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的落下,會議廳裏麵的所有人都被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站在後邊的尚文安,心頭狠狠一哆嗦,連忙應了一聲,接著就小跑了出去。
要是罵人有用的話,李大局長恐怕早就被這傢夥給罵得灰飛煙滅了。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表態的潘敬深,忽然語氣淡然的開了口:“柳斌書記啊,晚一點就晚一點嘛,又不是什麼大事情,何必這樣發火動怒嘛。”
柳斌冷哼一聲:“你說的倒是輕鬆,昨晚死了那麼多人,事先縣委竟然毫不知情,這種欺上瞞下的歪風邪氣,要是不加以嚴懲製止,以後工作還怎麼展開?”
“嗬嗬,柳書記這話就有些嚴重了,大行動嘛,事先肯定是要嚴格保密的!”
此時,常務副縣長羅建也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語氣不輕不重的開口附和著。
柳斌皺起了眉頭,有人幫著潘敬深開口,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要知道,這放在以往,基本上就是他的一言堂,別說是羅建了,就算是潘敬深都隻會默默無聞的當一個透明人。
“敬深同誌,醜話我先說的前頭,上麵要是追責下來,我脫不了乾係,你同樣也是難辭其咎。”
“另外,在座的各位,都以為能夠抽身事外嗎?”
聽到這話後,羅建頓時就閉嘴不言了。
他們都是聰明人,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是不會輕易表態站隊的。
況且,昨晚所發生的事情,他們也都是聽說了一個大概。
至於有幾分真假?
他們也都隻有聽柳斌說什麼那就是什麼,畢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又去哪兒調查真相?
看到這一幕,潘敬深暗暗的嘆了口氣。
荼毒不輕啊,每個人都隻想著自己的利益,連諫言的勇氣都沒有了,這樣的班子如何造福一方百姓?
就在眾人沉默不語的時候,尚文安從門口外麵,一路小跑來到了柳斌邊上。
“領導,致遠同誌來了!”
柳斌聽後,臉色淩厲的看向了門口。
潘敬深和羅建等人,也都紛紛抬頭看了過去。
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李致遠滿臉微笑的走了進來。
“各位領導,實在是抱歉,在路上有事耽擱了,就來得晚了一些,請領導們多多見諒。”
說話的同時,李大局長就自顧自的坐到了那張空著的位置上。
潘敬深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柳書記,既然致遠同誌到會了,那就開始吧。”
柳斌眼神深沉的看了一眼潘敬深,隨後目光就落在了李致遠身上。
“致遠同誌,你作為縣裏的公安局長,連最基本的時間觀念都沒有嗎?讓我們在座的所有人等你一個,這像話嗎?”
會議剛開始,柳斌就點燃的戰火的開端,這一點,是大家所沒有想到的。
再怎麼說,或者再不滿,也起碼要把開頭平穩度過吧?
現在,竟然連裝都不想裝了。
而此時,作為主角的李大局長,一點都不慌亂,臉色坦然毫不畏懼的直視柳斌。
“柳書記,不是我不想早點到會,而是你的命令來得太不湊巧了,碰上我正在審理嫌疑犯,這不,我一審完了,就立馬趕了過來。”
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本來是沒有多大的問題。
但此時,正在氣頭上的柳斌,聽完後心裏就更不舒服了。
“李局長!既然你說是在審案,那就請你說明一下案子的進度問題,另外,再請你說明一下,昨晚為何要私自行動?”
“現在鬧出了那麼多命案,上麵領導問起來,請你告訴我,我們該怎麼回答?”
聽到這嚴厲的語氣,所有人都知道柳斌很生氣,還跟對方杠上了!
縣委副書記胡煒沉吟了一下,搶在李致遠開口前說道:“致遠同誌,柳書記說的不錯,昨晚那麼大的行動,你們縣局確實是應該跟上級領導通個氣報備一下,這樣大家都好有個心理準備。”
“?”
李致遠心頭冷笑一聲,通氣?報備?
我看是你們好給那些人通風報信吧?
不過,雖然他很明白這些事情,但畢竟柳斌等人是他的領導,有時候表麵工作還是得顧及一下。
“胡副書記,不是我不想報備,而是事關重大,也是為了防止泄密,所以才會事先保密行動。”
聽到李致遠的解釋,副縣長羅建非常認同的點點頭:“致遠同誌能夠有如此縝密的計劃和部署,這是非常正確的,也是上麵長期以來所要求的嚴格執行標準。”
“既然發現了問題,那就必須不能留下任何一絲的安全隱患,這不僅是對同誌們的負責,更是對群眾安危的考量!”
此話一出,柳斌微微一怔,這樣說來,他還確實是沒法反駁了。
同樣,羅建義正嚴辭的言論,也得到了縣委組織部畢威和宣傳部許鬆岩的贊同。
縣政法委書記鄧忠,卻是持有不同的意見:“羅建同誌的講話雖然很中肯,如果隻是一場簡單的毒販抓捕行動也就罷了。”
“但昨晚的行動,根據彙報上來的大致情況,僅是交易雙方,就已經有著上百人的規模了,我想請問,如果行動失敗了,這個責任,在座的誰能夠承擔得起?”
“……”
頃刻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就算是潘敬深想為李致遠說話,也不得不慎重的開口了。
犧牲幾個警察,這自然是說得過去的,但若是行動失敗了,那犧牲的可就不是區區幾個了!
而是幾十個,甚至是上百個!
瞅著氣氛越來越嚴肅壓抑了,李致遠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致遠同誌,你苦笑和搖頭又是什麼意思?”
潘敬深見狀,眸子微微一閃:“若是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出來,在座的各位領導都不是說在故意針對你。”
聽到這話後,李致遠目光環視了一圈所有人,緩緩開口:“相信各位應該都知道,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提前公佈了行動計劃,那還有昨晚上的成功嗎?”
“啪!”
柳斌臉色陰沉的拍了一下桌麵,語氣嚴厲的斥責道:“你所謂的成功,就是拿奮鬥在一線基層同誌的命去當賭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