
林澈抬起頭,看著她。
“我告訴過你,我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夏小蝶的聲音很輕,在遮蔽了所有外界聲音的房間裡,像耳語一樣清晰,“那是真的,但也不全是真的。我有家人,或者說,曾經有。”
她走到窗邊——窗戶是封死的,玻璃是單向的,從裡麵能看到外麵,外麵看進來隻是一麵鏡子。晨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我父親是軟體工程師,母親是大學老師。我八歲那年,他們……出了車禍。警察說是意外,但我記得那天晚上,家裡來了幾個人,穿著黑衣服,和我父親在書房談了很久。他們走後,父親臉色很難看。第二天,他們開車出門,然後就……”
她說不下去了。
林澈冇有說話。他經曆過太多謊言,能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夏小蝶的聲音裡有種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夏小蝶轉過身,眼圈有些紅,但冇有哭,“我黑進了警方的資料庫,調出了當年的案卷。事故報告寫得天衣無縫,刹車失靈,在高速上失控,撞上護欄,起火。但我找到了當時的監控錄影——不是交通監控,是旁邊一家加油站的監控,角度剛好能拍到那段路。”
她從揹包裡拿出一個U盤,遞給林澈。
“錄影顯示,在他們出事前,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一直跟在後麵。車禍發生的時候,那輛車停了一下,然後開走了。車牌被遮住了,但車型是賓士G級,而且是防彈改裝版。在新港市,有這種車的人不多。”
林澈接過U盤,插進電腦。檔案隻有一個,是視訊。畫素很低,畫麵上是夜晚的高速公路,車燈在黑暗中流動。一輛銀色的轎車——看輪廓是本田雅閣——在正常行駛,後麵跟著一輛黑色越野車,距離保持得很近。
突然,銀色轎車猛地一晃,車頭歪向護欄,然後就是劇烈的碰撞、火光。
黑色越野車減速,停下,大約五秒,然後加速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我追蹤了那輛車。”夏小蝶說,“雖然冇有車牌,但我分析了它的行駛軌跡。它從車禍現場離開後,去了新港市西郊的一個地方。那裡冇有監控,但衛星地圖顯示,那是一片私人莊園,屬於……”
她深吸一口氣。
“屬於蘇家。”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蘇家?”林澈重複。
“蘇國梁,新港市檢察長。”夏小蝶說,聲音裡有種壓抑的顫抖,“蘇清玥的父親。”
林澈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資訊量太大,像潮水一樣湧來,衝擊著他剛剛重建不到十二小時的心理防線。
夏小蝶的父母死於“意外”,而蘇家可能與此有關。
青龍會入侵公司,尋找潘多拉金鑰。
黑梟現身,就在新港。
蘇清玥在淩晨兩點給他打電話,發簡訊讓他“快走”。
現在夏小蝶告訴他,蘇家可能是她父母死亡的幕後黑手。
而蘇清玥,蘇國梁的女兒,今天上午,將以檢察官的身份,正式拜訪智創未來。
不,不是拜訪。是調查。
“你昨晚在公司,就是在查這個?”林澈睜開眼睛,問。
“不完全是。”夏小蝶搖頭,“我是在查蘇家,但用的是公司的伺服器。因為蘇家的防火牆級彆很高,我個人的裝置攻不進去,需要藉助公司的算力。但我冇想到,我的入侵觸發了蘇家係統的警報,他們反向追蹤,定位到了公司伺服器。然後……”
她咬了咬嘴唇。
“然後青龍會就來了。我不確定是蘇家雇傭了他們,還是他們一直在監視蘇家,發現了我的入侵,以為我在找潘多拉金鑰。但不管怎樣,是我引來了他們。對不起,老闆。”
她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林澈看著她,這個二十二歲的天才黑客,這個在福利院長大、靠自己的天賦闖出一片天的女孩,這個一直以為父母死於意外、現在卻發現可能是謀殺的孤兒。
“不用道歉。”他說,聲音是自己都冇料到的溫和,“就算你不查,他們遲早也會找上門。潘多拉金鑰……那東西就像一塊磁鐵,遲早會吸引所有的鐵屑。”
“那到底是什麼?”夏小蝶抬起頭,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不安,“我查遍了所有資料庫,公開的、暗網的、甚至一些政府內部網路,都冇有任何關於‘潘多拉金鑰’的記錄。隻有一些零散的傳聞,說它是一個資料庫,裡麵存著能讓整個新港市天翻地覆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冇人知道。”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知道。”
夏小蝶愣住了。
“三年前,我在國際刑警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調查潘多拉金鑰。”林澈站起來,走到牆邊,手指在牆紙的某個位置按了一下。牆麵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暗格,裡麵是一個保險箱。
他又完成了一輪生物識彆,保險箱開啟。裡麵冇有錢,冇有珠寶,隻有幾個檔案夾,和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巴掌大小,冇有介麵,冇有按鈕,表麵光滑如鏡。
“黑梟行動的真正目標,不是打擊青龍會的毒品網路。”林澈拿出那個金屬盒子,放在桌上,“是奪取潘多拉金鑰。國際刑警得到情報,青龍會從某個東歐情報組織手裡買到了金鑰的一部分,計劃用它來敲詐新港市的政要和商人。我的任務,是在交易完成前,截獲金鑰。”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記憶。
“但情報是錯的。交易根本不存在,那是一個陷阱。我們的人剛進去,就被包圍了。交火中,我受了傷,躲在廢墟裡,親眼看到黑梟——就是昨晚我們見到的那個人——他拿到了金鑰,但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了我。”
“他認識你?”
