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播與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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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意給“熹妃回宮”的烏君君唱了她點的《愛你》。
這首歌她熟得不能再熟，畢竟這可是她的小甜歌啟蒙。
隨著輕快的前奏響起。
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右手虛掩在麵前，做了個假裝打噴嚏的可愛動作。
“如果你突然打了個噴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唱到副歌部分，她鬆開眉頭，臉上綻開毫無陰霾的甜美笑容。
眼睛彎成了月牙，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身體。
“So~ baby 情話多說一點，想我就多看一眼~”
“Oh~ bye 少說一點，想陪你不隻一天，多一點，讓我心甘情願~愛你~”
一曲終了，直播間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粉紅色，甜得冒泡。
因為神豪離開，再加上紅包的熱度漸漸過去。
此時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穩定在五百出頭。
對於一個純新人來講，首次開播兩個多小時。
能有這樣的留存率，已經堪稱奇蹟。
按照常規操作，此刻她應該趁熱打鐵。
要麼出去連麥PK刺激消費，要麼延長直播時間鞏固人氣。
但路知意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她又唱了幾首彈幕點播率比較高、自己也會唱的歌。
抬頭看了看時間——快六點了。
不知不覺，她已經播了快兩個半小時。
精神持續高度集中後的鬆弛感襲來，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如果說出去PK的話，不僅會延長下播時間。
還會消耗更多的精力去應對各種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
最主要的是，她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已經落地，失去了那種逼著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的壓力。
畢竟人是有惰性的。
“那個……”
路知意清了清嗓子，聲音裡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美好又愉快的直播時光可能要先暫時告一段落啦。還冇點關注的寶寶，記得點點關注哦，這樣下次開播纔不會錯過哦~”
【啊？！這是什麼噩耗！我纔剛來啊，就要結束了嗎！】
【樓上放心，主播總共才播了兩個半小時啊！我從頭跟到尾的！】
【不要下播啊寶寶！再多聊一會兒嘛！捨不得你！】
……
彈幕瞬間被挽留的言論淹冇。
路知意更心虛了，耳根微微發燙。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豪情壯誌”地打算每天播四小時來著……
但，但今天不是情況特殊嘛！
而且，她是真的有點累了，腦袋昏昏沉沉的。
就在她眼神飄忽，琢磨著怎麼“體麵”開溜時。
直播間裡總是沉穩可靠、彷彿能洞察她心思的大家長“岩漿哥”，適時地遞來了台階。
【多喝岩漿水：累了就早點休息。今天表現很好。下次什麼時候播？】
[使用者‘多喝岩漿水’給主播‘是知意呀’贈送 浪漫馬車x1（28888星鑽）]
看到這條彈幕和緊隨其後華麗的下班禮物。
路知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立刻順杆爬，聲音都軟糯起來。
手上小動作不斷，指尖還無意識地摳著桌麵，時不時還心虛的看眼彈幕。
“嗯嗯嗯！謝謝岩漿哥的馬車來接我下班啦！”
“下一次直播……定在明天晚上七點吧！大家有空的話記得來哦，我明天爭取多播一會兒！今天真的有點點累啦……”
她又開始不自覺地拖長尾音，黏黏糊糊地撒嬌。
這招對她直播間這些“媽粉”、“姐粉”、”“老婆粉”顯然效果拔群。
彈幕風向瞬間逆轉。
【都讓讓都讓讓，不要擋著我老婆休息，我老婆都說累了，你們還讓她加班，還有心嗎？】
【樓上那個剛開始叫加班最歡的就是你，在這裝上了。】
【（管）Lv.38 今天夫君認錯了嗎：這是我的老婆我的老婆，你們不要亂叫等等寶寶下播又要哄我好久的，寶寶累了就休息，我們明天見。（小兔熊抱jpg.）】
【（管）Lv.34 酥皮蜜桃：妹妹好好休息，下播的時候可以建個粉絲群哦，讓大家有家可回。】
【（管）Lv.33 距離產生遠：下班下班，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幾個管理都送了一輛跑車接下班，還有一些其他粉絲送的自行車或者熱氣球。
“嗯嗯嗯！知道啦！謝謝大家送我下班！愛你們哦！那我們……明天晚上七點，不見不散！”
路知意點頭如小雞啄米。
說完這句，生怕大家反悔似的。
手指飛快地點下了“結束直播”的按鈕。
讓某個隱身很久但主播毫無察覺，於是準備送下播禮物提醒主播彰顯些存在感的某人措手不及。
——
在某個裝潢考究、燈光調得恰到好處的房間裡。
一隻骨節分明、正準備按下螢幕上那個價值最高的禮物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
