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營救的硝煙尚未散盡,念念雖平安歸來,卻因受驚加上體內殘留微量寒毒,當晚就發起了低燒。林辰守在床邊,用係統解鎖的“小兒退熱推拿”手法一遍遍給女兒揉按太陽穴和湧泉穴,眉頭就沒鬆開過。
診所的門剛拉開一條縫,沈薇的身影就擠了進來。她提著一個保溫桶,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睡。“林辰,念念怎麽樣了?”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裏滿是小心翼翼的擔憂。
林辰側身擋住她的視線,語氣冷淡:“她需要休息,你回去吧。”
“我熬了冰糖雪梨水,潤肺退熱的,念念小時候最愛喝。”沈薇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放,掀開蓋子,甜香彌漫開來,“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們,但我是真心想彌補。讓我留下來照顧念念,哪怕隻是端茶倒水也行。”
“不必了。”林辰拿起毛巾,輕輕擦拭念念額頭的薄汗,“念念現在的飲食和護理,都有講究,你不懂。”他沒說出口的是,念念早就不愛喝甜膩的雪梨水了,而且她體質虛寒,這類寒涼飲品隻會加重不適——沈薇所謂的“記得”,永遠停留在過去。
沈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她咬了咬嘴唇,不死心地說:“我可以學啊!林辰,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給念念一個完整的家。我已經辭掉了之前的工作,以後就專心照顧你們父女,再也不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完整的家不是靠勉強拚湊的。”林辰抬眼看向她,眼神裏沒有絲毫動搖,“當年你選擇離開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你想要的從來不是家,是安逸的生活。現在孫濤倒了,你纔想起念念和這個家,太晚了。”
兩人的爭執聲驚動了床上的念念,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沈薇時,下意識地往林辰懷裏縮了縮,小眉頭緊緊皺起:“爸爸,我想喝水。”
林辰立刻放緩語氣,拿起旁邊溫好的陳皮茯苓水,用小勺慢慢喂她:“慢點喝,不著急。”
沈薇見狀,連忙湊上去想幫忙:“念念,媽媽餵你好不好?媽媽熬的雪梨水可甜了。”
念念卻猛地偏過頭,躲開她的手,聲音帶著未散的鼻音和明顯的抗拒:“我不要你喂,我隻要爸爸。”
沈薇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眶瞬間紅了。她強忍著淚水,柔聲說:“念念,我是媽媽啊,你不記得媽媽了嗎?小時候媽媽還抱過你呢。”
“我記得。”念念喝完水,靠在林辰懷裏,小臉上滿是認真,“媽媽以前總罵爸爸沒用,還會把爸爸買的玩具扔掉。有一次我發燒,媽媽隻顧著和孫叔叔打電話,都不管我。”
這些話像一把把小錘子,狠狠砸在沈薇心上。她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麽,卻被念念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蘇阿姨就不會這樣。”念念拉著林辰的手,輕輕揉著他的肩膀,“蘇阿姨會給我買草莓蛋糕,還教我認草藥,說這樣能幫爸爸分擔。昨天在碼頭,蘇阿姨還擋在我前麵,不怕壞人呢。”
林辰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他沒想到,這些細節念念都記在心裏。
沈薇的臉色變得慘白,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念念,媽媽知道錯了,媽媽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你再給媽媽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念念搖搖頭,眼神清澈而直接,“爸爸說,真心不是靠嘴巴說的。蘇阿姨雖然不是我媽媽,但她對我好,還對爸爸好。我喜歡蘇阿姨,不想讓你留在這兒。”
這番童言無忌的話,徹底擊垮了沈薇的心理防線。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哭聲裏滿是悔恨和絕望。
林辰看著她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他抱起念念,輕聲說:“念念,我們去裏屋休息,讓張阿姨來收拾。”
剛走到裏屋門口,診所的門又被推開,蘇婉兒走了進來。她手裏拿著一個藥盒,看到蹲在地上哭泣的沈薇,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林辰,眼神裏帶著詢問。
林辰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在意。
“這是兒童專用的退熱貼和調理脾胃的中成藥,醫生說適合念唸的體質。”蘇婉兒把藥盒遞過來,聲音放得很柔,“我剛忙完案子,過來看看她怎麽樣了。”
“已經退燒了,謝謝你。”林辰接過藥盒,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兩人同時頓了一下,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念念看到蘇婉兒,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從林辰懷裏探出頭:“蘇阿姨!你來了!”
“念念感覺怎麽樣?”蘇婉兒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動作溫柔而自然,“不燒了,真乖。”
“蘇阿姨,我剛纔跟爸爸說,我喜歡你,不喜歡那個哭鼻子的媽媽。”念念摟著蘇婉兒的胳膊,小聲說道。
蘇婉兒愣了一下,隨即溫柔地笑了:“念念喜歡就好。不過,媽媽也是關心你,隻是她以前做錯了事情,現在在後悔呢。”她沒有借機貶低沈薇,隻是客觀地引導,既維護了念唸的感受,又不失分寸。
蹲在地上的沈薇聽到這話,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她抬起頭,看著蘇婉兒和念念親密的模樣,再看看林辰對蘇婉兒毫不掩飾的信任,心中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挽回的機會。
她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地說:“林辰,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念念,媽媽對不起你,祝你以後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診所,背影落寞而狼狽。
林辰看著她消失在門口,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念唸的小手。
蘇婉兒看著他,輕聲說:“其實,沈薇也挺可憐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林辰語氣平淡,“她的路是自己選的,後果也該由她自己承擔。”他頓了頓,看向蘇婉兒,眼神裏滿是感激,“今天謝謝你,還特意跑一趟。”
“沒關係,我也挺擔心念唸的。”蘇婉兒笑了笑,目光落在念念身上,“念念,阿姨教你一個小技巧,以後要是再覺得不舒服,就按這個穴位,好不好?”她握著念唸的小手,教她按壓合穀穴,動作耐心而細致。
念念學得很認真,一邊學一邊說:“我學會了,以後可以幫爸爸和蘇阿姨按摩!”
看著女兒臉上純真的笑容,聽著她稚嫩的話語,林辰心中充滿了溫暖和堅定。他知道,不管未來還有多少風雨,隻要有念念在身邊,有蘇婉兒這樣可靠的朋友相助,他就有勇氣麵對一切。
然而,就在這時,林辰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檢測到念念體內殘留變異寒毒因子,常規調理無法徹底清除。需前往青霧山深處采摘“陽芝”,方可根治。】
林辰的臉色瞬間變了。青霧山深處,不僅地形複雜,還藏著陳默背後的勢力和父親留下的秘密,此行必然凶險重重。
他看向懷裏的念念,又看向身邊的蘇婉兒,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一場新的冒險,似乎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