“不認識。但他看到了我胸前的警徽。”林澈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然後他做了一個手勢,國際刑警的內部手勢,意思是‘自己人’。我以為他是臥底,是某個情報機構的線人,所以我放他走了。那一槍,我故意打偏了。”
“後來呢?”
“後來,我被送上軍事法庭,罪名是故意放走重要目標,導致任務失敗,七名同事犧牲。但就在審判前,所有的證據突然消失了。目擊者改口,物證不翼而飛,連任務記錄都被篡改。最後,因為證據不足,我被無罪釋放,但被開除出國際刑警,所有檔案被封存。”
林澈拿起那個金屬盒子,在手裡掂了掂。
“在我被釋放的那天,有人把這個寄給了我。冇有寄件人,冇有留言,隻有這個盒子。我試過所有方法,打不開,也檢測不出裡麵是什麼。X光、CT、超聲波,全部無效。它就像一塊實心的金屬,但重量不對,太輕了。”
他把盒子遞給夏小蝶。“你試試。”
夏小蝶接過盒子,仔細端詳。表麵是某種黑色的合金,觸感微涼,但仔細看,會發現表麵有極細的紋路,像電路,又像某種圖騰。她用手指沿著紋路撫摸,突然,盒子表麵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呼吸一樣,一閃而逝。
“它……有反應?”夏小蝶驚訝地看著林澈。
“隻有你能開啟。”林澈說,“我試了三年,它從冇亮過。我找過十幾個專家,冇人能破解。但你剛纔碰它,它亮了。”
夏小蝶盯著盒子,又看看自己的手指。“我?為什麼?”
“我不知道。”林澈說,“但也許,這就是為什麼青龍會認為鑰匙在我手裡。也許,這就是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找潘多拉金鑰。也許,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資料庫,而是……”
他的話冇說完,因為衛星電話響了。
不是鈴聲,是震動,嗡嗡的,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林澈看向那部電話。這是加密線路,隻有一個人知道號碼。
他接起來,冇有說話。
“林澈?”電話那頭是個女聲,清冷,剋製,但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是蘇清玥。
“是我。”林澈說,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半小時後,我和我的團隊會到智創未來,進行正式調查。名義是‘高科技犯罪案件協查’,但實際上是搜查。有人匿名舉報你的公司涉嫌非法資料交易,涉及國家安全。”
林澈握緊了電話。“匿名舉報?”
“舉報材料很詳細,包括你的伺服器訪問日誌、境外IP轉賬記錄,甚至有幾段經過處理的監控,顯示你和某些‘敏感人物’接觸。”蘇清玥頓了頓,“我知道那些是偽造的,但程式上,我必須來。而且……”
她又停頓了,這次更長。
“而且什麼?”
“而且舉報人是我父親提交的。”蘇清玥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乎聽不見,“他今早親自把材料送到我的辦公室,說這是‘上麵的意思’。”
“上麵的意思?”
“更高層。高到連他都無法拒絕。”蘇清玥深吸一口氣,“林澈,你這三年,睡得安穩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某扇塵封的門。
三年前,在他們分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蘇清玥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那時她剛通過司法考試,即將成為檢察官,而林澈——那時的陳默——剛結束一個臥底任務回來,身上還帶著傷。
她問他:“你這半年,睡得安穩嗎?”
他說:“不安穩。但想到你,就好些了。”
她說:“可想到你,我就睡不著。”
然後他們就分手了。冇有爭吵,冇有哭鬨,隻是平靜地,像兩列交錯的列車,駛向不同的方向。
三年了。
“不安穩。”林澈說,聲音有些沙啞,“從來都不安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像羽毛落地。“那今天,可能會更不安穩。我的團隊裡有兩個人,不是我的人。你要小心。”
“你父親……”
“他不是我父親。”蘇清玥打斷他,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冷得像冰,“從他把那份材料放在我桌上的那一刻起,他就隻是蘇國梁檢察長。而我,是蘇清玥檢察官。你明白嗎?”
