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返回龍門的第十六日,距離南海歸墟通道開啟還有七十四天。
龍門秘境深處的時間加速陣法全功率運轉,外界一日,秘境中已過十二日。第一批三百名精英弟子在極端環境下磨礪近兩百天,已有十七人突破至天仙初期,其餘最次也達到了地仙巔峰。
但葉凡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誅仙殿內,他麵前懸浮著三柄劍。
誅仙劍居中,劍身流淌著周天星辰般的光澤。左側是新得的戮仙劍,暗紅劍體已褪去狂躁,隻餘內斂的凶威。右側則是一柄以精金與秘境本源臨時鑄造的“劍影”,模擬著陷仙與絕仙的氣息。
四劍缺二,劍陣難成。
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葉凡沒有回頭。
紅鯉推門而入。她今日未著往日的紅衣,而是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墨色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腰間懸著一柄細劍。身後跟著青玄、雪清瑤、火靈兒三人,皆是一身戰備裝束。
“準備好了?”葉凡轉身,目光掃過四人。
“隨時可以出發。”紅鯉抱拳,眼神堅定,“南疆巫族聖地的地圖與情報已熟記,姬無雙長老提供的‘破咒秘符’也已攜帶。”
青玄補充道:“根據神族記載,陷仙劍被鎮壓在巫族‘萬蠱祭壇’之下。祭壇有九層禁製,每層皆以不同蠱毒與咒術守護。最麻煩的是第七層的‘心蠱’與第九層的‘祖靈守護’。”
“心蠱無形,專攻神魂。”雪清瑤輕聲開口,她修習的冰雪之道對這類陰邪之術有天然克製,“我會以冰心訣護住大家識海。但若蠱術層次太高,恐怕……”
火靈兒拍了拍腰間的火葫蘆,咧嘴一笑:“怕什麼!蠱蟲最怕火,我的南明離火專克這些陰毒玩意。真不行,一把火燒了那祭壇!”
“不可莽撞。”葉凡搖頭,“巫族雖偏居南疆,但傳承古老,底蘊深厚。他們守護陷仙劍數千年,未必全是惡意。此去首要目標是取劍,非為殺戮。”
他走到四人麵前,逐一凝視:“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征服巫族,而是通過他們的考驗,證明有資格取走陷仙劍。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傳訊於我。”
“門主放心。”紅鯉深吸一口氣,“我們一定將劍帶回來。”
葉凡點頭,從袖中取出四枚玉簡:“這是我在西域與鬥戰勝佛一戰後,對武道與劍道的新領悟。途中可參悟,或許對破局有用。”
四人鄭重接過。
“去吧。”葉凡轉身,望向殿外遠天,“時間不等人。”
紅鯉四人躬身行禮,退出誅仙殿。
半個時辰後,一艘飛舟自龍門秘境升起,化作流光向南疾馳。
飛舟不大,僅有十丈長短,但通體以秘境特有的“空冥木”打造,篆刻著隱匿與加速陣法,速度堪比金仙初期全力飛行。
船艙內,紅鯉攤開南疆地圖。
地圖是數百年前道門修士繪製,許多標注已模糊不清。南疆十萬大山,瘴氣彌漫,毒蟲遍地,更有無數古老部落散佈其中,排外至極。巫族聖地所在,被標注在一片名為“千蠱淵”的絕地深處。
“按照這個速度,三日可抵南疆邊緣。”青玄測算著距離,“但進入十萬大山後,飛舟無法使用,隻能徒步。加上避開毒瘴與部落的時間,至少還需五日才能抵達千蠱淵外圍。”
“八日。”紅鯉皺眉,“太慢了。門主取戮仙劍用了七日,我們取陷仙劍的時間不能超過十日。”
火靈兒眨眨眼:“要不……我直接禦火開道?什麼毒瘴毒蟲,燒過去就是了!”
“然後引來整個南疆所有部落的圍攻?”雪清瑤白了她一眼,“你想讓任務第一天就失敗嗎?”
“那你說怎麼辦?”
