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孫濟民老中醫…
看似隻是個醫癡,但他身上那股極淡的、被高階藥香刻意掩蓋的…實驗室試劑的味道,可逃不過陳默的鼻子。
這南城的水,果然比想像的更深。
不過,他不在乎。
車到診所門口,陳默剛下車,就看到顧清顏焦急地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先生!您可算回來了!」顧清顏快步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出事了!」
「什麼事?」
「我們剛剛接收『濟生醫藥』的一個核心實驗室時,發現了一份被加密隱藏的異常專案報告!」顧清顏將檔案袋遞給陳默,「專案代號『涅槃』,主導人…是孫濟民!」
陳默開啟檔案袋,快速瀏覽著裡麵的報告和實驗資料。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報告顯示,孫濟民以中醫研究院和「濟生醫藥」合作的名義,秘密進行了一項極其危險的實驗——嘗試提取多種劇毒中藥材中的活性成分,與某種從古墓中出土的、成分未知的「活性隕石粉末」結合,試圖合成一種能「激發人體潛能、逆轉衰老」的新型藥劑!
實驗資料混亂而恐怖,顯示多次失敗,造成了實驗體(動物)的快速畸變和死亡,但報告末尾卻提到了一次「意外的成功」,聲稱合成出了極微量的「初級涅槃液」,效果「驚人」,但極不穩定,需要更高階的裝置和…「特殊的生物基質」進行下一步培育。
報告的日期,就在「河心」實驗室被摧毀的前一週!
而報告中提到的幾種核心劇毒藥材和那所謂的「活性隕石粉末」的特性描述…竟與「河心」實驗室裡那些「源初細胞」的培育基高度吻合!
陳默猛的合上報告!
孫濟民!
這個看似癡迷醫術的老中醫,竟然很可能纔是「源初細胞」專案真正的、隱藏在光明下的發起人和技術源頭!他甚至可能暗中與「暗河」合作,或者…被「暗河」利用了!
「判官」實驗室裡那些古老的經絡圖和現代儀器的結合,此刻也有瞭解釋!
「立刻控製孫濟民!」陳默厲聲道。
顧清顏臉色發白:「已經晚了…我們的人趕到中醫研究院和他的住處,他都不在。家裡和辦公室有匆忙收拾離開的痕跡…他失蹤了!」
陳默眼神瞬間冰冷。
果然!
打草驚蛇了!
「河心」被毀,「判官」被捕或死亡,讓這條藏在更深處的老蛇,受驚溜走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名為「涅槃」的報告。
「涅槃」…
「源初」…
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得多。
風暴,從未真正平息。
它隻是換了一個方向,潛入了更深、更暗的水底。
孫濟民的突然失蹤,像一塊投入看似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南城某些特定的圈層裡,激起了遠比「河心」爆炸更深、更隱秘的漣漪。
官方層麵,對他的搜尋低調卻高效地展開,但收穫寥寥。這個一輩子埋首故紙堆和老藥罐的老中醫,彷彿人間蒸發,冇有留下任何有效的出行記錄或電子蹤跡,顯示出與其年齡和身份極不相符的反偵察能力。
民間層麵,關於「小陳大夫」的傳說愈發神乎其神,版本眾多。有說他用幾根針就從閻王手裡搶回了首富千金的命;有說他其實是某個隱世醫門的傳人,手握起死回生的仙方;甚至還有說他能溝通陰陽,那天的爆炸就是他施法引天雷劈了邪祟老巢…越傳越離譜,反而將真相掩蓋在了荒誕之下。
陳默的診所依舊每天開門,但求醫的人卻莫名少了許多。不是冇人想來,而是巷子口不知何時多了幾個看似閒聊下棋、實則眼神銳利的陌生麵孔, politely but firmly的將那些好奇心過剩的記者和純粹想湊熱鬨的人攔在了外麵。這自然是李浩的手筆,經此一役,他對陳默的安全保衛提到了最高階別。
陳默樂的清靜。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後院,觀察著那幾盆用「河心」殘骸種出來的詭異草藥。它們的長勢越來越怪,形態、色澤、散發的氣息都迥異於任何已知植物,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造物。他小心翼翼地採集葉片、汁液進行簡單的測試,結果往往令人心驚——某些成分活性極高,且具有強烈的、難以預測的突變性。
顧清顏那邊,則全力消化著「濟生醫藥」的資源。憑藉楊家的默許和陳默的威懾,清理整合工作進行得異常順利。她重點排查了所有與孫濟民有過接觸或合作的專案,果然又發現了幾個類似「涅槃」的、被隱藏或偽裝過的邊緣研究,涉及領域都相當敏感甚至禁忌,立刻被她全部叫停封存。
這天夜裡,顧清顏帶著最新整理出的資料來到診所後院,臉色凝重。
「先生,又發現一些東西。」她將一遝檔案遞給正在給怪異草藥澆水的陳默,「是孫濟民早年發表在一些非主流學術期刊上的論文,以及一些他私人筆記的影印件。裡麵反覆提到一個概念——『先天一炁』。」
沉默接過檔案,快速翻閱。論文和筆記的字裡行間,充滿了孫濟民對古代醫典中「炁」概唸的狂熱推崇和現代化解讀。他試圖用現代科學儀器捕捉和證明「炁」的存在,甚至提出假說,認為某些罕見的礦物、隕石或者極端環境下生長的特殊藥材中,可能封存著遠古時期的「先天一炁」,是解開生命奧秘、實現「長生久視」的關鍵。
筆記的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極其潦草和激動,記錄著他通過某種古老配方,終於從一塊「天外奇石」中提取出了一絲「疑似先天一炁」的物質,但其能量極其狂暴,無法直接利用,需要尋找特殊的「容器」進行溫養和轉化…
看到這裡,陳默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天外奇石」…「疑似先天一炁」…「特殊容器」…
這一切,都與「河心」實驗室裡那團「源初細胞」的特徵,以及「判官」試圖用他的銀針作為「容器」和「祭品」的行為,完美地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