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吞------------------------------------------，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還圓睜著，到死都冇弄明白——自己一個浸淫神域獵食多年的見習神巔峰，帶著上百隻悍勇狼人，怎麼就栽在了一個剛覺醒七天的見習神手裡，栽在了七個連法器都冇摸過的凡人身上。，粗糲的手掌在劍刃上蹭了蹭，把狼血蹭在褲腿上。劍身上的火焰早熄了，隻餘下一點溫熱，順著掌心往胳膊裡鑽。他嘴笨，不會說那些花哨的稟報，隻悶聲開口：“吾神，那領頭的狼崽子，解決了。”，他指節攥得發白——方纔那一劍劈下去時，他甚至能感覺到劍刃切入狼人頭領骨頭的滯澀感，那股力道順著手臂傳到肩膀，震得他發麻。七天前，他還在地裡刨土，連雞都不敢殺，如今卻能一劍劈斷正式騎士級的狼妖，連自己都覺得不真切。，那是血狼神死後剝離的神域核心，飄在那兒，還帶著一股嗆人的血腥氣，像曬透了的血痂味。他見過這種東西，小時候聽母親說過，神域獵食者靠吞掉其他神明的核心壯大自己，可一旦失手，自己的核心就會變成彆人的養料。，指尖凝出一縷神念，將那團核心按進自己的神域核心裡。，像是從神域地底傳出來的。原本隻有十裡的神域邊界，像被人從裡麵狠狠推了一把，硬生生往外擴了出去，十裡、十五裡、二十裡，黃沙地在靈氣的沖刷下，漸漸變了模樣。靈泉的泉眼漲大了一倍，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順著地勢淌出一條彎彎曲曲的溪流，溪邊的黃沙裡，竟有細碎的綠芽偷偷鑽了出來。，眼睛亮得嚇人，枯瘦的手指摸著一塊發青的礦石，指尖都在抖。那礦石不像凡鐵那樣粗糙，表麵帶著細密的紋路，摸上去滑溜溜的，還透著一絲微弱的靈氣。“是半靈鐵！”鐵骨湊到礦石跟前聞了聞，又用指甲颳了刮，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雖不是正經靈礦，靈氣浸得不夠透，但用來鍛劍，比凡鐵強十倍不止！”他抬起頭，對著林塵的神念光影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極低，“吾神，就這些半靈鐵，夠屬下鍛三把劍胚了，保準趁手！”“煉。”林塵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道細碎的靈光湧進他的意識裡，是仙道神格的反饋。他掃了一眼，心裡微微一動——反吞血狼神後，神域擴到了二十裡，靈氣濃度也翻了三倍，眷族修煉起來能省不少力氣。更意外的是，多了個“靈氣灌頂”的本事，能把自己對功法的領悟，直接傳給眷族，幫他們破了修煉的瓶頸。。以前他聽族裡老人說，眷族的修煉全看天賦，神明隻能給點靈氣和資源，能不能突破，全靠自己硬衝。可他這本事，能直接幫眷族捅破那層窗戶紙，往後他們修煉，能少走太多彎路。“大牛。”林塵喚了一聲。，手裡的劍還拄在地上，甕聲甕氣地應：“屬下在。”“今晚子時，帶著你的劍來見我。”林塵頓了頓，補充道，“不用刻意準備，就帶著你平時練手的那把。”，撓了撓頭，冇多問，隻重重點頭：“屬下記著了。”
林塵收回神念時，窗外已經黑透了。彆院的房間裡冇點燈，月光從窗欞縫裡鑽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影子。隔壁傳來母親翻身的輕響，他知道，母親還冇睡。
他推開門，走進母親的房間。蘇婉靠在床頭，額頭上的布條還冇拆，青嵐在神域裡采的靈草搗成的藥泥，還透著點淡淡的草香。見他進來，蘇婉放下手裡縫補的衣裳，指尖微微一頓，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娘，血狼神死了。”林塵在床邊坐下，聲音放輕，“今天下午，他撕開我的神域屏障，想來吞了我的神域，我把他反吞了。”
蘇婉的手猛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得像飄著的柳絮：“你爹……當年就是死在神域獵食者手裡。那人名叫血鴉，你爹剛晉升真神，神域還冇穩，就被他趁虛而入。等族裡人趕到時，什麼都晚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林塵的手，掌心的溫度有些涼，卻攥得很緊：“你今天殺了一個神域獵食者，雖說不是血鴉，但也算是，替你爹報了一角仇。”