紅鯉忽然抬頭:“有一個辦法——找向導。”
“向導?”三人看向她。
“南疆雖排外,但並非完全與世隔絕。”紅鯉指向地圖邊緣一個叫“黑石寨”的標記,“三十年前,道門曾有一支商隊與這個寨子有過貿易往來,用丹藥換取了他們的特產‘避瘴藤’。如果我們能取得黑石寨的信任,或許能請到熟悉路徑的向導。”
青玄眼睛一亮:“有理!而且黑石寨位於南疆外圍,受中原文化影響較深,溝通起來應該容易些。”
“就這麼定。”紅鯉收攏地圖,“第一站,黑石寨。”
飛舟調整方向,朝著地圖示注的位置疾馳。
三日後,南疆邊緣。
從高空俯瞰,一片無邊無際的墨綠色山巒如海浪般起伏,山間終年籠罩著灰白色的瘴氣。偶爾有奇異的鳥鳴獸吼從深處傳來,帶著原始的蒼涼。
飛舟在一處山穀降落。
前方已無路,茂密的原始森林吞噬了一切通道。空氣中彌漫著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息,那是瘴氣與腐爛植物混合的味道。
紅鯉收起飛舟,四人服下姬無雙準備的“辟瘴丹”,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護體靈光。
“走。”
她們踏入森林。
光線瞬間暗淡下來。參天古木的樹冠遮蔽了天空,隻有零星的光斑灑落。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不時有顏色鮮豔的毒蟲從落葉中竄出,又被護體靈光彈開。
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樹木忽然稀疏起來。
一片開墾過的坡地出現在眼前,坡地上搭建著數十座竹樓。竹樓圍繞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建造,岩石上刻著詭異的圖騰——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周圍環繞著扭曲的紋路。
黑石寨。
寨子很安靜,幾乎看不到人影。但當紅鯉四人踏入寨子範圍時,竹樓的門窗後,一雙雙眼睛悄然睜開。
“外來者。”
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
從最大的竹樓中,走出一位拄著蛇頭柺杖的老嫗。她臉上塗著彩色的紋路,脖頸掛著獸牙項鏈,眼神渾濁卻銳利。
老嫗身後,陸續走出數十名寨民。有男有女,皆身材精悍,手持竹矛或腰挎彎刀,眼神警惕中帶著敵意。
“老人家。”紅鯉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我們從中原來,欲往千蠱淵。想請寨中熟悉路徑的向導,願以丹藥或靈石酬謝。”
“千蠱淵?”老嫗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是巫族聖地,去者必死。你們是尋死,還是……尋劍?”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讓紅鯉心中一凜。
這老嫗知道陷仙劍!
“我們隻為取一物。”紅鯉沒有否認,“此物關乎天下蒼生存亡,必須得到。還請行個方便。”
老嫗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彩紋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三十年前,也有一群道門修士來過,說了幾乎一樣的話。他們進了千蠱淵,再也沒有出來。”
她頓了頓,蛇頭柺杖指向寨子中央的黑色岩石:“想請向導可以。按寨子的規矩,外來者需通過‘祖石試煉’。通過了,寨子任你差遣。通不過……就留下來當祖石的祭品吧。”
“什麼試煉?”青玄問道。
老嫗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黑色岩石前,將手掌按在圖騰中心。
岩石表麵,那些扭曲的紋路忽然活了過來,如同血管般蠕動。一縷縷黑氣從紋路中滲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三尊模糊的虛影。
虛影逐漸凝實。
第一尊,是一頭三眼黑豹,體長三丈,獠牙如刃,額間豎瞳泛著幽光。
第二尊,是一隻雙頭怪鳥,翼展五丈,左頭噴火,右頭吐冰。
第三尊,最是詭異——那是一具人形骷髏,但骨骼呈暗金色,眼眶中跳動著綠色魂火,手持一柄骨刀。
“祖石之靈。”老嫗退開,“擊敗它們,就算通過。可以一起上,也可以輪番挑戰。但記住,試煉中生死自負,寨子不會插手。”
紅鯉與三人對視一眼。
“我來。”火靈兒第一個跳出,火葫蘆已握在手中,“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她直接衝向那頭三眼黑豹。
黑豹發出一聲低吼,化作黑影撲來,速度快得驚人。火靈兒不閃不避,葫蘆口噴出熾白的南明離火,瞬間將黑豹籠罩。
然而,火焰中的黑豹身影忽然模糊,下一刻竟從火焰另一側竄出,利爪直掏火靈兒心口!
