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駛離市醫院，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馳。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林辰指尖摩挲著手機螢幕上念唸的照片，腦海裏還回蕩著女兒稚嫩的聲音：“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
“放心吧，張阿姨會照顧好念唸的。” 蘇婉兒看出了他的擔憂，遞過一瓶溫水，“我們先回局裏梳理線索，化工渠道排查和花鳥市場走訪同步推進，盡快找到變異寒毒的擴散源頭，也好讓你早點回去陪女兒。”
林辰點頭致謝，將手機揣回兜裏，目光落在前排警員遞來的初步報告上。報告顯示，三名中毒患者中，兩名去過郊區的 “霧隱山步道”—— 那正是青霧山南側的延伸路段，距離之前發現的臨時培育棚不足三公裏；另一名患者購買 “黑色玫瑰” 的花鳥市場攤位，登記資訊是偽造的，攤主早已不知所蹤。
“霧隱山步道、青霧山培育棚、花鳥市場…… 這三個點應該是相通的。” 林辰指尖在報告上劃過，“變異寒毒的培育需要特定場地，銷售需要隱蔽渠道，背後的人肯定有一條完整的鏈路，而化工原料是最關鍵的突破口。”
蘇婉兒認同地點頭，立刻通過對講機吩咐：“通知技術隊，優先排查近三個月全市化工原料供應商的銷售記錄，重點鎖定硝酸鉀、腐殖酸螯合劑這兩種原料，尤其是無正規資質的批量采購訂單！”
半小時後，警車抵達市公安局。刑偵隊會議室裏，技術人員已經將化工供應商的名單投屏在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訊滾動著。林辰俯身細看，目光很快停留在 “宏遠化工” 的名字上 —— 原主的記憶裏，這家公司幾年前就因違規銷售劇毒化學品被查封，後來改名換姓重新開業，沒想到如今又捲土重來。
“這家公司有問題。” 林辰指著螢幕，“它的註冊地址在郊區，離霧隱山步道很近，而且之前就有非法交易的前科，大概率是變異寒毒營養液的原料供應商。”
蘇婉兒剛要下令聯係化工市場監管部門，調取宏遠化工的銷售台賬，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名年輕警員跑了進來，神色焦急：“蘇隊！城西‘聚寶閣’古董行發生一起糾紛，疑似涉及投毒和古董掉包，雙方鬧得不可開交，店主已經報了警！”
“投毒？” 蘇婉兒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林辰，“化工渠道排查需要時間，監管部門調取台賬至少要等一小時。聚寶閣正好在宏遠化工線下門店的順路方向，不如我們先去處理這起案子，順便走訪宏遠化工的門店，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林辰思索片刻，點頭同意：“也好，投毒案若涉及不明毒物，我或許能幫上忙。而且順路排查宏遠化工，也不算耽誤主線。”
兩人即刻驅車趕往城西古董行。剛推開店門，一股混雜著茶香與火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隻見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男人正指著店主的鼻子怒吼：“肯定是你把我的清代青花瓷掉包了！我昨天送來鑒定，今天取貨就變成贗品了！還有我助理，剛才喝了你店裏的茶，現在頭暈惡心站都站不穩，你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林辰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西裝男身邊的女人，瞬間愣住 —— 那竟然是沈薇。她穿著精緻的連衣裙，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優越感，見林辰和蘇婉兒進來，立刻抬高聲音，語氣帶著嘲諷：“喲，這不是林醫生嗎？怎麽，明德堂的生意不好做，跑到警局來蹭存在感了？”
蘇婉兒冷冷瞥了她一眼：“沈薇，你還在保釋期，按規定不得參與任何可能引發糾紛的活動，最好老實配合調查。”
沈薇臉色一白，卻依舊嘴硬：“我隻是陪張總來處理古董糾紛，跟孫濤的事沒關係。再說了，這案子明擺著是店主貪心，掉包了真品還想下毒滅口，你們趕緊把他抓起來，別浪費時間！”
林辰沒理會她的挑釁，徑直走到中毒的助理身邊。那助理臉色蒼白，蜷縮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肚子幹嘔。林辰蹲下身，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片刻後又拿起助理喝剩的茶杯，湊近鼻尖輕嗅。
“不是蓄意投毒。” 林辰很快得出結論，“茶裏混了少量鉤吻的葉子，鉤吻俗稱斷腸草，葉片和茶葉長得相似，誤食後會引發頭暈、惡心，但這個劑量不大，暫無生命危險。應該是有人不小心混入，或者故意用‘誤食’嫁禍。”
他轉頭看向桌上擺放的兩件青花瓷 —— 一件色澤溫潤，底部有淡淡的土腥味，還殘留著微量硃砂紅的礦物氣息；另一件則光澤刺眼，底部有明顯的化學釉料味道，款識的印油味尚未散去。
“這兩件瓷器，一件是真品，一件是贗品。” 林辰伸手撫摸著瓷器底部，“真品底部的土腥味是老窯特有的，硃砂紅痕跡是清代官窯常用的封釉材料；贗品是新燒的，化學釉料和現代印泥的味道騙不了人。”
“你一個中醫，懂什麽古董鑒定？” 沈薇嗤笑一聲，拉過西裝男，“張總請的可是業內知名的鑒定專家，專家都說這是贗品，你別在這裏胡言亂語！”
林辰沒跟她爭辯，隻是示意蘇婉兒：“調取店裏的監控，重點看昨天張總送瓷器來鑒定時的畫麵。”
監控畫麵很快被調出。畫麵顯示，昨天下午張總帶著助理送來青花瓷後，助理以 “幫忙整理包裝” 為由單獨留在店裏，趁店主轉身去庫房拿鑒定工具時，悄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用手指摳了摳瓷器底部，隨後迅速將盒子藏回口袋。
“真相很清楚了。” 林辰指著監控裏的細節，“你的助理趁店主不備，用提前準備好的贗品掉包了真品，又故意在茶裏混入鉤吻葉子，想嫁禍給店主，掩蓋掉包的事實。至於你說的‘鑒定專家’，大概率是收了好處，出具了假報告。”
他頓了頓，看向臉色發白的助理：“鉤吻的葉片邊緣有細小的鋸齒，你指甲縫裏還殘留著葉片的纖維，而且贗品底部的印泥沾到了你的指尖，現在去化驗，還能找到對應的痕跡。”
鐵證如山，助理雙腿一軟，當場承認是張總讓他掉包青花瓷，目的是騙取保險公司的百萬理賠金。沈薇站在一旁，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尷尬得手足無措 —— 剛才還一口咬定是店主作案，結果被林辰當場揭穿真相，狠狠打了臉。
蘇婉兒安排警員帶走張總和助理，臨走時，沈薇還嘴硬地嘟囔：“不過是運氣好猜到了，有什麽了不起的？”
離開古董行，兩人驅車前往宏遠化工的線下門店。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店外爭吵，其中一個女人正哭得撕心裂肺，林辰認出那是沈薇的遠房表姐李娟 —— 之前沈薇還在朋友圈炫耀過，說表姐 “嫁得好，開了家花卉種植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