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在巷弄盡頭漸漸消散,殘留的紅藍光影還在明德堂斑駁的牆麵上晃蕩。林辰剛把念唸的防護香囊收好,手機就突兀地響起,螢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像顆毒刺,紮得他心頭一緊。
“林辰,想救你女兒,就拿《林家毒經》來換!”綁匪陰冷刺骨的聲音穿透聽筒,帶著不容置喙的狠戾,“1小時後,東郊廢棄碼頭交易,隻準你一個人來,不準帶警察,否則就等著給那小丫頭收屍!”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念念壓抑的啜泣,緊接著便是“嘟嘟”的忙音,重錘般敲在林辰心上。
他剛要轉身準備,診所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沈薇提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闖了進來。她頭發淩亂,眼眶紅腫,臉上沾著灰塵,顯然是剛從警局出來就一路狂奔。“林辰!我聽說念念被綁架了!”她撲到診桌前,聲音哽咽,淚水滾落,“這是進口奶粉、益生菌,還有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布娃娃,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沈薇把東西一股腦倒在桌上,奶粉罐滾落發出“哐當”聲,布娃娃絨毛沾著汙漬,透著倉促拚湊的狼狽。“我知道錯了!”她抓住林辰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皮肉,“讓我一起去救念念,我哪怕拚了命也會把她帶回來!我已經跟警局坦白了所有事,我願意贖罪!”
林辰皺緊眉頭,猛地抽回胳膊,語氣冷得像冰:“你回去吧,念唸的事不用你管。”他看著桌上與念念如今喜好毫不相幹的東西,心中隻剩厭煩——念念早就不喝奶粉了,那布娃娃也早在三歲時就被遺忘在箱底。沈薇的“彌補”,從來都抓不住重點。
“我不能回去!”沈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聲響,“念念是我親生女兒!當年我鬼迷心竅跟著孫濤走,是我對不起你們,可我心裏從沒放下過她!林辰,再給我一次機會!”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顫抖。
林辰正要開口驅趕,診所門又被推開,蘇婉兒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她身著警服,短發利落,手裏拿著一疊檔案,神色凝重。看到地上的沈薇,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複平靜,徑直走到林辰麵前:“這是技術隊剛鎖定的綁匪車輛軌跡,最後消失在東郊廢棄碼頭附近,我已經安排警員暗中布控,製高點和出入口都有人盯著。”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林辰微涼的手背,她的聲音清晰堅定,像一劑定心丸,讓林辰焦躁的心緒稍稍平複。
沈薇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布滿淚痕的臉上燃起敵意,擋在兩人中間:“蘇警官,這裏是我的家!救念念是我和林辰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別以為幫了幾次忙,就能取而代之!”
“沈女士,追查綁匪、解救被綁架兒童是我的職責,無關‘外人’與否。”蘇婉兒語氣平淡卻氣場十足,“林辰現在需要的是能提供有效幫助的人,不是隻會哭哭啼啼、徒增麻煩的人。”
“你說誰徒增麻煩?”沈薇被戳中痛處,抬手就要推蘇婉兒。林辰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沈薇痛撥出聲。
“夠了!”林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眼底翻湧著冰冷的風暴,“現在念念命懸一線,不是你們爭風吃醋的時候!”他甩開沈薇的手,沈薇踉蹌著撞在桌角,疼得皺起眉頭。
“沈薇,你立刻離開。”林辰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當年你拋下念念追求榮華富貴,就已經放棄了作為母親的資格。你所謂的‘贖罪’,不過是自我感動的表演。這裏不歡迎你,也請你別再打擾我們救念念。”
沈薇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嘴唇顫抖著:“我是念唸的親媽!她身上流著我的血!”
“親媽這兩個字,不是你道德綁架的籌碼。”林辰眼神堅定,字字鏗鏘,“你缺席了念念四年的成長,在她高燒不退、被寒毒折磨時,你在享受榮華富貴。現在你想回來贖罪,可念念受的苦,誰來彌補?”
這番話像尖刀紮進沈薇心髒,她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語,隻能任由淚水洶湧而出。
林辰不再看她,轉身走進裏屋,片刻後捧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出來,盒身上雕刻著複雜雲紋——這是他連夜偽造的《林家毒經》。
蘇婉兒默默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精緻的蛋糕盒子放在桌上:“這是市中心老字號的草莓蛋糕,我記得念念上次提過喜歡吃。”開啟盒子,粉白相間的蛋糕點綴著新鮮草莓,甜香瞬間衝淡了診所的壓抑。
林辰看著蛋糕,腦海中浮現出念念吃蛋糕時眼睛彎成月牙的模樣,心頭一暖:“謝謝你,蘇警官。”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一條視訊簡訊發來。林辰點開,螢幕上的畫麵讓他瞳孔驟縮——念念被綁在冰冷的鐵架上,手腕腳踝勒出深深紅痕,小臉慘白,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哭。她身邊放著一朵黑色曼陀羅,墨色花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光澤。
“林辰,別耍花樣。”綁匪的聲音帶著戲謔的殘忍,“1小時後準時到碼頭,把毒經放在指定位置就離開。要是看到警察,或者毒經是假的,這朵花就是你女兒的陪葬!”
視訊最後,念念小聲喊了句“爸爸,救我”,聲音微弱卻滿是恐懼,像針一樣紮在林辰心上。
“別擔心。”蘇婉兒輕聲安慰,“我們已經在碼頭周圍布好埋伏,狙擊手也已就位。你按綁匪要求去交易,把他們引出來,我們就能立刻行動,一定安全救出念念。”
林辰深吸一口氣,將偽造的毒經放進揹包,眼神無比堅定:“我去赴約,記住,優先保證念唸的安全。”
沈薇看著兩人默契配合的模樣,又妒又恨,卻不敢再糾纏。她悄悄後退,趁著兩人不注意溜出診所——她絕不會放棄這個贖罪的機會,更不會眼睜睜看著蘇婉兒占據重要位置。
林辰獨自驅車前往東郊碼頭,車燈劃破濃重夜色。蘇婉兒則坐上警車,對講機裏不斷傳來警員匯報,一切按計劃進行:“各單位注意,目標車輛已出發,預計20分鍾後抵達。隱蔽好位置,沒有指令不準擅自行動。”
東郊碼頭的風裹挾著鹹腥海水味,呼嘯著穿過廢棄集裝箱。遠處燈塔忽明忽暗,昏黃光線在海麵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凶險。碼頭深處,幾個黑影潛伏在集裝箱後,眼神陰鷙,手裏的武器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林辰的車緩緩駛入碼頭,停在指定位置。他推開車門,凜冽海風灌滿衣袖,帶著刺骨寒意。他緊了緊揹包,一步步朝著碼頭中央走去,每一步都沉穩堅定——前方等待他的,是關乎女兒性命的生死較量。
不遠處的集裝箱後,蘇婉兒通過望遠鏡密切觀察著他的身影,手指緊緊扣著對講機,隨時準備下達行動指令。而沈薇也悄悄摸到碼頭邊緣,躲在破舊木箱後,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夜色濃稠,殺機四伏。一場圍繞著營救與陰謀、親情與背叛的較量,在這荒涼的東郊碼頭,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