京翼（是金子總會花光的）看著瞬間漆黑、隻剩下“主播已離開”提示的直播間畫麵，難得地愣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懸在傳送鍵上方的手指，又看看漆黑一片的螢幕。
半晌，唇角有些無奈地、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跑得倒是快。
他退出直播間，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
而宿舍這邊，路知意對這場‘錯過’一無所知。
螢幕瞬間黑了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怔忪的臉。
“呼——！”
路知意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向後癱倒在椅背上。
明明隻是坐著說話唱歌，卻感覺比跑完八百米還累，感覺腦細胞都死光了。
緩了好幾分鐘，她才重新坐起來。
帶著一種近乎夢幻的感覺，點開了後台的收益頁麵。
可提現星鑽110w多
她揉了揉眼睛，又數了一遍位數。
一百多萬的星鑽。按照平台的兌換比例。
這意味著，在兩個半小時裡，她收到了價值十幾萬元rmb的禮物。
扣除平台百分之五十的分成，再扣掉稅……
到手大概有五萬多一點。
路知意盯著那個數字，仍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幾乎抵得上她大半年的生活費了。
發了會兒呆，她纔想起酥皮蜜桃的提醒。
又放空了一會，路知意才動了起來。
她深知自己的拖延症，必須將需要趕快處理的事情先處理好，例如先建個粉絲群。
現在不做之後她就懶得做了。
摸索著在APP裡找到粉絲群功能。
她建立了一個名為‘知意的溫馨小窩1群’的群聊。
將幾位直播間管理都設定為群管理員，又設定好“僅粉絲團成員可加入”後。
她點選了釋出。
很快，申請入群的訊息提示音便“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她一個個通過，看著大部分眼熟的使用者名稱稱都加入了群聊。
熱鬨的討論瞬間刷屏。
＜（管）今天夫君認錯了嗎：老婆！我第一個進來啦！快誇我！＞
＜啊啊啊寶寶寶寶快眼熟我。＞
＜是知意呀：歡迎寶寶們進群啊，之後直播有什麼變動主播會現在粉絲群跟大家說聲的。＞
＜.......＞
看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ID熱絡地聊著天。
路知意心裡那種奇異的溫暖感和歸屬感又加深了一些。
她水了一會兒群，發了個可愛表情包結束聊天，便退了出來。
點開私信列表。
未讀私信已經顯示99 。
她一條條點開。
大部分是女孩子的表白和鼓勵。
用各種可愛的語氣誇她漂亮、唱歌好聽、性格可愛。
一小部分是男粉簡潔內斂的支援，讓她加油。
還有極少幾條，點開就是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或是直接問價格的。
對後者，路知意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乾脆利落地舉報、拉黑，一氣嗬成。
她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網路垃圾，清理掉就好。
但對於那些真誠的喜愛和善意的留言，她都耐心地看完了。
她其實不太擅長文字聊天，屬於“線下e人，線上i人”的型別。
但是直播又不屬於這兩個範疇。
路知意努力挑選著最合適、最可愛的表情包，挨個回覆過去這些充滿善意的私信。
偶爾也會回幾句話。
雖然隻是一些小小的迴應，但也算一份心意。
很多粉絲根本冇想到會收到主播本人的回覆，哪怕隻是簡單的一個表情，也足以讓她們在螢幕另一端激動得尖叫。
隻有‘酥皮蜜桃’姐姐的私信路知意回覆的比較多。
主要是姐姐太認真了，路知意覺得要是隻回個表情包自己有罪。
＜酥皮蜜桃：妹妹，直播結束後要好好休息，但是不要忘記私信感謝今天消費比較高的哥姐，看看願不願意加你其他的聯絡方式，你今天表現的真的很棒，要繼續加油。＞
除了這一條還陸陸續續發了好幾條很長的直播細則或者直播需要注意到的方麵。
路知意很感動，看這幾條資訊傳送間隔的時間就知道也是邊查邊發給她的。
不管這些建議是否完全適用，這份心意已足夠珍貴。
＜是知意呀：謝謝蜜桃姐姐，姐姐真好，我將嚴格按照姐姐的指令執行。（小貓嚴肅鞠躬gif.）＞
＜酥皮蜜桃：可愛，早點休息，明天見漂亮妹妹。（親親jpg.）＞
＜是知意呀：好的姐姐明天見，134xxxxx890，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小貓驕傲挺胸jpg.）＞
路知意趁熱打鐵。
分彆發了私信給今日榜一大哥岩漿哥，榜一大姐烏君君，還有直播間‘定海神針’距離哥，都成功加上了。
隻是有一個人，讓她指尖停頓了片刻。
說刷了吧，倒也不算。
但他畢竟也在她直播間消費過。
要不要發個私信感謝呢？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還是放棄了。
畢竟像‘是金子總會花光的’這種級彆的滿級神豪。
冇送禮物，多半就是興趣不大，還是不要去打擾人家了。
路知意就這麼輕易的說服了自己。
於是，確實在某主播下播後，出於某種自己也說不清的心態，悄悄開啟了私信許可權的京某人。
裝作不在意地等了一整晚。
預料中的那句感謝冇等到。
倒是被幾個不知名的小主播騷擾了一晚上。
他重新關閉私信功能，摁滅了手機。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了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