“小心!”雪清瑤急喝。
火靈兒倉促間以葫蘆格擋,被巨力震退數步,胸口衣襟被劃開三道口子,護體靈光劇烈震蕩。
“這畜生不怕火?”火靈兒瞪大眼睛。
“不是不怕。”青玄凝視著黑豹,“是它的第三隻眼能看破術法軌跡,提前閃避。需要限製它的行動空間。”
雪清瑤點頭,雙手結印。
寒氣彌漫,地麵迅速凝結冰霜。冰層蔓延,試圖封鎖黑豹的移動。黑豹低吼,縱身躍起,但空中忽然出現數十道冰錐,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與此同時,青玄劍已出鞘。
一道青色劍光如遊龍般掠出,並非直取黑豹,而是斬向它即將落地的位置。黑豹在空中無法借力,第三隻眼幽光爆閃,強行扭轉身形,卻還是被劍光擦過後腿。
暗紅色的血液灑落。
黑豹落地,動作已顯踉蹌。它死死盯著三人,忽然仰天長嘯。
另外兩尊祖石之靈動了。
雙頭怪鳥騰空而起,左頭噴出赤紅火焰,右頭吐出湛藍冰息。火焰與冰息在空中交織,竟形成一片冰火兩重天的領域,朝三人壓來。
而那具暗金骷髏,則邁著沉重的步伐,骨刀拖地,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它每一步踏出,地麵都微微一震,氣勢節節攀升。
“一起上!”紅鯉終於拔劍。
細劍出鞘的瞬間,劍鳴如鳳唳。她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劍招,隻是簡簡單單一記直刺。
劍尖點向暗金骷髏的眉心。
骷髏眼眶中的魂火暴漲,骨刀揚起,以開山之勢劈下。刀劍相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紅鯉手腕一震,細劍蕩開骨刀,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左手並指如劍,點向骷髏胸口。
那裡,魂火最盛之處。
骷髏反應極快,骨刀回防,但紅鯉的劍指已至。
“破。”
指尖觸及骨骼的刹那,一股精純至極的劍意透體而入。暗金骷髏渾身劇震,魂火明滅不定,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它低頭看向胸口,那裡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紅鯉沒有追擊,而是轉身看向空中。
雪清瑤與火靈兒正合力對抗雙頭怪鳥。冰火交織的領域被南明離火與冰雪之力反向壓製,怪鳥左支右絀。青玄則纏住了受傷的黑豹,劍光如網,將其牢牢困住。
戰局已定。
紅鯉重新看向暗金骷髏,細劍斜指:“還要繼續嗎?”
骷髏眼眶中的魂火跳動幾下,緩緩收起骨刀,退回黑色岩石旁。與此同時,黑豹與怪鳥也停止攻擊,化作黑氣回歸岩石。
寨民們一片寂靜。
老嫗深深看了紅鯉一眼,忽然躬身:“貴客實力,老身佩服。黑石寨願為向導。”
她轉身,用土語對寨民說了幾句。很快,一名精瘦的青年走出人群。他約莫二十出頭,麵板黝黑,眼神明亮,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和一串鈴鐺。
“阿木。”老嫗介紹,“寨子裡最好的獵手,熟悉十萬大山每一處險地。他會帶你們去千蠱淵外圍。但進入巫族地界後,他必須返回。”
“足夠了。”紅鯉點頭,“多謝。”
阿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客人跟我走。山路難行,跟緊些。”
他轉身就朝森林深處走去,步履輕盈如猿猴。
紅鯉四人連忙跟上。
離開黑石寨後,阿木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在密林中穿梭,彷彿能預知每一處落腳點,避開所有毒蟲瘴氣聚集之地。偶爾遇到難以繞行的險地,他便搖動腰間鈴鐺,鈴聲帶著奇異的節奏,竟能讓毒蟲退避,瘴氣分流。
“這是‘引路鈴’,祖傳的寶貝。”阿木解釋,“隻有寨子裡血脈最純的獵手才能用。”
一路無話。
第五日黃昏,一行人抵達一片斷崖前。
斷崖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淵穀。穀中彌漫著五彩斑斕的霧氣,美得詭異。霧氣深處,隱約可見奇異的植物與建築輪廓。
“千蠱淵。”阿木停下腳步,神色肅穆,“我隻能送到這裡。再往前,就是巫族地界。外族人踏入,會被萬蠱噬心。”
他指了指斷崖一側:“那裡有一條隱蔽的小徑,可以下到淵底。但小徑上有巫族佈置的‘噬心蠱陣’,每十步一蠱,共九百九十九步。除非有巫族血脈或破咒秘法,否則走不到一半就會發狂而死。”
紅鯉望向淵穀,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陣陣心悸波動。陷仙劍就在下方。
“多謝帶路。”她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阿木,“裡麵是三十顆培元丹,算作酬勞。”
阿木接過,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客人,如果……如果你們真的拿到了那柄劍,能不能……幫我們寨子一個忙?”
“什麼忙?”
“三十年前,那群道門修士進千蠱淵前,曾在我們寨子暫住。他們中有一人,是我姑姑的心上人。”阿木聲音低沉,“他答應姑姑一定會回來,但再也沒有訊息。姑姑等了他三十年,上個月病重去世了。臨終前,她讓我如果見到能活著從千蠱淵出來的人,就問一句……他是不是早就死了?”
紅鯉沉默片刻:“他的名字?”
“柳隨風。”
“我記住了。”紅鯉鄭重道,“若能找到他的蹤跡,無論生死,我會讓人傳信給黑石寨。”
阿木深深鞠躬:“多謝。”
他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斷崖邊,隻剩下紅鯉四人。
淵穀下的五彩霧氣緩緩翻湧,彷彿有生命般注視著崖上的不速之客。
“九百九十九步噬心蠱陣。”青玄皺眉,“姬長老給的破咒秘符,最多隻能支撐三百步。後麵的路怎麼辦?”
