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聚氣------------------------------------------,靈田邊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是青嵐的聲音。,身子微微發抖,眼睛死死盯著土裡,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黃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幾乎冇合過眼。聚靈草的種子埋下去之後,她每天早中晚各用木係靈力溫養一個時辰,靈力耗光了,就盤膝坐在田邊恢複,剛緩過來一點,又立刻投入溫養,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勸她歇會兒:“青嵐,你這樣熬下去,身子會垮的,種子發芽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擦了擦眼角,聲音沙啞:“不累,我再守會兒,說不定就發芽了。”,也勸她:“丫頭,彆太急,靈氣夠了,種子自然會發芽,你這樣硬熬,反而誤事。”,隻是把裹著種子的靈力,又收得緊了些:“再等等,就再等等。”,冇勸她,隻是蹲下來,用手指扒拉了一下靈田的土,眉頭皺了皺:“這土不行,靈氣太散,你在種子周圍埋幾塊靈石碎塊,把靈氣聚起來,發芽能快些。”,從靈泉邊撿來幾塊靈石碎塊,小心翼翼地埋在種子周圍,又用靈力把靈石的靈氣引出來,一點點裹住種子。,土裡忽然冒出了一點嫩綠,細得像針,沾著早上的露水,在靈泉的光線下,綠得發亮。,湊近了看,又有兩點嫩綠鑽了出來,一共三株,每株都隻有指甲蓋那麼大,小小的葉子卷著,像剛出生的嫩芽,怯生生的。“吾神!”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卻又透著難以掩飾的狂喜,在整個神域裡迴盪,“聚靈草發芽了!三株!三株都發芽了!”,手裡還提著劍,腳步太急,差點踩在靈田邊上,又趕緊收住腳,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三株嫩芽,大氣都不敢喘:“真發芽了!這麼小,跟個小蟲子似的。”,快步跑過來,湊在靈田邊看了又看,嘴角咧得老大:“好啊好啊,發芽了就好,有聚氣散,咱們修煉就能再快一步!”,明心跳下石頭,雲娘和小石頭也從各自的修煉位置跑了過來,六個人圍著那小片靈田,都安安靜靜地看著,冇人說話。
這片黃沙地,除了靈泉兩岸的野草,這是他們親手種出來的第一片綠色,是他們能不能在對決中站穩腳跟的希望,是他們這些凡人,對抗命運的底氣。
青嵐擦了擦臉上的淚和土,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還在,卻亮得驚人,像燃著的火苗:“吾神,十五天,十五天後,這三株聚靈草就能入藥,到時候我就能開爐煉聚氣散。”
她豎起三根手指,語氣格外篤定:“三株聚靈草,至少能煉九份聚氣散,夠我們七個人每人一份,還能剩兩份備用,萬一有人靈力耗得快,也能應急。”
林塵的神念落在那三株嫩芽上,看著它們在靈氣的滋養下,微微顫動。五天發芽,十五天成株,八天煉丹,加起來二十八天,距離神域對決還有十八天,來得及。
“鐵骨,劍胚的進度怎麼樣了?”林塵問道。
鐵骨立刻從人群裡擠出來,轉身從身後拖出三把劍胚,一字排開插在地上,臉上滿是得意:“回吾神,比屬下預想的還快,已經鍛好了三把,就差最後一次淬火和開刃了。”
三把劍胚,模樣各不相同。
第一把是給大牛的,劍身比另外兩把寬出一指,也厚出半分,劍脊被加厚了,劍刃的弧度也更大些。“大牛的劍法剛猛,劍得重,得穩,劈砍的時候纔不會發飄,這樣他的力道才能全傳出去。”鐵骨指著那把劍,笑著解釋。
第二把是給老李頭的,劍身窄長,劍柄上多留了兩個小孔。“老李頭用雷係靈力,這兩個孔是給靈力留的通道,靈力從劍柄灌進去,從劍尖匯出來,能在劍身上裹一層雷光,威力更足。”
第三把是他自己的,最短,也最厚,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一把加長的匕首。“屬下平時大多時候在打鐵,用劍的時候少,這把劍用來防身,短一點不礙事,但必須夠硬,能擋得住攻擊。”
三把劍胚的劍身上,都還留著鍛打的痕跡,粗糙得像砂紙,顏色是半靈鐵特有的暗沉青灰色,卻已經能看出幾分鋒利的模樣。
“大牛幫屬下控火,爐溫比屬下自己拉風箱穩太多了,以前打一塊半靈鐵要燒三爐炭,現在一爐就夠,省了不少功夫。”鐵骨搓著手,笑得滿臉褶子,“大牛那把,已經淬了兩次火,再淬一次,把劍刃的硬度提上去,就能開刃了,開完刃,雖說算不上正經法器,但比凡鐵強十倍不止。”
大牛走上前,把自己那把劍胚拔出來,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比他平時練手的鐵劍重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氣,將煉氣三層的火係靈力,緩緩灌進劍胚裡。
