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她指尖輕點水麵倒影。本該虛無的倒影竟泛起漣漪,一株半透明的幻影草從鏡像世界裡緩緩浮現。草葉上108個鋸齒同時滲出蜃樓毒,卻在觸及她皮膚時化作縷縷青煙——那些毒液全被她的“百毒不侵體”吸收了。
正當顧如玖要采摘時,整片沼澤突然劇烈震顫。溺屍樹的殘骸瘋狂扭動,在水底組成個巨大的骷髏圖案。
“什麼情況!”顧如玖有些震驚,但還是迅速的將這株幻影草采摘到了手中。
無論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情況,這株已經到手的幻影草絕對不可能讓出去!
顧如玖五指如電,瞬間扣住幻影草的莖稈。指尖觸及草葉的刹那,那株半透明的靈草突然爆發出刺目幽光,鋸齒狀的葉片瘋狂震顫,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尖嘯聲。蜃樓毒液從108個鋸齒同時噴射而出,卻在觸及她皮膚的瞬間,被體內運轉的《百毒心經》儘數吞噬。
“到手了!”她手腕一翻,早已準備好的寒玉匣精準接住靈草。匣內預刻的封靈陣亮起,將掙紮的幻影草死死禁錮。可就在這時,整片沼澤如同活物般劇烈翻湧!
“轟——”
腳下的水麵突然塌陷成漩渦,無數溺屍樹的枯枝如鬼手般纏向顧如玖腳踝。那些慘白的枝條上睜開密密麻麻的赤紅眼珠,每一隻瞳孔裡都映出她驚愕的倒影。更可怕的是,沼澤底部的屍骸集體坐起,腐爛的聲帶振動著發出詛咒:“……替為草奴……”
歐陽定羽的劍氣斬落最先襲來的枯枝,斷口處噴出的卻不是樹汁,而是粘稠的黑血。容澈的玉簫在空中劃出清心咒紋,卻見那些符文剛接觸沼澤霧氣就扭曲成猙獰鬼臉。
“玖玖!”韓寶兒驚呼聲中,顧如玖腰間的玉佩突然炸裂——是南風瑾給的保命法器自動護主。迸發的金光暫時逼退鬼手,她趁機縱身後躍。不料那株被封住的幻影草竟在玉匣中瘋狂衝撞,匣麵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想跑?”顧如玖眼中金芒暴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匣上。血珠滲入裂紋後化作赤紅鎖鏈,將欲逃的靈草死死捆住。同時左手掐訣,袖中飛出十二根金針,每根都帶著剋製陰邪的雷紋,精準釘入沼澤中央的骷髏圖案。
“哢嚓”一聲脆響,骷髏的左眼應聲而碎。暴動的沼澤頓時凝滯片刻,顧如玖趁機踏著浮冰般的枯骨躍回岸邊。發間的玉簪不知何時已斷成兩截,露出中空部分藏著的紫色晶粉——正是專門剋製幻影草反噬的“醒神散”。
她剛落地就一個踉蹌,嘴角溢位血絲。不是受傷,而是體內正在瘋狂煉化吸入的蜃樓毒。肌膚下隱約有幽藍光流竄動,最終全數被心口處浮現的蓮花印記吸收。
“值了!”顧如玖抹去血跡,將寒玉匣舉到眼前。透過裂紋能看到幻影草已經安靜下來,七節莖稈上的幻晶正隨著她的呼吸頻率明滅,這是認主的征兆。她突然轉頭對嚇呆的韓寶兒眨眨眼:“下次帶你看更好玩的~”
沼澤深處傳來不甘的嗚咽,那些屍骸緩緩沉回淤泥。而顧如玖手中的玉匣裡,幻影草最頂端的兩片葉子,正悄悄開合成鼓掌的姿勢。
“玖玖你怎麼樣?”韓寶兒和顏瑤瞬間將顧如玖團團圍住,擔憂的看著她。
韓寶兒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緊緊攥住顧如玖的衣袖,纖細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圓潤的杏眼裡噙著淚花,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顫一顫。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白,留下幾道深深的齒痕:“你、你吐血了!”聲音抖得不成調,抓著顧如玖袖子的手也不住地發抖。
顏瑤則直接上手,火急火燎地扒開顧如玖的衣領檢視。她發間的孔雀翎毛都炸開了,像隻受驚的鳥兒:“傷哪了?是不是心脈?”指尖觸到顧如玖頸側時,發現那裡的血管正詭異地泛著幽藍光暈,嚇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顧如玖剛要開口,突然被韓寶兒捧住了臉。小丫頭的手心冰涼,帶著微微的顫抖,強迫她直視自己:“彆想糊弄我們!“向來溫柔的韓寶兒難得強硬,聲音卻帶著哭腔,“你瞳孔……瞳孔變成豎瞳了!”
確實,顧如玖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正如貓科動物般收縮成細線,眼白部分爬滿蛛網狀的藍色血絲。她試圖扯出個笑容,卻牽動體內亂竄的毒素,一縷幽藍血絲從嘴角滑落。
“冇事……”她剛開口就被顏瑤塞了滿嘴藥丸——有清心丹、避毒丹、甚至還有顆價值連城的九轉還魂丹。藥丸太多噎得她直翻白眼,結果韓寶兒立刻掏出水囊往她嘴裡灌,水流混著藥丸衝進氣管,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你們……”顧如玖邊咳邊笑,藍血點子濺在兩人衣襟上,“謀殺啊……”話音未落,突然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韓寶兒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顏瑤從背後環抱住她,兩個姑娘都在發抖。
“笨蛋!”顏瑤罵著,聲音卻帶著哽咽。她摸到顧如玖後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透,冰涼黏膩得像蛇皮。韓寶兒則發現好友的心跳快得驚人,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紊亂的搏動。
顧如玖終於緩過氣來,從懷裡掏出那株已經馴服的幻影草。
“看,”她虛弱卻得意地晃晃手腕,“任務完成了。”草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正好映在三人中間,像個小太陽。
顏瑤和韓寶兒心疼不已,早知道這麼危險,說什麼不能讓顧如玖一個人去。
歐陽定羽在一旁也是緊緊的抿著嘴不語,細長的雙眼裡有懊惱和心疼閃過。
歐陽定羽的指節死死扣在劍柄上,骨節泛出青白色。他薄唇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唇角微微下沉,下頜線繃緊如刀削。那雙慣常淡然的鳳眼此刻暗潮洶湧,眼尾泛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紅。
“我……”他的聲音比平日低啞三分,剛開口卻又生生止住。喉結劇烈滾動了下,像是把什麼情緒硬嚥了回去。左手無意識地撫過腰間玉佩——那裡有道新鮮的裂痕,正是方纔情急之下捏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