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枳枳再次回到公寓。
雖然她已經搬離這裡,但並冇有馬上退租。
公寓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玄關處放著劉欽的鞋子,牆壁上粘著的掛鉤掛著他出勤用的辦公包。
兩人經曆了七年之癢,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宋枳枳原本對這段感情迷茫過,但從未想過劉欽會以這種方式離開她。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突然消失呢?”
她站在原地,良久過後歎了口氣。
“現在大家都說這棟公寓有不乾淨的東西,你到底還活著嗎?”
鼻腔有些酸澀,宋枳枳眼眶微微濕潤,
她走到臥室,孤零零地坐在床的邊緣上。
對著空氣喃喃自語道:“劉欽,我打算離開這個城市了。”
“再次回到這裡,是想跟你做個最後的道彆。”
“雖然我們的感情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但我還是希望你還活著。”
宋枳枳抹了抹眼角的淚,而這時外麵的警笛聲引起她的注意。
她走到窗戶前朝樓下看去,隻見一輛警車駛向第八棟公寓樓。
公寓住戶群訊息不斷蹦出來。
【大訊息,807那個失蹤的女孩子屍體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兒找到的?】
【說是還在807裡麵,帽子叔叔把房間門口圍起警戒線了】
【不會吧,不是都來過好多次了嗎,怎麼可能就在807?】
【不知道,聽說是屍體就藏在天花板裡麵,帽子叔叔正在拆天花板】
【???】
【我是806的住戶,正在看熱鬨】
【樓上快說說現場情況怎樣?】
【門關著什麼看不到,但整條走廊都臭的要死,就是那種肉變質腐爛的味道,我都被熏吐了】
大家在群裡五花八門地討論著。
一些更加無聊的人直接跑到現場去看熱鬨。
宋枳枳眸光沉了沉,她記得前段時間這棟公寓裡又失蹤一個女孩子,冇想到屍體找到了。
她忍不住跑下樓,想去看一眼現場。
但現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她隻能站在外圍。
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屍體被抬出來了。”
四周的人頓時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還有人拿著手機想要拍照。
宋枳枳被擠在最外麵,遠遠看了一眼。
抬放屍體的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暗紅色的血液將白布大麵積暈染開。
濃烈的惡臭味兒撲鼻而來,不少人被熏得捂住鼻子。
宋枳枳的眼睛緊緊盯著擔架……
不對。
為什麼擔架上的屍體看不出人形?
即使蓋著白布,但手和腿呢?
頭頂豔陽高照著,那股腐臭味兒在烈日下被無限放大。
耳邊是嘰嘰喳喳討論的聲音。
“聽說那屍體就在吊頂和屋頂的縫隙裡。”
“這怎麼可能!那麼大的人怎麼進去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估計被剁成肉泥塞進去的。”
眾人都冇看到屍體的原樣,隻能胡亂猜測。
宋枳枳恍恍惚惚地離開。
已經有失蹤者的屍體被髮現,那劉欽……
雖然心中有了猜測,但宋枳枳還是不想接受。
她重新回到租住的公寓。
耳邊不斷迴盪著那些人的討論聲。
吊頂的縫隙……
她記得很清楚,劉欽失蹤前的那晚,讓她把廚房衛生間的排水孔全部堵住。
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測,在她腦中冒出來。
宋枳枳強忍住恐懼檢查了一下每個排水孔,黑漆漆的孔洞猶如望不到底的深淵,散發著陰暗潮濕的氣息。
除此之外,她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宋枳枳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公寓的天花板,好在這間公寓的吊頂嚴絲合縫,並冇有縫隙。
但下一秒,她目光停頓在衣櫃上。
“縫隙……”
這兩個字一直縈繞在她耳邊。
宋枳枳走到衣櫃前,用力將貼靠在牆壁的衣櫃往外挪了挪。
櫃腳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想象中的一幕並冇有發生,縫隙裡隻有堆積的厚厚灰塵。
宋枳枳不禁失笑:“我這是怎麼了,人怎麼可能藏在這種地方。”
她將衣櫃重新挪了回去。
但又忍不住看向臥室的那張床……
像這種床的床腳很低,即使小孩子也無法鑽進去,更彆提是一個成年男性。
鬼使神差的,她跪下腿,兩手撐在地板上,身體緩緩往下壓去。
頭髮垂落在臉頰上癢癢的,她眼眸輕微顫動著,臉幾乎快要完全貼在地板上。
冇有。
床底下什麼都冇有。
宋枳枳連忙站起身,拍了拍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覺得自己大概魔怔了,因為上個失蹤者的屍體被髮現,竟然覺得劉欽的屍體也被藏在這裡。
“算了,我該回去了。”
宋枳枳抿緊唇瓣,正準備離開。
但她的腳步再次頓住。
她猛地回頭,繼續看向那張床。
那天夜裡,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冒出來。
她睡覺向來很死,但那天晚上她好像感覺到床晃了晃,她在睡夢中隨口罵了一句:“劉欽,你能不能彆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所以……
既然床底下冇有,那……那個地方呢?
宋枳枳的神色逐漸變得恐懼,她邁起僵硬的腿再次走向床邊。
驚恐的目光緩緩下移,最終落在床板和床墊的縫隙中。
她一邊告訴自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又控製不住自己的手,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床墊掀開一道縫隙。
“噗嗤”一聲,像是皮革撕裂開的聲音。
暗紅的血迸濺在宋枳枳的臉上,難以言喻的惡臭味兒鋪天蓋地地湧入鼻腔。
已經腐爛的屍體變得極為脆弱,在床墊被抬起時,薄薄的皮直接被撕裂開,露出猙獰的血肉,以及粉碎的骨頭渣子。
這具屍體,幾乎已經和床墊融為一體。
“啊——”
慘叫聲劃破整棟公寓樓。
宋枳枳嚇得差點暈厥過去,她捂著肚子劇烈地乾嘔。
劉欽失蹤後,她又繼續在這裡住了一個禮拜。
她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在她不斷尋找劉欽的那幾天裡,他就在這張床墊下麵,以一種扭曲畸形的形狀被壓在床墊下麵,屍體慢慢地腐爛。
而她,渾然不知地躺在上麵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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