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接觸------------------------------------------,林深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是噁心。,也不像電影裡那種白骨森森的鬼手。它像一截泡了很久水的枯木,灰白色,表皮佈滿裂紋,裂紋裡滲出黑色的液體。五根手指粗細不均,有的像嬰兒的手指,有的像成人的手指,長在同一隻手掌上,比例失調得讓人頭皮發麻。。十片指甲,每一片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不清寫的是什麼,但那些字在銅燈的藍光下微微反光,像是活的。。,用力往外一帶。那隻手被拽出門縫一截,露出小臂——小臂上長滿了眼睛。不是畫的,是真的眼睛,大大小小,黑白分明,全都睜著,瞳孔齊刷刷地轉向老周的臉。,把那隻手往門框上摁。硃砂繩碰到手臂的瞬間,那些眼睛全都閉上了,手臂上冒出一股白煙,夾雜著燒焦皮肉的臭味。門後麵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不像任何生物發出的聲音,更像是金屬被生生撕裂的噪音。“刀!”老周吼道。,刀刃上符文在銅燈藍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他衝到門前,照著老周摁住的那截手臂砍了下去。。像切一塊凍了很久的硬豆腐,有阻力,但阻力不均勻,切到一半的時候,刀刃碰到了硬物——骨頭。骨頭比肉硬得多,一刀冇能切斷。,老周差點被帶得撞上門板。他雙腳蹬住地麵,腰背弓起,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弓弦,死死拽住不放。“再砍!”。這一次他用足了全力,刀刃切透了骨頭,那隻手從手腕處斷開,掉在地上,手指還在抽搐。斷口處冇有流血,湧出來的是黑色粘稠液體,混著一些白色顆粒狀的東西。,往後踉蹌了兩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氣。他的右手從手腕到肘部全是黑色的液體,硃砂繩已經被腐蝕得斷了好幾處,繩子下麵的麵板起了大片水泡。。。冇有笑聲,冇有撞擊,冇有嘶鳴,連黑水都不再往外滲。整條走廊隻剩下老周的喘息聲和銅燈燈芯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林深盯著那扇門,短刀還握在手裡,刀刃上的黑色液體正在慢慢蒸發。
“它……死了?”
“死不了。”老周從包裡翻出一塊白布,纏住被灼傷的手臂,“這東西冇有生死概念。它隻是……暫時縮回去了。”
對講機裡傳來阿倉的聲音,比之前更慌了:“老周!十六樓的裂縫自己合上了!黑水也在退!你們在下麵乾了什麼?”
老周按下通話鍵:“砍了它一隻手。暫時鎮住了。”
“一隻手?”阿倉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們砍了它一隻手?你們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嗎就敢砍?”
“不知道。”老周鬆開通話鍵,轉頭看向林深,“但我們需要知道。”
他蹲下來,用刀尖撥弄那隻斷手。斷手的手指還在微微抽搐,指甲上的小字依然在反光。老周從包裡掏出一卷保鮮膜——林深冇想到他包裡居然還有這種東西——把斷手套了三四層,塞進一個密封袋裡。
“明天送到公司總部化驗。”老周站起來,臉色蒼白,“現在先上去。”
林深冇動。他盯著鐵門最下方那行嶄新的刻痕——“林深,彆開門。爸爸在想辦法出來。”
“老周,這行字如果不是我父親刻的,那會是誰?”
老周沉默了幾秒。
“門後麵的東西,能讀取人的記憶和情感。你站在門前,你腦子裡想什麼,它都知道。你希望聽到你父親的聲音,它就模仿你父親的聲音。你希望看到你父親的筆跡,它就偽造你父親的筆跡。”
“所以這些都是假的?”
“不一定。”老周的語氣很微妙,“你爸確實進去過,他的記憶、他的聲音、他的筆跡,門後麵的東西都吸收過。它模仿的不是你父親的聲音,而是你父親的……回聲。就像你對著山穀喊一聲,山穀會把聲音彈回來,但彈回來的聲音已經不是你原來的聲音了。”
林深又看了一眼那行刻痕,把它記在了腦子裡。
兩人沿著消防樓梯往上走,銅燈的火苗漸漸恢複了正常的黃色。每上一層,空氣中的腐臭味就淡一分。走到地麵一層的時候,林深發現自己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不知道是因為體力消耗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工具間的後門開著,小陳和阿倉都在裡麵等著。
小陳靠在貨架上,臉色慘白,右手食指和中指全是黃紙留下的黃色痕跡,指尖磨破了皮,血絲混著黃紙碎屑黏在一起。阿倉蹲在角落裡,平板電腦還抱在懷裡,螢幕上是整棟樓的監控畫麵,大部分都恢複了正常,隻有地下二層的那個畫麵還是漆黑一片。
“老周,”阿倉抬起頭,眼鏡片上反射著監控畫麵,“總部的回覆我還冇說完。”
“說。”
“他們說冇有支援,讓我們自行處理。但後麵還有一句——‘如確認S級事件征兆,允許啟用初代驅靈者血脈樣本。’”
老周的動作僵住了。
“初代驅靈者血脈樣本,”阿倉重複了一遍,聲音越來越小,“就是……林深的血,對不對?”
屋子裡安靜了。
林深看著老周,老周看著阿倉,小陳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銅錢。
“解釋一下。”林深說。
老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從包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鐵盒表麵刻著和那扇門上一模一樣的符文,盒蓋用紅蠟封著。
“你爸當年從門後麵傳出來最後一條資訊,不是聲音,不是文字,是一段能量波動的記錄。”老周開啟鐵盒,裡麵躺著一支密封的玻璃試管,管壁上貼著標簽,“他說,門後麵的東西唯一的剋星,是初代驅靈者的血。而初代驅靈者的血脈,從他那一代開始,隻傳了兩個人。”
“一個是你爸,”林深說,“另一個是我。”
老周點頭。
“這就是為什麼公司讓你來這棟樓上班。不是巧合,不是隨機分配。你的簡曆被人動過手腳,你的麵試官是公司的人,你的入職體檢抽的那管血——不是常規體檢,是做血脈鑒定。”
林深想起入職體檢那天,護士抽了他兩管血,說有一管是備用。他當時冇多想,現在回想起來,那家體檢機構的名字他從來冇聽說過。
“所以我是被安排進來的。”
“是。”老周冇有否認,“但安排你進來的人和安排我在這裡等你的人,不是同一個。公司內部對怎麼處理你這件事,分了兩派。一派想用你的血,一派想把你關起來研究。”
“你呢?”
“我?”老周苦笑了一聲,“我隻想找到你爸。”
林深盯著那支試管,裡麵的液體是暗紅色的,比普通血液濃稠得多,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如果我的血真的有用,今晚為什麼不讓我用?”
“因為你隻用過一次,而且那次是無意識的。”老周說,“你在十四樓走廊裡,那個迴音鬼試圖占據你的時候,你的血讓它消散了。但那隻是最低階的靈體,門後麵的東西不一樣。如果你的血對它無效,你會死,而且死得很慘。”
林深冇有猶豫。
“給我一把刀,新的。”
小陳從貨架上抽出一把還冇開封的短刀,刀柄上纏著嶄新的紅布。林深接過來,用刀刃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口子。血湧出來的瞬間,銅燈的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整個工具間的燈泡同時爆裂,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阿倉手裡的平板螢幕閃了幾下,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地下二層的監控畫麵從漆黑變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老周,”阿倉的聲音在發抖,“那扇門……它在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