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刮過,枯葉在地上轉了一圈,停在青石板路的盡頭。林軒沒停下腳步,肩上的雪音耳朵動了動,盯著前方那條裂開的岩縫。疾風走在最前麵,爪子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尾巴繃得緊緊的。
岩縫裏麵有一道石門,半開著。門兩邊刻著破舊的符文,閃著暗紅的光。門前地上有一圈白玉磚,圍成一個圓,中間漂浮著九把虛影長劍,慢慢轉動。
“這就是入口。”林軒低聲說。
他剛邁出一步,腳還沒落地,地上的陣法突然亮了。九把虛劍迅速合在一起,變成一道劍牆擋在門前。接著劍牆炸開,十道光衝上天空,化作十把寒光閃閃的靈劍,劍尖全都對準他們三人。
疾風低吼一聲,後腿一蹬,跳到林軒身邊。雪音抬起手,掌心向前,空氣微微扭曲。
林軒沒有後退。他右手一抬,破仙劍出鞘,劍身一震,發出嗡鳴。他揮劍斬出一道劍氣,直衝中間那把最大的靈劍。
劍氣撞上靈劍,被彈開了。破仙劍上浮現兩個字——“破陣”。
可劍陣沒破。
十把靈劍同時壓下,分成三組攻來:三把撲向疾風,五把射向雪音,最後兩把直刺林軒喉嚨。
“來得真快。”疾風咧嘴,露出獠牙,張口噴出三道風刃,迎上那三把靈劍。
哢!哢!哢!
風刃和劍身相撞,火花四濺。其中一把靈劍被削掉半截,當場炸開;另外兩把偏了方向,擦著疾風的耳朵飛過,在後麵的岩石上留下三道深痕。
疾風落地翻滾,爪子刨地:“差點受傷!”
這時,雪音雙手一合,麵前的空氣像布一樣折了起來,形成一片扭曲的空間。五把靈劍衝進去後動作變慢,像是陷進了泥裏。她指尖一點,空間閉合,五把靈劍被卡在半空,劍身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聲音。
“撐不了太久。”她聲音冷靜,“這東西能自己判斷。”
林軒已經躲開兩把直刺的靈劍。他左手一招,腰間的紫寒扇飛進手中。他反手一抖,扇麵展開,一道水幕升起,擋在身後。
鐺!鐺!
兩聲脆響,兩把靈劍撞上水幕,激起波紋。水幕晃了晃,但沒破。靈劍停在半空,劍尖滴下銀色液體,像是被慢慢融化。
“還挺硬。”林軒看著空中十把靈劍的變化,皺起眉頭。
被風刃打傷的那把開始恢複,斷口處湧出銀光,很快重新長好;被困住的五把一起震動,發出高頻聲音,竟然把空間撕開一條縫;撞上水幕的兩把悄悄調頭,貼著水幕滑行,想繞到後麵偷襲。
“它們會學!”疾風大吼,一爪拍地,碎石亂飛,逼退一把逼近的靈劍。
雪音咬牙,雙手猛地收緊。隻聽“砰”的一聲,一把靈劍承受不住壓力,炸開了。其他四把也被震退幾尺,暫時脫困。
林軒抓住機會,破仙劍橫掃而出,劍氣帶著“破陣”二字,直衝陣法中心。紫寒扇也發力,水幕擴大,變成弧形屏障護住三人後背。
這一次,劍陣終於變了。
十把靈劍全部收回,聚成一團銀光,懸在陣圖上方。光芒散去,露出一塊半透明晶石,上麵出現一行清晰的字:
“需以藥王血脈開啟。”
字跡泛著金光,照亮了周圍的岩石。
林軒收劍入鞘,紫寒扇也合攏,落回腰間。他看著那行字,沒說話。
疾風喘著氣蹲在地上,爪子還在發抖:“啥意思?還要驗血?我們又不是來應聘的。”
雪音收回手,空間消失。她站在林軒左邊,眼睛盯著晶石:“這不是普通禁製,它認人。”
“認血脈。”林軒開口,語氣平靜,“不是靠實力就能進。”
“那現在怎麽辦?”疾風抬頭,“總不能在這等個姓藥的人來開門吧?”
