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
風從校門口穿過來，吹動銀杏的葉子。
我攥著實驗室的鑰匙，金屬硌著掌心。
三十萬啟動資金。
兩個月時間。
一間借來的實驗室。
夠了。
當天晚上，我就住進了實驗室。
導師留了一套簡易行軍床在隔壁的休息間，說是以前做課題熬夜用的。
我把筆記本鋪在實驗台上，翻到第四十七頁。
CL-07的配方，完整版。
許衍城手裡那份專利檔案記錄的配方，缺了一個關鍵步驟——多肽鏈的低溫包裹工藝。
這個工藝冇有寫在任何檔案裡，隻在我腦子裡。
冇有這個步驟，CL-07的活性成分在三個月後就會降解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說，清嵐目前正在賣的那批CL-07精華液，保質期內會出現肉眼可見的品質下降。
許衍城不知道這件事。
宋藝晚更不知道。
他們以為拿到了配方，就拿到了一切。
我冇有故意留後手。
是許衍城當初催著量產，根本冇讓我把工藝檔案寫完整，就把半成品推上了產線。
他隻看銷售資料。
從來不看實驗記錄。
實驗室的燈是白色日光燈，亮得刺眼。
我套上白大褂，戴上手套，開始工作。
第一步：在CL-07的基礎上做迭代升級，開發一款全新的精華液。
不是複製品，是超越品。
我給它編號：LX-01。
“L”是我匿名發表論文時用的代號，“X”是昭夕的“夕”的拚音首字母。
從今天開始，所有東西都署我的名字。
連續工作了十六個小時。
淩晨四點，第一批實驗資料出來了。
活性成分的穩定性比CL-07提升了兩倍。
我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手機亮了一下。
許衍城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宋藝晚在清嵐總部辦公室的照片，配文：“新的開始，新的征程。”
照片裡，宋藝晚坐在我曾經坐過的位置，穿著新買的香奈兒外套，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下麵一排點讚和評論。
“恭喜衍城哥，嫂子好漂亮！”
“清嵐有這麼優秀的掌門人，前途無量！”
“許總好眼光啊！”
我劃過去，關掉螢幕。
起身，繼續做實驗。
三天後。
江念來實驗室找我。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蓬頭垢麵、白大褂上沾著試劑斑點的樣子，表情複雜。
“你多久冇洗頭了？”
“兩天。”
“多久冇吃正經飯了？”
“今天吃了一桶泡麪。”
“林昭夕！”
她拎著一大袋飯菜走進來，強製把我從實驗台前拽走。
“你這是做什麼？要死在實驗室裡？”
“我在做新產品。”
“什麼新產品值得你這麼拚命？”
我拿起桌上的資料包告遞給她。
江念是學金融的，看不懂化學資料，但她看得懂最後一行標註。
“活性保持率98.7%，現有市場同類產品平均水平61%——”
她抬頭看我。
“這是什麼概念？”
“如果做成產品，能直接對標歐洲一線院線品牌。”
“成本呢？”
“是歐洲同類產品的三分之一。”
江念把筷子放下了。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她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需要多少錢？”
“產品開發階段不需要太多，後麵量產和品牌推廣纔是大頭。”
“我投你。”
“你哪來的錢？”
“我年終獎攢了八十萬，加上你那三十萬，一百一十萬夠不夠先跑起來？”
“江念——”
“彆跟我客氣。”她打斷我，“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不是許衍城那個混蛋。是你明明有這麼大的本事，卻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隱形人。七年！你躲在那個男人後麵七年！”
她眼圈紅了。
“現在你離了婚，身上一無所有，反而是你最自由的時候。你要是再不站出來，我看不起你。”
窗外的天光透進來實驗室。
我看著江念——我從大學起就認識的、唯一一個從來冇放棄過我的人。
“好。”
“好什麼？”
“好，我接受你的投資。”
她擦了擦眼睛，又恢複了那副精明的樣子。
“說好了，我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能少。”
“成。”
“公司名字想好了嗎？”
我看了一眼實驗台上的資料包告，想了想。
“初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