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裏依舊一片寂靜,隻有青煙緩緩升騰,沒有任何回應。
林風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城隍爺的神像,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默唸著林小婉的名字,耐心地等待著,一秒、兩秒、一分鍾、兩分鍾……
時間一點點流逝,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漸漸小了下去。
他臉上的希望一點點褪去,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和無力,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就要去拿供桌上的手機,準備轉身離開——或許,連城隍爺也無法幫他。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手機的瞬間,供桌上的香爐突然“啪”的一聲脆響,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擊碎,裂紋從爐底蔓延開來,很快布滿了整個爐身。林風猛地回頭,心髒驟然縮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目光緊緊盯著那隻裂開的香爐。
隻見香爐的裂縫裏,緩緩冒出一縷青灰色的青煙,那青煙與普通的香灰煙不同,質地濃稠,沒有四散開來,反而在供桌上方慢慢凝聚,一點點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個人形有頭有臉,有手有腳,卻始終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看不清具體的容貌,隻能隱約分辨出大致的輪廓,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
就在林風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那個人形緩緩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腦海裏回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林風。”
林風的後背瞬間繃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強壓下心底的恐懼,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你是……城隍爺?”
“我是城隍爺的分身。”人形緩緩晃動了一下,霧氣又濃鬱了幾分,“你的請求,我聽到了。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林小婉的事,我不能直接插手。”
“為什麽?”林風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和不解,“她是被冤枉的,是被人害死的,您明明有能力救她,為什麽不能插手?”
“因為有人用更高的許可權,篡改了陰司的檔案,封了她的案子。”
城隍爺分身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在陰司的正式檔案裏,林小婉的死因被登記為‘自殺’,她的魂魄也被登記為‘自願留滯人間’。按照陰司的鐵律,我們不能強製帶走自願留下的魂魄,更不能輕易篡改已被封存的檔案,否則會擾亂整個陰司的秩序。”
“但她是被逼的!”林風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個趙建國的鬼魂,被人煉成了倀鬼,把她困在404房間裏,她根本不是自願留滯的,是被強行封印的!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我知道。”城隍爺分身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我知道她是冤枉的,也知道趙建國的倀鬼在背後作祟,更知道有一股黑暗勢力在操控這一切。但規矩就是規矩,陰司有陰司的秩序,我不能因為一個案子,破壞整個陰曹地府的規則,否則會引發更大的動亂。”
林風的情緒漸漸平複了一些,他看著那團模糊的人形,眼神堅定:“那我能做什麽?隻要能救林小婉,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不是陰司的人,不受陰司規矩的約束。”城隍爺分身緩緩說道
“你可以去做我們不能做的事,去打破那個封印,救出林小婉的魂魄。但你要想清楚,這件事遠比你想象的更危險。趙建國的倀鬼背後,站著一個你根本惹不起的存在,那股勢力,甚至能影響陰司的檔案,絕非你能抗衡。”
“我不怕。”林風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眼神裏沒有一絲退縮,“林小婉被冤枉了三年,承受了三年的痛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繼續被折磨。無論背後的勢力有多強大,無論有多危險,我都要去試試。”
“你不怕?”城隍爺分身發出一聲低沉的歎息,那歎息裏帶著一絲惋惜,也帶著一絲讚許,
“你還沒見過真正的恐怖。你昨晚在404門口看到的那隻手,隻是冰山一角,是趙建國倀鬼最微弱的形態。等到午夜之後,陰氣最盛之時,他會現出真身,到時候,你會看到你一生中最恐懼的東西——那些恐懼,會來自你的心底,是你最害怕的過往,最不願麵對的回憶,會一點點吞噬你的理智,讓你陷入絕望。”
林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昨晚那隻冰冷、蒼白的手,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此刻又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但他咬了咬牙,沒有退縮,眼神依舊堅定:“告訴我,怎麽才能救林小婉。”
城隍爺分身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什麽,隨後緩緩開口
“今晚午夜,陰氣最盛之前,你再去一次404房間。灶王爺給你的那張鎮魂符,是唯一能解開封印的東西,你隻要把符紙貼在林小婉的額頭上,她的魂魄就能從封印裏解脫,擺脫趙建國倀鬼的控製,前來城隍廟投胎。但你要萬分小心,趙建國的倀鬼會拚盡全力阻止你,他會化作你最恐懼的模樣,用你的心魔來攻擊你。你如果不能克服自己的恐懼,就會被倀鬼吞噬,你的魂魄會被煉成新的倀鬼,永遠被困在那裏,成為那個神秘勢力的工具。”
“我怎麽才能克服恐懼?”林風連忙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他知道自己的軟肋,也知道心魔的可怕,他不確定自己能否真正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