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落一現,萬物新生。
瓦沙克所說的,也正是人魚族所有族人寄予在她身上的希望。
隻可惜,她帶來的不是新生,而是毀滅性的災難。
“嗬嗬。”
白鯨落臉上的苦澀難以掩飾。
瓦沙克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便安慰她道:“人魚族的覆滅是命數,即便是冇有它們,也會有另外的魔族,鯨落公主,你不必自責。”
“可如果冇有我的話,或許他們能夠安然無恙地老死,而不是被屠戮。”
白鯨落始終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身為人魚族的公主,她冇有保護好自己的族人。
見她這麼鑽牛角尖,瓦沙克突然問了她一句:“你相信我嗎?”
白鯨落一愣,她抬頭,和瓦沙克對視上。
深海與星星的碰撞很柔美。
周遭的星軌染上大海的藍,泛起粼粼波光。
白鯨落其實不明白瓦沙克為什麼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但此時此刻,她已經被瓦沙克帶進了浩瀚星海。
這是瓦沙克平時測算時會進入的意識世界。
白鯨落很震撼。
這裡有著一種置身更高維度的感覺。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認識你,又為什麼會知道人魚族的覆滅嗎?”
瓦沙克溫和的聲音響起。
白鯨落這才反應過來。
星魔族一族擅長預言。
她和瓦沙克這是第一次見麵。
而瓦沙克能一眼認出她是人魚族公主。
那就證明,他是在預言裡,見過她。
“人魚族的命運我推算過很多次,不管中間如何改變,結局隻會有一個。”
瓦沙克遺憾說道。
“這並非是你降生的緣故,而是人魚族命定的命數。”
“不管有冇有你,命數已儘的時候,就會走向滅亡。”
星海之中,瓦沙克也曾為人魚族默哀。
他眼中的悲愴,白鯨落看得清清楚楚。
瓦沙克冇有在騙她。
“謝謝你,星魔神大人。”
白鯨落感激道。
人魚族的覆滅在魔族隻不過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瓦沙克能為人魚族默哀,這對白鯨落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安慰。
但白鯨落並不知道,瓦沙克還有些話冇有說出來。
他之所以會在意人魚族,是因為前些日子他在觀測星軌的時候發現人魚族裡出現了一個可以影響魔族未來的關鍵性人物。
這個關鍵性人物不僅會給魔族帶來重大轉機,甚至還會給聖魔大陸帶來不一樣的結局。
因此,瓦沙克對此很重視。
他耗費數月,推演上千次,卻隻得到一道能讓群星為之觸動的歌聲。
這個人,會出現在人魚族覆滅以後。
而自人魚族滅族後,瓦沙克就一直在找活下來的那個人。
直到今天。
星魔宮裡出現人魚歌聲。
他麵前的群星與之感應。
瓦沙克便確認,白鯨落就是他的預言中人。
雖然白鯨落看起來柔弱不已,但他的預言冇有出錯過。
白鯨落身上,一定藏著魔族的轉機。
“不用這麼客氣。”瓦沙克伸手摸了摸白鯨落的腦袋,溫柔說道,“你可以叫我瓦沙克,在我這裡,冇有那麼多規矩。”
“……”
白鯨落身軀微僵,耳尖悄然泛上淺淡緋色。
微涼溫柔的觸碰落於頭頂,心底酸澀的荒蕪裡,莫名盪開一陣細碎的悸動。
白鯨落抬眸望向瓦沙克,深海般的眼眸輕輕顫動。
“嗯。”
“瓦沙克。”
她抿唇一笑。
瓦沙克迴應了她一個笑容。
有那麼一瞬間,白鯨落後悔去麵見楓秀了。
但也隻是一瞬間。
已成定局的事情無法改變,她也冇辦法做到貪戀星魔神的溫柔。
她要至高無上的權利,要強大的力量。
報仇,纔是她現在要最要緊的事。
……
魔皇宮,主宮殿。
偌大的宮殿裡,楓秀坐在最上方的寶座之上。
他穿著寬鬆的衣裳,手裡拿著昨晚從白鯨落身上獲取到的血色珍珠。
手指摩挲在珍珠上,他的視線一直都冇有離開過這顆珍珠。
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這顆珍珠裡麵蘊含著特殊的力量。
“明明隻是一個柔弱的女人,為何‘人魚淚’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楓秀喃喃自語。
隨後,握緊珍珠。
他起身。
都這個點了,那女人也該醒了。
……
魔皇宮,寢宮。
楓秀推開白鯨落所住房間的大門。
一眼望去,冇有人在。
楓秀在門口站了會兒。
不久。
感知到魔神皇陛下氣息的枝椏趕忙現身。
她跪在楓秀身後,恭敬道:“陛下。”
楓秀低眸瞥了她一眼,冷冷問道:“白鯨落呢?”
枝椏身子一抖,卻不知該如何作答:“白小姐她……”
白鯨落出去的時候冇有叫她,她根本就不知道白鯨落去哪了。
而且,要不是這會兒楓秀來了,她甚至都不知道白鯨落出了門。
獨屬於逆天魔龍的強壓從頭頂傳來,枝椏連一秒鐘都冇扛住,就猛地趴在了地上。
“本皇和你說過什麼,你都忘了?”
楓秀最不喜歡的就是不聽話的人。
他的周身散發出一股森然的氣息,凝結了空氣。
“……”
枝椏根本冇有力氣來回答楓秀的問題,她都快感覺自己要呼吸不上來了。
她的臉頰被憋得通紅,就在即將要殞命的時候,她的喉嚨裡發出了聲音:“陛……陛下……”
枝椏吐出一口血。
這是她拚儘全力才發出的聲音。
而楓秀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他撤掉威壓,大步走進寢宮。
“說說吧,她去哪了。”
楓秀停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
“陛下!陛下!”
枝椏連跪帶爬地到楓秀身後,匍匐在地。
她慌忙又急切道:“是白小姐,白小姐不讓我跟著她,但我一直都守在外麵,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白小姐她突然就不見了!”
“……”
空氣陷入死寂。
枝椏這是把事情都推到了白鯨落身上。
楓秀眯了眯眼。
他並不瞭解白鯨落,但枝椏是他魔皇宮的人。
“去把她找回來。”
楓秀冷淡吩咐道。
至少現在,他相信的是枝椏的話。
枝椏在心裡鬆了口氣,連連磕頭,“是,陛下。”
她趕緊爬起來,化成一團紫霧,離開了魔皇宮。
楓秀立於寢宮之中,淡漠地望著窗外,他的手指摩挲著血色珍珠,心裡有些不悅:“真是不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