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遇臣一意孤行,要前往港城工作。
聶凡三人急得跳腳,奇怪的是項醫生居然也同意。
聶凡上告,沒想到賀遇臣到首長辦公室密聊了半個小時出來,首長就同意了。
聶凡覺得自己看不懂了。
說好的賀隊重要呢?為什麼不讓人好好在家養病,積極治療?
“你有你的工作、你們有你們的職責,我也有我該做的事。”
賀遇臣一句話,勸退了賀封君和他們。
當然,最終讓他們妥協的方案是池湘和聶凡,24小時陪同賀遇臣前往。
飛機上,賀遇臣閉目養神。
腦部病勢惡化了。
對比年初一的檢查,不過二十來天,那片代表功能異常與潛在損傷的陰影區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擴散和密度加深。
倒沒什麼意外,隻是沒想到停滯不前一年,突然以這樣強勢的姿態急轉直下。
好像之前所有的穩定,都隻為了積蓄這一次爆發的能量。
項醫生的建議是立刻入院,他馬上召開醫療小組討論治療方案。
賀遇臣卻向項醫生講述了現在拍攝的這支影片的內容簡介。
問:通過這樣的相近的情緒與情境代入,是否有可能作為一種強效刺激。
項醫生遲疑了。
精神世界,是醫學領域最複雜、最神秘、也是最不可控的疆域
就算讓他召開醫療小組討論,特也無法向任何人保證,現有的任何療法能夠治癒賀遇臣。
但與其讓賀遇臣一直待在穩定的環境中,在沉默中消亡。
是否可以嘗試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中,通過代入情感,反向刺激治療?
以防萬一,池湘和聶凡身上,都配備了幾支針對賀遇臣的特效鎮定劑。
賀遇臣是無所謂,池湘兩人握著這幾支特效藥,心情複雜。
極其不願將這種手段用在自己戰友身上。
*
賀遇臣的第一次情緒崩潰,有跡可循,又來得那樣突然。
這場戲份,講的是宋弈被注射DP,染上DY。
他既要演出沾染DP後,那種生理上無法抗拒的、虛幻的“欲仙欲死”與極樂沉淪。
又要刻畫出清醒的理智層麵,對這種被強加的奴役、失控的身體、就此墮落的自我,深入骨髓的厭惡、痛恨與絕望。
再次入組,陳華安對賀遇臣的新“形象”很是滿意。
他想過按賀遇臣的身高,能夠再減五斤左右,即便到時候仍達不到自己想像中的病態模樣。
後期也可以通過化妝、燈光等做調整。
沒成想,賀遇臣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短短時日不見,賀遇臣整個人的身形薄了一圈。臉頰肉眼可見的凹陷,鎖骨在鬆垮的戲服領口下清晰可見。
加之賀遇臣刻意入戲的模樣。
可不就是宋弈本尊?
當初劇本初出爐,好友們還打趣自己,上哪兒去找這麼樣個宋弈,這不就有了嗎!
陳華安既為這種“天賜”的契合度感到興奮,心底卻又莫名掠過一絲不安。
這“入戲”的狀態,似乎好得……有些過頭了。
比當初試鏡時,還要好。
舒毓卿披著大衣,憂心忡忡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場內那個清減得驚人的身影。
不過幾日沒見,兒子的狀態怎麼差成這樣,讓她……想起兩年前……
塗得艷紅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軟的大衣中。
打板聲落——
宋弈被按在地上,針管刺破麵板的瞬間,他身體反射性地繃緊、顫抖,卻被強硬按下,他不敢掙紮,不能掙紮,眼神裡是驚懼、抗拒。
然而,當藥物隨著血液流遍全身,他的瞳孔開始擴散,呼吸變得急促而怪異,一道違背意誌的生理性快感開始接管他的肢體和表情。
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眼神迷離渙散,發出模糊的囈語,身體如同漂浮在雲端,每一個細微的顫抖都彷彿帶著畸形的歡愉。
天旋地轉中,他的眼神忽然恢復一絲清明,陡然亮了一瞬,映出深處無法言說的屈辱與絕望。
喉中溢位一聲破碎悲鳴,盈滿眶的淚水終是決堤,順著眼角洶湧滑落,迅速沒入鬢角淩亂汗濕的髮絲之中。
極樂與極悲,沉淪與清醒,在這張年輕而扭曲的臉上,完成了瞬間交割。
導演喊“卡”的瞬間,賀遇臣並沒有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他維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臉上的迷幻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冰冷的蒼白。
幾秒後,他撐著地麵起身,動作做到一半卻停了下來。
似乎哪裏有些不適。
一直緊盯他的聶凡立刻察覺,幾乎是同時就要邁步上前。
可他腳尖剛動,賀遇臣已經手臂發力,動作雖略顯僵硬,卻自己站了起來。
賀遇臣一手捂向胸口,走了兩步,另一手搭上腹部,眉心蹙了蹙。
他有些搖晃地走到監視器前,看了一遍回放。
“過了!”
陳華安滿意地點頭,示意工作人員佈置下一場戲的場景。
“你別逞強。”
池湘送上水,緊了緊身上的鎮靜劑。
“隻是……有點胃疼,可能早上沒吃東西。”
賀遇臣抿了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胃部一陣翻攪帶來的強烈不適感直衝喉頭,讓他幾乎立刻想要嘔吐。
他強行將那股衝動壓了下去,臉色卻更白了幾分。
“伯母在看你。”
賀遇臣的喉結快速地上下滑動,對上母親的眼睛,勾了勾唇角。
舒毓卿也向上扯了扯唇角。
今天還剩最後一場戲。
她打定主意,等戲份結束,要找兒子好好聊聊。
下一場戲,是母子二人的對手戲。
宋弈DY發作,倒在秋姐門口。秋姐,是他在這灰暗墮落的世界中,唯一能稍稍放下戒備、獲得片刻喘息與微弱溫暖的人。
一場情緒壓抑到失控的戲份。
當舒毓卿作為“阿秋”將“宋弈”抱在懷裏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他單薄身體裏傳來的,一陣陣無法抑製、近乎痙攣的劇烈顫抖。
直到導演喊卡也未曾停下。
她作為演員,太清楚極度投入角色情緒可能帶來的延續效應。
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用掌心拍撫他的後背。
所有人都覺得,賀遇臣是因為入戲太深,而無法脫戲。
可舒毓卿逐漸發現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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