林軒沒回答。他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陣圖邊緣。白玉磚還在發光,溫度比剛才低了些。他蹲下伸手碰了碰地麵,指尖傳來輕微震動,像心跳一樣。
“劍陣剛才攻擊變了三次。”雪音忽然說,“第一次是試探,第二次是圍殺,第三次是在學我們的應對。”
“說明它能思考。”林軒點頭,“不隻是宕機關。”
“那它為啥不殺了我們?”疾風撓頭,“明明有機會。”
“因為它不是守門的。”林軒站起來,“它是考官。”
空氣安靜了一下。
疾風眨眨眼:“你說啥?我不懂。”
“意思是——”雪音接話,“它要確認我們有沒有資格進去。”
“可我們現在有資格了。”疾風指自己,“丹衡陣都過了,光柱都衝天了,全穀都知道我們是正牌來的!”
“丹衡陣看的是煉丹術。”林軒看著晶石上的字,“這個,看的是身份。”
他又走近一步,抬頭看著那行金文。陽光從岩縫照進來,落在“血脈”兩個字上,字跡好像輕輕閃了一下。
“它知道我們是誰。”林軒低聲說,“但它不說。”
疾風哼了一聲,走到陣圖旁邊,用爪子戳了戳晶石底下的石座。石頭不動,連灰都沒掉。
“真硬。”它甩甩爪子,“比我脾氣還倔。”
雪音看了看四周。岩壁上有幾道舊劃痕,像是以前有人試過破解留下的。她飛上去,手指摸過其中一道,痕跡很深,很整齊,應該是利器劃的。
“不止一批人來過。”她說,“而且都失敗了。”
“那就完了。”疾風攤爪,“前人失敗,我們也白跑一趟?”
林軒轉身,背對石門,看向來的路。遠處山穀還是霧濛濛的,青石板路上沒人。他們是走過來的,帶著丹衡陣的認可,帶著一路堅持。
可到這裏,停住了。
“沒人說強者就一定能進去。”他說,“有時候,越難進的地方,東西才越重要。”
“所以呢?”疾風問,“回去找人借血?還是挖墳認親?”
林軒搖頭:“不用那麽麻煩。”
他抬手,從懷裏拿出一枚玉簡。玉簡有些磨損,邊角缺了一塊,但還能看出原來刻著“藥王”兩個字的痕跡。
這是他在第七代穀主消失後,從石台底下撿到的。當時沒人注意,隻有他感覺到那一瞬間的地動。
“這東西是從穀主坐化的地方拿的。”他說,“既然劍陣認血脈,那就讓它看看,這份傳承算不算數。”
雪音眼神一閃:“你要用它當憑證?”
“不是滴血那種。”林軒把玉簡放進陣圖邊緣的一個凹槽裏。那裏本來就是空的,像是專門留的位置。
玉簡一放進去,整個陣圖輕輕一震。
晶石上的字開始流動,重新排列。一會兒後,新字出現:
“信物可證其源,血脈未驗其真。”
林軒眯眼:“意思是……東西是真的,人還不確定。”
“卡在最後一關。”雪音輕聲說。
疾風湊上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嘿,至少沒讓我們滾。說明我們離真相不遠了。”
林軒把玉簡收回來,陣圖恢複平靜。十把靈劍徹底消失,晶石沉進地下,隻剩一圈白玉磚還在發光。
“它給了提示。”他說,“不是拒絕。”
“那就是還有辦法。”雪音點頭。
“當然有。”疾風甩尾巴,“大不了明天再來,帶瓶藥王家祖傳洗發水試試。”
林軒沒笑。他站著不動,看著緊閉的石門,手放在破仙劍柄上。劍身有點熱,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他知道,門沒開,不代表沒路。
隻是要換種方式走。
太陽升高了,岩縫裏的光影移動,照在林軒臉上。他抬起手,擋住刺眼的光。
“先休息。”他說,“等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