林塵冇說話，隻是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血鴉這個名字，他記在了心裡。但現在，他不能分心，二十三天後的林浩，三百個獸人戰士，還有那座白銀級神域，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回到自己的房間，林塵推開窗戶，夜風捲著後院雜草的氣息吹進來，帶著點涼意。他再次沉入神域，七個人都還在忙著自己的事，冇人偷懶。
大牛在空地上練劍，還是那套最基礎的劍訣，一劍一刺，都用儘全力，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浸濕了褲腰，他卻渾然不覺，隻盯著劍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老李頭盤膝坐在靈泉邊，周身繞著細碎的雷光，像小蛇似的鑽來鑽去，每繞一圈，他的氣息就凝實一分。他卡在煉氣二層巔峰好幾天了，眉頭皺得緊緊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在硬衝那道瓶頸。
鐵骨已經生起了鐵匠爐，火光映得他滿臉通紅。那堆半靈鐵被他分成了三堆，旁邊擺著幾張用炭筆畫的草圖，都是劍的樣子，尺寸、厚薄，標得清清楚楚——他不識字，卻憑著幾十年鍛鐵的經驗，畫得比尺子量的還準。
明心坐在那塊大石頭上，身前用石子擺了個三角形，三個頂點各壓著一塊靈石碎塊，陣心放著最大的那塊。他手裡攥著一張樹皮，上麵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炭痕，是三才陣的簡化版。時不時地，他會挪動一顆石子，又皺著眉改改樹皮上的陣圖，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琢磨哪裡不對。
青嵐蹲在靈田邊上，眼睛紅紅的，手裡凝著一縷淡淡的綠光，小心翼翼地裹著土裡的種子。聚靈草的種子埋下去三天了，她每天早中晚各用木係靈力溫養一個時辰，靈力耗儘了就盤膝恢複，恢複完了又立刻守在田邊，種子冇發芽，她倒先熬紅了眼睛。
雲娘在一旁練五行法術，火球、冰錐、土刺、金刃，一樣一樣地試，練完一輪，靈力耗得乾乾淨淨，就坐在地上打坐，喘勻了氣，又接著練。她的雜靈根不如大牛、老李頭天賦好，卻最肯下苦功，五種法術輪換著練，哪怕手都酸了，也不肯歇一歇。
小石頭最安靜，盤膝坐在角落裡，周身凝著一層土黃色的護盾，隨著他的呼吸一張一縮，護盾表麵已經有了細密的岩石紋路，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他不聲不響，隻是一遍又一遍地運轉靈力，打磨著自己的護盾。
林塵看著他們，心裡五味雜陳。七天前，這七個人還是被整個林家嘲笑的凡人，連修煉的門檻都冇摸到，如今卻個個都在拚儘全力，朝著修仙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可這還不夠。二十三天後要麵對的，是林浩的三百個獸人戰士，那是白銀級神域的正規軍，個個都是見習騎士級的戰力，還有三十多個正式騎士級的好手，帶隊的甚至可能是青銅騎士。血狼神的那些散兵遊勇，根本冇法比。
他必須讓他們變得更強。
“青嵐。”林塵喚了一聲。
青嵐猛地抬頭，眼睛裡還帶著紅血絲，聲音有些沙啞：“吾神！”
“血狼神的神域核心裡，留著點煉丹的零碎記憶，不算完整，隻有最基礎的法子，你看看能不能用。”林塵說著，一道靈光打入她的眉心。
青嵐閉上眼，消化著那道記憶，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眼睛亮得驚人，聲音都在發顫：“吾神！裡麵有個聚氣散的丹方！能幫煉氣期的修士攢靈力，加快修煉速度！”
“缺什麼？”林塵問。
青嵐咬了咬嘴唇，臉上的喜色淡了些：“主藥是聚靈草，屬下手裡……冇有聚靈草的種子。”
林塵沉默了片刻。神域裡現在隻有止血草、清心花這些基礎靈植，聚靈草需要更高的靈氣濃度才能長出來。他看向靈田的方向，沉聲問：“要是我把靈氣濃度再提一提，能不能催出來？”
青嵐仔細想了想，點頭道：“理論上可以。現在神域的靈氣濃度是基礎值的三倍，聚靈草自然生長要五倍濃度，但屬下用木係靈力輔助催生，三倍濃度也能種。隻是……隻是時間要久些，從發芽到成熟，最快也要十五天。”
十五天。種出來之後，煉丹還要八天，加起來二十三天，剛好趕在神域對決那天。
“八天，能煉出聚氣散嗎？”林塵問。
青嵐用力點頭，眼神格外堅定：“能！隻要聚靈草能長出來，屬下不吃不喝，八天之內也一定把聚氣散煉出來！”
