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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林浩回來了。
我走出臥室。
鸚鵡老老實實,待在鳥籠裡。
插銷是鎖上的。
黑布也好好地罩在上麵。
就像昨晚的監控畫麵隻是我做的一場夢。
林浩提著早餐走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工作服的陌生男人。
男人揹著一個沉重的工具箱。
“這是誰?”我問。
林浩把早餐放在桌子上。
“開鎖師傅。”
林浩看著我,眼神裡全是警惕和懷疑。
“我昨晚越想越不對勁。”
“你死活不讓我進地下室,那裡麵到底有什麼?”
“陳峰跑了兩年了,你還留著他的東西。”
“今天必須把門開啟,把那些爛海鮮全都扔出去。”
我走下樓梯。擋在通往地下室的門前。
“林浩,這是我的家。”
“你冇有權利帶陌生人進來開我的鎖。”
林浩冷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有病?”
“你這副樣子,活像裡麵藏了死人一樣。”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我的神經。
我指著大門。
“滾出去。”
林浩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帶著你的人,滾出去。我們分手了。”
林浩的臉漲得通紅。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好,你彆後悔。你這個瘋女人。”
他轉身拉開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開鎖師傅尷尬地站在原地,也趕緊跟著跑了。
大門重重地關上。客廳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玄關,把門反鎖,掛上防盜鏈。
我不能再等了。
地下室的東西必須立刻處理掉。
我走到陽台,找出角磨機和加長電源線。提著工具,推開地下室的門。
我一步步走下台階。
地下室裡很冷。
冰櫃依然安靜地待在角落裡。
我把電源線插好,戴上護目鏡和厚手套。走到冰櫃前麵,按下角磨機的開關。
刺耳的切割聲瞬間爆發。
火花四濺。
我對著那三道焊死的鎖釦用力切下去。
金屬斷裂的氣味瀰漫開來。
第一道鎖釦斷了。
第二道鎖釦斷了。
第三道鎖釦掉在地上。
我關掉角磨機。地下室恢複了死寂。
我把手放在冰櫃邊緣的把手上。用力往上抬。
因為冰凍的時間太長,密封條已經黏住了。
我用撬棍插進縫隙,用力往下壓。
“嘶啦”一聲。
密封條被撕裂。
冰櫃的蓋子被我掀開了。
一股濃烈的白霧和腐臭味衝了出來。
我後退了一步,等白霧散去。探頭往冰櫃裡看。
我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冰櫃裡冇有陳峰的屍體。
冇有任何骨頭和衣服的殘骸。
裡麵是空的。
白色的內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發黑的血手印。
那些手印順著內壁,一直往上抓撓,直到蓋子的邊緣。
在冰櫃的最底部,靜靜地躺著幾根綠色的羽毛。
那是鸚鵡的羽毛。
我僵在原地。身後突然傳來翅膀撲騰的聲音。
接著,一雙爪子落在了冰櫃敞開的蓋子邊緣。
鸚鵡站在那裡。
它看著空蕩蕩的冰櫃內部。
然後,它轉過頭看著我。
它用陳峰平時的語氣,輕鬆地笑了一聲。
“老婆,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