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遇臣“啊”了聲。
表現的有些平淡。
主要也是他不知道這時候該表達什麼樣的情緒。
茫然倒是有一點。
他想了想,決定先處理點實際的:
“我的手機……”
“手機就別想了!”
病房門被推開,林主任領著一堆人堵在門口。
烏泱泱的,把門口光線都擋得嚴嚴實實。
重重黑影,襯得賀遇臣特別“弱小”。
賀封君立刻起身,側身一步,挪到“陰影”之外。
“還手機?這個月,你就老實安分給我在這個房間裏待著吧。”
林主任大步走進房間,目光如炬直射向賀遇臣。
身後,有項醫生、有護士長……其他醫生打扮的看上去都不年輕。
應該不是實習生。
“林主任,你也說我隻是睡著了,我沒有任何不舒服,一個月是不是……”
“你當我跟你商量呢?”
林主任眉毛一豎,就打斷他的話,不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
“什麼隻是睡著了?這是睡著了的事兒嗎?你為什麼會睡著?正常人能這麼睡著?”
林主任劈裡啪啦一頓輸出。
“你這是身體透支到極限,啟動強製保護性休眠,是警報!懂不懂?”
賀遇臣半句不敢應,鵪鶉似的低眉順眼。
“你當隻有睡著?之前項承閱跟我說你減重我還不信。好麼,哪兒來的骷髏架子?你中度營養不良你知不知道?還健康?沒不舒服?我這個主任給你當要不要?”
賀封君默默地往旁邊又退了一步。
不是他不心疼哥,是哥油鹽不進,就得要這麼個人鎮壓。
他捨不得,隻能讓捨得的人下嘴了。
看看這語言攻擊力。
他不跑遠點,感覺射程裡能再多個自己。
賀遇臣張張嘴,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
“手機?別想!出院?做夢!小杜,給他做常規檢查!”
小杜,也就是護士長。
上前測量賀遇臣的血壓。
項醫生微微背過身,沖林主任豎大拇指。
林主任輕咳一聲,瞥了眼垂眼的賀遇臣,歪過頭小聲說:“一看就剛醒,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反應也慢。這時候多罵兩句,他懵著,還不了嘴。”
項醫生嘴角一抽。
賀遇臣檢查間隙,朝他們方向望了眼,沒吱聲。
“看我們也沒用,我們可接到上頭命令,得給你治好了。看到沒,專門給你一個人準備的醫療團隊。”
林主任朝身後一指。
賀遇臣抿緊了唇。
難辦。
“林主任……治療我配合,手機能還給我嗎?”
這時候的賀遇臣,多少有點“弱小無助可憐”了。
林主任和項醫生對視一眼:“不行!”
*
賀遇臣真就在醫院,老老實實住了五天。
這五天,除了賀封君、舒毓卿,還有醫護人員。
想見的人是一個沒見到。
手機又被沒收,外界一切訊息都隔絕了。
賀遇臣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他們給忘了。
當然,這些念頭隻是在極其無聊時,一閃而過。
大部分時間,他都被林主任和項醫生安排的“康復套餐”填滿。
各種檢查以及強製性的臥床休息。
要麼就是——
“小賀,該你了。”
對麵的老先生笑嗬嗬提醒賀遇臣,一點沒因他的走神生氣。
要麼就是跟同樓層的“病友”探討切磋。
賀遇臣一記“將軍”,直搗黃龍,棋局勝負已定。
“喲……又輸了?”
老先生把老花鏡往上一推,湊近棋盤。
嘴裏嘖嘖有聲,開始饒有興緻地復盤研究,輸棋了也樂嗬嗬的。
賀遇臣這一層,全是特殊病房。
能住這兒的人,也不是普通人。
不過像賀遇臣年紀這麼輕的,隻他這麼一個。
姓賀,住在特殊病房。
這一層的人精們,很快就猜出賀遇臣的家世。
就是沒猜出,這小年輕下棋這麼厲害。
才來這麼幾天,打遍樓層無敵手。
一招一式,沉穩老辣,殺伐果斷,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棋路。
這下可好,把這群退下來後閑著沒事,本就各自領域裏心高氣傲的老頭兒們的好勝心全給吊起來了。
一天天的,從睜眼就開始琢磨棋譜,研究戰術,互相討論,比當年工作時還投入。
護士們打趣,這群老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頭足了許多,鬥嘴都更有力氣了,簡直是“康復良藥”。
賀遇臣挺適應這種生活的,一點沒覺得無聊。
隻是掛心的事太多,沒辦法做到真正的心無掛礙。
這幾天,他也有在努力調整。
盡量不去主動觸碰那些思緒,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棋盤、窗外的光線、或是與老先生們無關痛癢的閑聊上。
他做得甚至算不錯,表麵上幾乎看不出任何焦躁。
是個安靜、配合的省心病人。
但問題就出在安靜本身。
他的耳邊不能靜下來,一靜下來,眼前就開始閃回畫麵。
連續睡了三天的饜足,不到兩天消耗殆盡。
精神開始疲乏。
他的身體是強悍的。
能按時按點吃飯,各項基礎生理指標有回升跡象。
林主任難得沒再罵人,隻說“總算有點人樣”。
其他,林主任對他的幫助不多。
而項醫生這邊……
他們將賀遇臣過往所有的病歷、訪談記錄、行為觀察資料從頭到尾復盤,分析了無數遍。
針對他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以及此次因極端入戲和身心透支引發的解離、幻覺等癥狀,反覆調整、設計了多個綜合治療方案,包括藥物調整、特定心理療法、放鬆訓練等等。
但截至目前,收效甚微。
賀遇臣很配合治療。
隻要醫生提問,無論是關於癥狀感受,還是需要回溯的過往經歷,他都會清晰、冷靜、有條理地回答,彷彿在做一個客觀的第三人稱報告。
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歷次傷病與治療過程,都在這種問答中被重新梳理。
隻有一點——兩年前為什麼選擇進娛樂圈。
賀遇臣被問住。
當然是為了活命。
在他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最無望的時刻,係統發出了任務。
他本能地抓住了那根救命繩索。
但這個答案,看上去很是荒唐。
他也無法解釋。
“為了治病。”
他措辭許久,挑了個委婉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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