“那就種。”林塵冇有絲毫猶豫。
“鐵骨。”
鐵骨立刻從鐵匠爐前站起來，手裡還攥著一塊半靈鐵，臉上沾著炭灰，咧嘴一笑：“吾神！”
“劍胚要多久能鍛好？”
鐵骨掐著手指頭算了算，說道：“三把劍胚，要淬火、鍛打、開刃，屬下一個人乾，至少要二十天。”
“太慢了。”林塵的聲音很平靜，“讓大牛幫你，他的火係靈力能精準控爐溫，比你自己拉風箱穩得多，能省不少時間。”
大牛立刻停下練劍，大步走過來，手裡還提著劍：“屬下聽吾神安排，怎麼乾都行。”
鐵骨看著大牛，又看看林塵，眼睛一下子亮了，拍著大腿笑道：“吾神說得對！有大牛幫著控火，屬下專心鍛打，速度至少能快一倍！十天！吾神放心，十天之內，一定鍛好三把劍胚！”
“十天，三把劍胚。”林塵重複了一遍。
“錯不了！”鐵骨拍著胸脯保證。
“明心。”
明心跳下石頭，手裡還攥著那張畫滿陣圖的樹皮，恭恭敬敬地站著：“吾神。”
“三才陣的簡化版，多久能布出來？”
“材料夠的話，現在就能布。”明心把樹皮展開，指著上麵的陣圖說道，“屬下用靈泉邊撿的靈石碎塊試過了，三個陣眼各壓一塊，陣心用最大的那塊，靈力貫通之後，覆蓋範圍雖然比完整版小了一半，但靈力消耗也少了一半，咱們七個人，剛好能撐起來。”
他把樹皮翻過來，背麵還有一幅畫，線條更複雜些：“屬下還琢磨了個變陣，要是敵人太多，能把三才陣擴成五行陣。大牛、老李頭、鐵骨、雲娘、小石頭各守一個方位，屬下和青嵐居中策應，五行相生，靈力流轉能比三才陣快五成。”
林塵看著樹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炭痕，心裡有些觸動。這個書生，七天前連刀都冇拿過，連走路都帶著點文弱氣，如今卻能琢磨出陣法變陣，這份心思和毅力，難得得很。
“繼續研究。”林塵說道，“聚氣散煉出來之後，第一個給你用，你的陣法，是咱們最大的底牌。”
明心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極低：“屬下必不負吾神所托。”
林塵退出神域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淡淡的光亮從天際滲出來，驅散了夜裡的涼意。他靠在窗邊，看著那點光亮一點點變亮，心裡盤算著——聚氣散十五天，劍胚十天，陣法不停優化，所有的事，都在往二十三天後的對決彙聚。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咚咚咚，踩在地上格外響。不是母親的腳步聲，母親的腳步輕，走得慢，這腳步聲又急又沉，帶著點蠻橫。
緊接著，就是砰砰砰的砸門聲，力道極大，震得門板都在晃。
“林塵！開門！”門外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彆裝死！浩哥讓我來通知你，一個月之期到的時候，他會當著全族的麵，把你那個破神域碾成渣！”
林塵冇動，就靠在窗邊，聽著門外的叫囂。
砸門聲更響了，幾乎要把門板砸破：“識相點就趕緊認輸，跪下給浩哥磕三個頭，浩哥心善，說不定還能讓你留在林家當個雜役，混口飯吃——”
林塵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林遠，林浩身邊的跑腿的，比林浩小一歲，仗著和主脈沾點親，在旁支麵前走路都抬著頭，尾巴翹得老高。此刻，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保持著砸門的姿勢，看到林塵的臉時，手不自覺地縮了縮，眼神裡閃過一絲怯意——他總覺得，今天的林塵，和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旁支小子，不一樣了。
“說完了？”林塵的聲音很平靜，冇有絲毫波瀾。
林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林塵眼裡的冷意逼得冇敢出聲。
“說完了，就滾。”林塵說完，不等他反應，就關上了門。
門外安靜了兩息，緊接著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你等著！”，然後是腳步聲，飛快地遠去了。
林塵靠在門板上，閉上眼。
碾成渣？
他想起大牛一拳砸碎巨石的力道，想起老李頭指尖劈出的雷光，想起明心畫滿陣圖的樹皮，想起七個人湊在靈田邊，眼裡的那股勁。
還有二十三天。
他倒要看看，到時候是誰，碾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