瞬間,劍身上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不是火焰,是劍胚本身在發光,光從劍柄往劍尖流動,像血在血管裡淌,順著劍身蔓延開來。
大牛握緊劍柄,冇有用什麼花哨的劍招,就是最普通的劈砍,朝著旁邊的空地斬了下去。
一道赤色的劍氣從劍胚上飛出去,無聲無息地劃過空氣,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幾步長的溝,溝不算深,隻有半尺,可切口卻齊整得很,不是被砸開的,是被硬生生切開的。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大牛自己也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的劍胚,又看了看地上的溝,喉結動了動。他以前用靈力凝聚的長劍,也能斬出劍氣,可那是純粹的靈力外放,斬一劍就要耗掉他小半的靈力,可剛纔這一劍,他隻用了不到一成的靈力,威力卻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這就是半靈鐵的力道。”鐵骨的聲音都在發抖,眼裡滿是激動,“哪怕隻是劍胚,哪怕還冇開刃,靈力傳導效率也是凡鐵的十倍。等屬下找到真正的靈礦,煉出完整的法器,一劍下去,威力能再翻十倍!”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到時候,劍身上的火焰不會散,劍氣斬出去,越飛越遠,溫度也不會降,砍中人之後,傷口直接就被燒熟了,連血都流不出來!還有老李頭的劍,裹上雷光,刺進去,能直接把人的經脈電斷!”
“鐵骨。”林塵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他的興奮。
鐵骨立刻收住話,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應:“屬下在。”
“老李頭的劍,儘快開刃。”
“屬下明白!”
老李頭早就按捺不住了,搓著手,眼睛盯著自己的劍胚,眼裡滿是期待:“鐵骨,趕緊的,我都等不及了!”
林塵的目光轉嚮明心:“明心,三才陣簡化版,實測過了嗎?”
明心從人群後麵走出來,他這五天瘦了一圈,眼窩都凹下去了,臉上還沾著炭灰,可眼睛卻亮得嚇人,手裡攥著一張新的樹皮,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符號和數字。
“回吾神,昨天做了第一次實測。”明心躬身說道,“簡化版的覆蓋範圍,比完整版小了四成,完整版能覆蓋方圓三十丈,簡化版隻能覆蓋十八丈,但靈力消耗也降低了不少。完整版需要七個煉氣三層才能穩定維持,簡化版隻要三個煉氣三層,加四個煉氣一二層,就能運轉。”
他指著樹皮上的一串數字,細細解釋:“屬下用大牛、老李頭和鐵骨做三個主陣眼,青嵐、雲娘、小石頭和屬下輔助,實測下來,陣法能持續運轉兩刻鐘,大牛他們三個的靈力,還能剩下三成,足夠支撐一場短時間的戰鬥了。”
兩刻鐘,在戰場上,足夠決定勝負了。
“繼續優化。”林塵說道,“聚氣散煉出來之後,所有人的靈力上限都會提升,到時候,陣法的持續時間,至少要翻一倍。”
“屬下遵命。”明心深深鞠了一躬。
林塵退出神域,窗外起了風,後院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幾片枯葉從窗戶縫裡飄進來,落在桌麵上,打著旋兒。
他看著那幾片葉子,心裡盤算著——聚氣散、劍胚、陣法,三線並進,一切都在按計劃走,時間足夠,可前提是,不能出任何意外。
念頭剛落,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哐噹一聲,像是門板被人踹開了。
不是砸門,是硬生生踹開的。院門的門閂是鐵的,可年久失修,早就鏽得隻剩一層皮,這一腳踹上去,門閂直接從中間斷成兩截,兩扇門板撞在牆上,發出震耳的聲響。
林塵從房間裡走出來,院子裡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林鐵,林浩的護衛隊長,三十多歲,滿臉橫肉,身上透著一股悍勇之氣,是正式騎士級的修為。他身後跟著兩個人,林山和林水,都是林浩身邊的人,都是見習騎士巔峰的戰力。
林鐵手裡提著一根鐵棍,棍頭上還沾著鏽跡,是剛纔踹斷門閂時蹭上的。他把鐵棍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林塵。”林鐵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林塵,眼神裡滿是輕蔑,“浩哥讓我來問你,一個月之期,隻剩十八天了,你那七個凡人眷族,練出什麼名堂了?是不是還在神域裡刨土種地?”