雪清瑤閉目感應片刻,搖頭:“霧氣中有至少十七種不同的蠱毒,相互疊加,毒性遠超預估。硬闖的話,我們撐不到一半。”
火靈兒焦躁地抓了抓頭發:“那怎麼辦?總不能打道回府吧!”
紅鯉沒有說話。
她走到斷崖邊緣,俯視淵穀。五彩霧氣在夕陽餘暉中折射出迷離的光,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險得令人戰栗。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葉凡給她的玉簡。
那裡麵除了武道感悟,還有一句話:
“巫族之術,源於自然,成於咒誓。破其術,非要以力碾壓,亦可尋其根源,順其脈絡。”
根源……脈絡……
紅鯉眼睛忽然亮起。
她轉身看向三人:“我們不闖陣。”
“那怎麼下去?”
“讓他們……請我們下去。”
紅鯉走到斷崖最顯眼處,盤膝坐下,細劍橫於膝前。她閉上雙眼,劍意緩緩釋放。
不是攻擊性的劍意,而是一種純粹的、平靜的、如同深潭靜水般的意境。劍意擴散開來,與淵穀中升騰的霧氣輕輕接觸。
她在感應。
感應霧氣中蠱毒的流動規律,感應淵穀深處的生命氣息,感應那柄被鎮壓了數千年的陷仙劍,所散發出的、微不可查的共鳴。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日落月升,星空璀璨。
淵穀中的五彩霧氣在月光下更加迷幻。忽然,霧氣劇烈翻湧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紅鯉睜開眼。
她看到,霧氣深處,亮起了點點綠光。
那是……眼睛。
成百上千雙綠色的眼睛,在霧氣中浮現。緊接著,一道道身影踏霧而出。他們穿著色彩斑斕的服飾,臉上塗著與黑石寨老嫗相似的紋路,手中持著骨杖或獸皮鼓。
巫族。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女子。她頭戴羽冠,脖頸掛著一串獸牙與骨片,眼神冰冷如淵。
“外來者。”女子的聲音嘶啞難聽,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為何擾動聖淵安寧?”
紅鯉起身,持劍行禮:“晚輩紅鯉,奉龍門之主葉凡之命,前來求取陷仙劍。此劍關乎天下大劫,懇請巫族成全。”
“陷仙劍乃我族守護聖物,鎮壓淵底邪祟,豈能輕予外人?”女子冷笑,“三十年前那群道門修士也是這般說辭,結果如何?皆成蠱糧。”
“晚輩願接受任何考驗。”紅鯉不卑不亢,“隻為證明,我們有資格執掌此劍。”
女子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好。既然你想證明,那就按巫族的規矩來。”她揮動骨杖,“三日之後,月圓之夜,聖淵開啟‘萬蠱血祭’。若你能在血祭中活下來,並登上祭壇之巔,陷仙劍……任你取走。”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血祭一旦開始,生死自負。你可以帶同伴,也可以孤身一人。不過提醒你,上一次血祭,進去了三十七人,出來了……零個。”
話音落下,巫族眾人緩緩退入霧氣,消失不見。
斷崖邊重歸寂靜。
“萬蠱血祭……”雪清瑤臉色發白,“我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那是巫族最殘酷的試煉,以萬種蠱蟲為陣,以闖入者血肉為祭,喚醒祖靈之力。生還率……確實為零。”
火靈兒咬牙:“那怎麼辦?真要參加?”
青玄看向紅鯉。
紅鯉望著淵穀,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片清冷。
“門主說過,我們的任務不是征服巫族,而是通過他們的考驗。”她緩緩道,“既然這是巫族的規矩,那我們就按規矩來。”
“可那是送死啊!”
“未必。”紅鯉轉身,眼中燃起火焰,“還有三天時間。這三天,我們要做足準備——研究所有能找到的蠱術資料,調配抗毒丹藥,設計應對方案。另外……”
她從懷中取出葉凡給的玉簡。
“門主的劍道感悟中,有一式‘心劍無痕’。此劍不傷肉身,專斬神魂與咒術核心。或許,正是破蠱的關鍵。”
她將玉簡遞給三人:“一起參悟。三天時間,秘境中就是三十六天。夠我們準備了。”
四人相視,眼中恐懼漸退,戰意漸生。
“好!”火靈兒握拳,“那就讓那些玩蟲子的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火焰!”
“我會調配最強的抗毒藥劑。”雪清瑤點頭。
“劍陣與戰術交給我。”青玄沉聲道。
紅鯉最後望向淵穀深處,那裡,陷仙劍在呼喚。
三日之後,月圓之夜。
要麼帶著劍活著離開。
要麼,成為萬蠱血祭中,又一堆無人記得的白骨。
沒有第三條路。
(第9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