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教室，更加落針可聞。
莫非小賀老師纔是哥哥最大的黑粉？
全場的注目中，賀遇臣從容起身。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鏡，動作竟是和台上的賀封君同步了。
難為在座同學，如此“緊張”的氣氛下，還要分出一絲心神暗暗感嘆：謔，這倆兄弟，不知道的還以為照鏡子呢。
賀遇臣目光掃過賀封君含笑的眼底。
隻垂了下眼眸，便朗聲開口：
“不能。一致收斂性取決於函式列整體在區間上的逼近行為，與點的排列順序無關。即使逐點收斂……”
同學們的眼神從最初的擔憂，漸漸轉為驚疑，隨即又化作一片明晃晃的震驚。
賀遇臣語速平穩，邏輯分明。
哪用得上別人擔心？
他分明很懂！
是誰當初造謠說賀遇臣是九漏魚來著？簡直離譜！
有人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懷疑是在做夢。
頂流愛豆不僅長得帥，連大學高數都能張口就來？
這是什麼神仙配置！
賀遇臣說完略一頷首，像是真的在等老師點評。
教室裡靜了兩秒，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和低低的“哇靠”。
賀封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輕輕鼓掌：
“完全正確。請坐。”
等賀遇臣坐下，他才轉向全班，溫聲補了一句：
“其實這個問題，是從數值分析裡的插值逼近引出的基礎延伸……雖然問題的思想根源，更多出現在研究生階段的數值分析和實分析中，但其本質在我們本階段的數學分析課上已經有所觸及……”
賀封君神色如常地繼續講課。
彷彿剛才叫賀遇臣回答問題，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課堂環節，與點到其他同學並無分別。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一節課結束，賀封君整理著書本。
同學們好像樹懶附身，收拾書本的動作一個比一個慢，耳朵豎得一個比一個尖。
偌大的教室裡坐了這麼多人，聲響卻輕得如同考場。
賀封君一雙瑞鳳眼笑得微微眯起，臥蠶都顯得更明顯了些。
他走到賀遇臣桌前，俯下身。
“大哥怎麼來了？”
賀遇臣往後一靠，曲了曲有些憋屈的長腿，桌鬥的空間實在不算友好。
嘴上立刻回應：“來看看優秀的小賀老師上課是什麼樣。”
賀封君聞言，抬了下眼皮，露出明亮有神的眼瞳。
正要說什麼，視線卻輕輕一轉。
隻見賀遇臣身後，一眾蠢蠢欲動的學生們。
一雙雙閃著渴望的大眼睛。
什麼都沒說，又像什麼都說了似的。
他抬手指指身後，眼尾彎得更深了些。
“有人等不及了，我看大哥還是先顧他們吧。”
賀遇臣含笑回了一句，神態坦然。
“他們可都是衝著小賀老師的課來的，我今天是借了小賀老師的光。”
賀封君向左下方輕輕瞥了一眼，隨即頓了半秒，轉向全班，溫聲提議：
“同學們，我找哥哥有些事要談。一個一個合影可能來不及，我們拍一張大合影，可以嗎？”
“可以！”
“可以可以！”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白賺一張合影誒！
“小賀老師我們一起來吧！”
“那什麼……用誰的手機？誰手機畫素好啊？”
“誰拍照？”
安靜的教室瞬間熱鬧得如同集市。
賀遇臣微微搖頭，站起身的同時，抬掌像是拍又像是揉地拖了下賀封君的後腦。
距離兩人最近，又沒參與“選手機”的幾位同學，眼神突然變得不對勁。
內心狂奔過一萬隻尖叫雞。
兩兄弟低聲交談的工夫，“手機大王”終於被選了出來。
而“攝影師”，誰都不願意缺席。
最終還是賀封君從走廊抓了一位老師幫忙。
當然這位老師，最後獲得了賀遇臣單獨合影的“特權”。
賀遇臣挑眉，跟他合影與跟賀封君合影，有什麼差別呢？
“臣哥加油！我會永遠支援你的！”
賀遇臣瞧著賀封君被同學們圍著，加微信傳照片的身影。
距離他兩三步遠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這樣說道。
很奇怪，這群人，喜歡是真喜歡他。
卻很有分寸地與他保持距離。
賀遇臣朝著說話方向的人群點點頭。
“謝謝。你們也加油。”
小姑娘小夥子們，捂臉跺腳的，好不興奮。
按說數學係通常男女比例懸殊，但這節公開課上反而女生居多。
賀遇臣想，沒準真是因為弟弟的好皮囊……弟弟教學質量肯定也是最優秀的。
折騰了許久，賀封君才從人群中抽身出來。
他收拾好東西，拉著賀遇臣快步往辦公室走。
大教室門口，學生們像疊羅漢似的擠在一起，人影重重疊疊。
手機“哢嚓”“哢嚓”響不停。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轉角，教室裡才驟然爆發出壓抑已久的、近乎掀翻屋頂的聲浪。
離老遠的賀家兄弟兩人腳步一頓，四目相對，轉而莞爾。
隔著重重牆壁，興奮的吶喊依然清晰可聞：
“啊啊啊啊啊！！！！改名！立刻改名！加上字尾現實見過賀遇臣版！不不不！改成擁有賀遇臣合照版！啊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立刻把合照發給我的嫡長閨！”
“你就不怕發了以後嫡長閨變敵蜜？”
“桀桀桀桀桀！對不起，這我實在控製不住！”
第一時間收到這些合影照片的“嫡長閨”們，堪比小作文長度的問號佔滿聊天介麵。
再發訊息過去，隻得到一個冰冷的紅色感嘆號。
等了五分鐘後，靜默的聊天介麵劈裡啪啦發來一大堆吐槽。
好閨閨們，一邊暗爽，一邊帶著賤兮兮的口吻安慰著。
“乖~等姐列印出來發你一份！”
同樣的合照，還被發到各班級群和校友群。
“賀遇臣又來燕大”的訊息，快速傳播著。
有些離得近的，直接狂奔到數學係，連個尾巴影兒都沒瞧見。
哭唧唧的遺憾。
賀遇臣隨賀封君到他的辦公室。
他觀察著辦公室的佈置……
“哥你先坐。”
賀封君一進門，放下書本茶杯後，腳步反倒變得匆匆，一會兒找杯子，一會兒拿茶葉。
“慌什麼？”
他總說這句話。
賀封君穩了穩手，給他倒了杯熱水。
“我不慌，是開心。”
“噠”一聲，茶杯輕輕放到賀遇臣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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