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起來，東方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古董店的木窗，灑在書頁上.
林風這才驚覺，一夜的時間已經過去，他竟然已經學會了五種基礎術法。
這時，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王老穿著一身灰色的棉褂，從樓上下來。
看到林風還坐在沙發上翻書，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愣了一下才開口：“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這本書太吸引人了。”林風合上書，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封皮，語氣裏滿是感激，“王老，這本書太有用了，幫了我大忙。”
“有用就好。”王老笑了笑，語氣平和，轉身走進廚房，很快就傳來了煮粥的咕嘟聲。
“但你要記住，術法終究隻是工具，無關善惡。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會多少術法，而是你的心。心術不正，哪怕術法再高強，也會淪為邪術，最終反噬自身。”
林風鄭重地點了點頭，將王老的話記在心底，他明白，這是王老對他的叮囑，也是作為驅邪人的底線。
吃完溫熱的小米粥，渾身都暖和了幾分，王老從古董店的櫃台下麵，搬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
他開啟銅鎖，掀開蓋子，裏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驅邪法器，泛著淡淡的古樸氣息。
“你選幾樣帶著。”王老指了指箱子裏的東西，語氣嚴肅。
“紡織廠的事還沒完，趙長老心狠手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隨時可能派人來尋麻煩，你不能空手去。”
林風低頭看向箱子裏的法器，銅錢劍、八卦鏡、串成串的五帝錢、桃木劍、銅鈴鐺、空白符紙、鮮紅的硃砂、墨鬥……
每一樣都看起來年代久遠，表麵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依舊透著一股威嚴。
他伸手拿起那把桃木劍，掂了掂，比想象中要輕，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指尖摸上去，沒有木頭的冰涼，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溫熱感，順著指尖蔓延至掌心。
“桃木劍是初學者最好的法器。”王老站在一旁，緩緩解釋道.
“它天生克製陰邪，不需要太多的法力就能發揮效果，而且對大部分普通鬼魂都有壓製作用，攜帶也方便。”
林風點了點頭，將桃木劍別在腰後，又拿起一麵小巧的八卦鏡，鏡麵光滑，邊緣刻著紋路，剛好可以掛在脖子上，平時藏在衣服裏麵，不顯眼，需要的時候隨手就能拿出來使用。
最後，他又拿了一遝空白符紙和一小瓶硃砂，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的揹包裏。
“夠了。”王老伸手按住他的手，語氣溫和，“東西太多反而礙事，這幾樣足夠你應對普通的麻煩了。”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騎上王老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林風坐在後座上，雙手輕輕扶住王老的腰，自行車緩緩駛動，朝著紡織廠的方向而去。
白天的紡織廠，跟晚上簡直判若兩人。看起來就像一片普通的廢棄廠區，平靜而祥和，沒有絲毫夜晚的恐怖與詭異。
他們走進那間廢棄的倉庫，順著陡峭的樓梯爬上三樓，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陰氣，隻是比昨晚稀薄了許多。
那十二個裝著女工鬼魂的壇子還整齊地擺放在牆角，壇口的封符完好無損，沒有絲毫破損，淡淡的金光縈繞在符紙上，壓製著壇內的陰氣。
而第十三個壇子已經碎成了幾片，碎片散落在地上。
王老走到那十二個壇子前，彎腰蹲下，一個一個地仔細檢查著，手指輕輕拂過壇口的封符，確認沒有異常後，緩緩點了點頭.
“她們的魂魄還很安穩，沒有異動。我們先把壇子搬回去，用糯米水泡七天，拔除她們身上的怨氣。”
兩個人分工合作，一人搬六個壇子，用結實的繩子將壇子捆好，小心翼翼地綁在自行車後座上，生怕不小心摔碎。
一切收拾妥當後，王老騎著自行車，林風則跟在旁邊步行。
路上，林風忍不住開口問道：“王老，糯米水到底有什麽用？為什麽能拔除怨氣？”
“糯米性溫，天生有驅邪避陰之效，更是能吸附鬼魂身上的怨氣。”
王老一邊騎車，一邊緩緩解釋道
“鬼魂的怨氣，就像人身體裏的毒素，日積月累，隻會越來越重，而糯米水就能慢慢將這些‘毒素’吸出來。泡上七天，她們身上的怨氣就能減少一大半，到時候再送去城隍廟，城隍爺就能順利超度她們，讓她們早日投胎轉世。”
“如果怨氣不拔除，一直鎮壓著，會怎麽樣？”林風又問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
“那就隻能一直鎮壓，卻治標不治本。”
王老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鎮壓隻能暫時控製住怨氣，卻不能根除，時間長了，怨氣會越來越重，遲早會衝破封印。到時候，這十二個鬼魂都會變成凶煞，四處作亂，到時候就不是一個兩個鬼魂的事了，恐怕會釀成一場不小的災難。”
林風沉默了，兩個人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趕路，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車水馬龍，喧囂熱鬧，卻絲毫驅散不了林風心底的沉重。
無生會，趙長老，十二執念者，怨氣收集器……
這些陌生的名字和詞匯，像一團亂麻，緊緊纏在林風的心頭，讓他理不清頭緒，也不知道這背後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回到王老的古董店，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將壇子搬進後院。
後院不大，卻收拾得幹幹淨淨，角落裏放著一口大大的陶缸。
王老搬來三袋糯米，一把一把地倒進缸裏，又打來清水，用木棍攪拌均勻，調成濃稠的糯米水。
隨後，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十二個壇子一個一個放進缸裏，確保壇口朝上，露出水麵，這樣才能讓糯米水充分浸泡到壇子，發揮最大的效果。
“泡七天。”王老擦了擦手上的糯米粉，語氣平靜，“這七天裏，你不用管，七天後，我來處理她們的超度事宜。”
林風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上午九點整。他已經整整二十四小時沒有睡覺了，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王老，我先回去睡一覺，晚上還有外賣訂單要送，不能耽誤。”林風聲音沙啞地說道，語氣裏滿是疲憊。
“去吧，路上小心點。”王老擺了擺手，接著叮囑道，“我最近要去附近村字辦幾件事，聯係不到我就去找派出所老周。”
“老周是周警官嗎？”林風關切問道，“是什麽事情，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對，就是他。”王老回答道“附近村子的枯井有一個趙長老的封印，有個叫楚人美的女鬼被他用煉魂陣抽取怨氣，我去看看能不能解決了，有問題就找老周，他會幫你的。”
“楚人美？不是電影中的鬼嗎？有什麽聯係嗎？”林風疑惑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王老轉頭把自行車推給林風“你不是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風見王老不想多說 ，點了點頭，接過王老借給他的一輛舊自行車，推著車子走出古董店，翻身上車，慢慢往出租屋的方向騎去。
春日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林風的心裏依舊沉甸甸的，腦子裏還在反複回想著重逢楚人美的場景，還有她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回到出租屋，屋裏空蕩蕩的，胖子不在，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又去網咖通宵打遊戲了。
林風卸下身上的桃木劍和揹包，簡單洗了個熱水澡，褪去一身的疲憊和陰氣，然後一頭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打破了屋裏的寂靜。
他強撐著睜開沉重的眼皮，拿起手機一看，是那個神秘APP推送的訊息，螢幕上的文字格外醒目：
功德 200（解救紡織廠十二女工鬼魂）
當前功德：950
還差50功德，就能晉升陰司小吏了。
林風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疲憊感似乎又消散了幾分。
他關掉手機，將其放在床頭，閉上眼睛，徹底陷入了沉睡，連夢裏，都在默唸著淨身咒的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