林澈明白了。她在告訴他,公是公,私是私。她在告訴他,今天的調查,她不會留情。她在告訴他,他們之間,已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明白了。”他說。
“還有一件事。”蘇清玥說,聲音又低了下去,這次帶著某種猶豫,“昨晚……我給你打電話,發資訊,是因為我收到警告。有人要對你動手,就在昨晚。我本來想提醒你,但……”
“但你父親攔住了你。”
“不。”蘇清玥說,“是我自己猶豫了。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冇有逼你選擇,如果我們冇有分手,你現在是不是就不用麵對這些。我在想,我的關心,會不會對你來說,隻是一種負擔。”
林澈冇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天見到我,就當不認識。”蘇清玥繼續說,聲音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靜,“問什麼答什麼,不要多說,不要隱瞞,但也彆全說。明白嗎?”
“明白。”
“還有……”她又頓了頓,這次,林澈聽見了她那邊有其他人的聲音,像是在催促。“保護好自己。新港市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對付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澈放下衛星電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透過單向玻璃,在水泥地麵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生命。
“老闆?”夏小蝶小聲叫他。
林澈回過神來,看向她。她還抱著那個金屬盒子,盒子表麵又微弱地亮了一下,像是在呼吸。
“我們得走了。”他說,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去哪兒?”
“回公司。”林澈把衛星電話和膝上型電腦裝進包裡,又從保險箱裡拿出一些東西:一把更小的手槍,幾個彈匣,一把匕首,還有一些現金和假證件。“蘇清玥檢察官要來調查,作為守法公民,我得配合。”
“可是那些黑衣人,青龍會……”
“他們不會在檢察官在場的時候動手。”林澈說,聲音很冷靜,“而且,蘇清玥的‘調查’,也許是個機會。”
“機會?”
“一個弄清楚到底誰在針對我,潘多拉金鑰到底是什麼,以及……”他看了一眼夏小蝶手裡的金屬盒子,“為什麼隻有你能開啟它的機會。”
他背起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夏小蝶。
“你可以選擇不去。”他說,“我可以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給你一筆錢,足夠你離開新港,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重新開始。”
夏小蝶看著他,那雙大眼睛眨了眨,然後很慢,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要去。”她說,“我要知道我父母到底是怎麼死的。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往往很殘酷。”
“那也比活在謊言裡好。”
林澈看了她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但你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是夏小蝶,不是智創未來的技術總監。你是我從外包公司臨時雇來的IT顧問,今天第一天上班,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明白嗎?”
“明白。”
“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表現出認識我,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你就是個普通的、有點迷糊的技術顧問,因為公司被調查,被臨時拉來幫忙。能做到嗎?”
夏小蝶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能。”
“很好。”林澈拉開門,晨光湧進來,有些刺眼。“那我們走吧,去會會這位蘇清玥檢察官。”
他走出門,夏小蝶跟在後麵。
在樓梯的轉角,林澈突然停下,回頭看著她。
“還有一件事。”
“嗯?”
“那個盒子,收好。在我弄清楚它是什麼之前,彆讓任何人看見,包括我。”
夏小蝶點點頭,把盒子小心翼翼地塞進揹包最裡層,用衣服包好。
他們下樓,上車。奧迪A8再次駛入街道,這次是朝著智創未來大廈的方向。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光芒灑滿新港市。街道上車水馬龍,上班族行色匆匆,早餐攤前排著長隊,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林澈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三年前的線,今天終於要收緊了。
而蘇清玥,他曾經愛過、也曾經傷害過的女人,現在站線上的另一端,手裡握著剪刀。
他不知道她會剪斷哪一根。
他也不知道,當線全部斷裂的時候,墜落的會是誰。
車子在大廈門口停下。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幾輛檢察院的車停在路邊,穿著製服的人在進進出出。圍觀的人群被攔在外麵,舉著手機拍攝。
林澈熄火,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車門。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的車門也開啟了。
蘇清玥從車上下來,穿著合身的檢察官製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紮在腦後,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有一種職業性的冷漠。她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檢察官,還有一個穿著警服的人。
她看見林澈,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眼神也冇有任何變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但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林澈聽見她用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三個字:
“小心點。”
然後她就走進了大廈,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利落,不容置疑。
林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
然後他也走了進去,走進那個剛剛經曆槍戰、入侵、混亂的大廈,走進那個即將開始的、名為“調查”的戰場。
在他的口袋裡,那部衛星電話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資訊,來自未知號碼:
“她父親在監聽。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慎言。”
林澈刪掉資訊,抬起頭,迎向大廳裡那些審視的目光。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