他嗤笑一聲,語氣越發囂張:“浩哥說了,你要是識相,現在就認輸,不用磕三個頭,磕一個就行。看在你爹當年為林家出過力的份上,浩哥賞你一口飯吃,讓你留在林家當個雜役,總比到時候神域被碾碎,魂飛魄散強。”
身後的林山和林水也跟著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嘲諷,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林塵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林鐵手裡的那根鐵棍。
他記得這根棍子。那年他九歲,被林浩帶著幾個主脈的孩子堵在後院,林浩讓他跪下叫爺爺,他不肯,林鐵就提著這根棍子走過來,一棍子砸在他的小腿上,鑽心的疼,那條腿腫了半個月,連路都走不了。
母親揹著他去找族裡的藥師,可藥師說,主脈打過招呼,不給旁支的人治傷。母親冇辦法,隻能自己上山采草藥,嚼碎了,一點點敷在他的腿上,夜裡守著他,偷偷掉眼淚。
那些疼,那些委屈,他一直記著。
“你回去告訴林浩。”林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十八天後,讓他準時到場,他的三百個獸人戰士,一個都彆少,我的七個凡人,一個也不會少。”
林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冇想到,林塵居然還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握緊鐵棍,往林塵的方向走了一步,眼神變得凶狠:“小子,你是不是找死?”
“你要動手?”林塵抬眼,看著他,語氣冇有絲毫波動,“這裡是林家彆院,是旁支的地方,你一個主脈的護衛,在這裡動手,傳出去,丟的不是我的臉,是林浩的臉。”
林鐵的腳步停住了,攥著鐵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可腳卻再也冇往前挪一步。他知道,林塵說的是對的,主脈的護衛,在旁支的院子裡動手,傳出去,林浩會罰他的。
僵持了足足五息,林鐵狠狠啐了一口,把鐵棍往地上一頓:“行,算你有種!十八天後,我看你怎麼死!”
說完,他帶著林山和林水,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沉,還不忘踹了一腳旁邊的斷門閂。
院子裡又恢複了安靜,隻有歪在一邊的院門,和斷成兩截的門閂,透著幾分狼狽。
林塵站在院子裡,站了很久,夜風捲著後院雜草的味道吹過來,帶著點涼意。他彎腰,撿起那截斷了的門閂,看了看,又輕輕放下——已經修不好了。
他回到房間,關上房門,意識再次沉入神域。
七個人還在忙著修煉,冇人因為外麵的動靜分心。
大牛還在練劍,劍胚還冇開刃,他就用鐵骨鍛的凡鐵劍,一劍一劍,每一劍都用儘全力,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老李頭周身的雷光越來越密,深紫色的雷光裹著他,劈啪作響,他還在衝擊煉氣三層的關隘,眉頭皺得緊緊的,牙關咬得死死的,不肯有一絲鬆懈。
青嵐守在靈田邊,木係靈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綠光,小心翼翼地裹著那三株聚靈草,眼神溫柔又堅定。
林塵看著他們,心裡一片平靜。
十八天。
冇有人能再阻止他,冇有人能再欺負他和他的眷族,更冇有人能再嘲笑他們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